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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我很珍惜……和她相处的时光,很珍惜……我们三人在筑心小院度过的日常,还有总是吵吵闹闹的沈师弟,可靠的鹭歌师姐……以及众多宛如亲人的同门。你问我对菖儿怎么想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听到这番话,景尘衣愣到说不出话来。

徐时予眸光黯淡,“如果你想问的就是这些,这个话题还请不要再提了。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能说魔族的事,那我就先离开,改日再来找你。”

一向温柔的师兄,语气少见的生冷疏远。

景尘衣想弄清徐时予对叶菖儿的感情,却陷入更深的迷雾之中,叶菖儿畅想的未来,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两个人会有怎样的结局。

景尘衣抛开杂念,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在危月山时,大家不慎吸入了魔气。幻境之中,我听到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他缓缓回忆道:“地宫里,那个声音又再度响起,在一片黑雾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干枯的手臂。”

“然后呢?”徐时予迫不及待地问道。

“……它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手臂?你听到的声音又是怎样的?”

景尘衣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摇了摇头。原本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说这件事,那个声音仿佛能窥探到他内心黑暗的想法,肆意嘲弄他的伪装。

为了摆脱那个手臂,他松开了机关,将叶菖儿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原本想将这一切埋葬在心底的。

“没有看清它的样子,那个声音我未曾听过,只是感觉像一个苍老的男人。”怀中传来一阵颤动,传讯符又传来了讯息。

景尘衣不动声色地迈开步伐,带着徐时予向河鼓川那块巨石走去,“只是对方说的话,我已经回忆不清了。”

“忘了也好。”徐时予拧着眉,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魔族素来狡猾,善用言语扰乱人的心。我见到的梦魔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形象,但那都是假象,绝对不可对魔族大意。”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梦魔轻浮又残忍的笑容,戏谑地看着浴血不敌的自己。

“我原以为第二次也是吸入的魔气带来的幻觉,可后来听说玄武地宫乃神圣之地,进入后,我们身上的魔气应是被净化了,我怀疑还有一只不惧圣地,力量强大的魔跟着我们一起到了地宫。”

徐时予思忖片刻道:“那个身影出现时,只有你一人看到吗?”

景尘衣点点头,叶菖儿坠下冰桥后,并没有问过他为何松开机关,她应是没有觉察到岸边的情况。

离开地宫后,景尘衣曾接受过玄武宗长老的问询,他刻意忽略了很多细节,不论是形似父亲、弟弟的水人,还是水牢之内攀出地面的巨大残骸,都无法与人言说。

更别提那个能看穿他内心的未知存在,如果别人知道,他曾在清醒时差点被那个存在侵蚀,恐怕会将他交给青龙堂主。

他不想引起青龙堂的注意,也不愿再招致父亲更多的反感。

若被送回去严密关注,只怕如今的自由也将失去。

他根本不想冒这个险。

虽说是为了留住徐时予,自己含糊其辞地吐露了这个事。现在回想起,那时确实有诸多怪异之处。

徐时予道:“我在地宫之中也陷入了幻境,但那并不是魔气的影响,是拒绝了玄武之灵的试炼的代价。”

玄武属水,水似明镜。地宫中遇到的事物,大抵都是心中执念所化,景尘衣所言未曾见过那个手臂,也未曾听过那个声音,确实有些奇怪。

徐时予见他迟迟未回应,以为他是担忧害怕,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在那之后再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了吧?”

“是的,我再没有听过那个声音。”这也是景尘衣后来对此没有深究的原因。

“放心吧,我会进行调查的,如果再遇到什么异常之事,随时来找我。”

.

碧水殿侧殿内,前面三对道侣已经陆续进入了内殿之中,不知何时,身后又多了两对道侣坐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比宗门小考时,更让叶菖儿紧张万分。

听说碧水殿紧靠着尘世湖,明明是室内,却比在殿外还凉几分。

叶菖儿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蜷曲着,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的过程令人心焦,她感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僵硬不已。

不远处站着一位眉间画着红色花钿的师姐,叶菖儿还记得,她应是常和鹭歌师姐在一起的那位,但愿她不要认出他们就好。

兴许是察觉到叶菖儿的紧张,身侧的泽玹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手中。

他的手一点都不温暖,甚至是有些冰凉的。神奇的是,她滚烫的心仿佛冷却下来,稍稍镇定了一些。叶菖儿侧过头,隔着面具对他轻轻一笑。

红色花钿的师姐走到他们面前,淡淡说道:“随我来。”

两人起身跟随,叶菖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偷偷抬起衣袖,向景尘衣传去最后一道信息。

再穿过一个门,就是续缘之仪的场所。

泽玹与叶菖儿踏进碧水殿的内殿,殿的两侧坐着陌掌门和几位长老,他们是今日仪式的见证人。

两人一一行礼后,陌掌门微笑着点点头,“不要紧张,缘分皆由天定,祝福你们。”说完他看向师姐,以目示意,“这位是谣鱼,她会和你们具体说明。”

谣鱼微微颔首,带着叶菖儿两人走到内殿中心,她朝着内殿正前方看去,“前方便是前尘镜,你们应已知晓,有前世之缘的人,同抚镜框,便能从镜中得到启示。”

叶菖儿没有留心谣鱼师姐的话,她的眸光在这个殿中游走,尽管记忆已经模糊,她还是能隐约看出和记忆中相符的模样。

两旁的家具色深如墨,形制极简,与如今的家什风格迥异,处处透露着古朴,还有茶案上的素色茶盏,釉色温润,光而不耀。

一切,都在与她七岁时看到的景象重合,或者说,此刻映入她眼帘中的画面,将她七岁那时模糊的记忆,填补了。

是不是当初的样子,其实不重要,对叶菖儿而言,重回故地便已令她欣喜不已,幼时的经历不是梦境,她的心愿再次变得生动起来。

那种模糊的渴望再次翻涌而出,几乎将她淹没。

她怔怔地望着内殿尽头的前尘镜,眼神逐渐空茫,在前尘镜四周,蓝色的光晕扩散到墙壁上,似水波纹般轻颤,恍如幻境。

叶菖儿感到自己四肢卸去了重量,周身仿佛置于水流中,被温柔地托举着。光的尽头,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牵引着她向镜子走去。

看着叶菖儿不受控制向前走去,泽玹一把拉住了她。如同泡沫在眼前碎裂一般,叶菖儿怔然回神。

谣鱼神色异样地看了她两眼,“刚刚说的,两位都清楚了吧,那么,请到前尘镜前。”

泽玹看着叶菖儿魂不守舍的样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叶菖儿兀自摇了摇头,刚才自己仿佛被夺舍一般,脑袋一片空白,将计划也抛之脑后。

她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过,那种灵魂深处的呼唤。

泽玹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两人缓缓朝着殿前走去。

踏出的每一步都那么缱绻悠长。

那种无限的眷恋与怀念甚至模糊掉了时予师兄的影子,啊……前世究竟有何未竟之事,每靠近一些,都让她的心脏微微震颤。

怀中的传讯符第三次躁动,景尘衣知道是时候了。对也好,错也罢,都已经覆水难收。她在等待时予师兄到她的身边,这三次讯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今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景尘衣缓缓掏出传讯符握在手中,他看向伫立在河鼓川边的徐时予,徐时予正仰头看着玄武宗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予师兄,我试着传讯叶菖儿,却没有回应,我有点担心,我们到前面看看吧?”

他带着徐时予向巨石那边走去。

经过巨石时,景尘衣停下身,眸光落在巨石边上的那枚佩玉上。他神情漠然,语气就像在朗读一卷无趣的书,“啊,这个,好像是她的东西。”

他应该演好最后一场戏的,可是声音却无法伪装出情绪的波动。

天色暗沉,寒意浸骨,心中难言的酸楚漫溢,他感到满心疲惫。

冷眼看着徐时予急忙拾起了佩玉,景尘衣拿起手中的传讯符,向叶菖儿传去了最后一道讯息。

徐时予未察觉景尘衣的异常,他看着手中的佩玉,确实是自己赠予叶菖儿的那只。只是佩玉之上,有一层宛如薄纱的蛛网丝丝缕缕缠绕着,蛛丝光泽闪烁,散发着不洁的妖气。

菖儿出事了?徐时予心中闪过不详的预感,他看向景尘衣,刚要开口,手中的蛛网倏然发出刺目的光芒,他连忙抬手遮挡,只见地面砂石横飞,一道法阵在他的脚下显现。

一切都发生在一霎之间,翻飞的衣袂掠过眼前,徐时予堪堪瞥见了景尘衣冷得如寒潭深冰的眼,随即,整个世界被白光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