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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叶菖儿摸了摸荷包中的传讯符,拿上面具和斗篷,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离开房间时,时辰尚早,抬眼看去,天空一片阴霾。一阵寒风袭来,空气中似乎参杂着冰粒一般,刺得人皮肤生疼,叶菖儿缩了缩脖子。

泽玹拿过她的斗篷为她披上,带着她御剑向浮云殿赶去。

冬寒加剧,狂风刮的人脸颊冰冷,叶菖儿哈出的白色气体在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透过翻飞的素色锦缎斗篷,她窥见铅灰色的云朵层层压在天际,仿佛就快要下雨了。

浮云殿就在前一个山巅之上,叶菖儿拿出传讯符,向景尘衣报了一下方位后,拿出面具戴上。

抵达之时,门口已有几位师姐等候着了。

看着覆面的两人,一位师姐心领神会的靠近他们,“两位是来参加续缘之仪的吧?”

她抬起手中的托盘,示意他们将红绸放上。

“随我来。”师姐查看红绸后,带领两人从浮云殿的侧殿进入,一路上,她避开了弟子聚集的书社、讲堂和演武场,从庭院中走入一处幽深的回廊,向深处的碧水殿走去。

三人一路无话,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响,长廊两侧垂落着藤蔓植物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藤上零星的花朵在廊檐琉璃灯的照射下,反射着蓝色的荧光,像飞舞的萤火虫。

回廊左侧隐约能看到藤蔓之后是苍灰色的巨大岩石,越往前走,岩壁越加凸出,有的岩石甚至将半个廊柱都包裹在内。

叶菖儿好奇地看着,这个回廊好似沿山而建,又被山吞没。

不多久,三人走出回廊。一阵劲风吹过,眼前豁然开朗,右侧是广阔的庭院,左侧古老的大殿依山而建,半座殿宇嵌于巨岩之内。

与隐于雾中,气势恢弘又显神秘的浮云殿不同,碧水殿古朴宁静,梁柱间的纹路历经岁月已经模糊。

站在殿门前,略带潮湿的石气、木气扑入鼻腔,这儿仿佛藏着亘古的眠场,让人不禁放轻了手脚,生怕惊扰了谁人的睡眠。

来到侧殿时,殿中已有三对道侣在等候了。

叶菖儿倏然明白为什么刚到浮云殿时,师姐立刻就知道他们是来参加续缘之仪的。这儿的三对男女或用面纱、或带帷帽,没人露出真颜,大家安静地坐着,无人交谈。

两人在一处坐下后,叶菖儿小心观察着四周,悄悄发动袖中的传讯符,对着袖口轻声道,“到碧水殿了。”

虽然前期已经约定好行动的暗号,可不知景尘衣是否成功将徐时予带去河鼓川了,叶菖儿心里有一丝忐忑不安。

在之前的计划中,景尘衣主动要求道:“时予师兄那边就交给我吧,如有意外,我也可以随机应变。”他的目光微沉,语气淡定自如,“而且,泽玹也不擅长说谎吧,这种事,我来就好。”

徐时予赠予叶菖儿的那枚佩玉是饵,而景尘衣的谎言就是引鱼儿上钩的鱼竿。

他会假装传话之人,引徐时予在河鼓川会面,在恰当的时候,让他看见地上的那枚佩玉,只要在他拿起缠满逆转丝的佩玉时,叶菖儿启动传送符,计划就能成功……

他说,“如果计划失败了,你和泽玹正常进行续缘之仪,不要引人生疑。你们带着面具,之后不会有任何影响。”

景尘衣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不论结果好与坏,都不需为此担心。

最困难的环节,他一人负担了。

即使失败,她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明明是最优解了,叶菖儿的心中却不是滋味,从进入碧水殿开始,她的心便开始剧烈地跳动着,她将双手紧握在胸口,却怎么都无法平静。

这并非夙愿有望达成的悸动,也不是明知故犯的罪恶感。

怎么会,怎么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酸涩与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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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后的碎石滩上传来脚步声,景尘衣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几个时辰前,景尘衣就在城镇内寻到徐时予。逐神祭当晚的花车游行最为热闹,重要路段都安排了宗门弟子值守,徐时予正在和其他弟子们细细叮嘱着今夜的安排。

看到景尘衣走近,徐时予冲着他笑了笑,依旧温柔和煦的笑颜,眸光中却没有往日的光彩,“尘衣,这么早就来城镇参加祭典了?”

“时予师兄,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徐时予愣了愣,点头道:“刚好我要去下个地方了,你陪我走一段吧。”说罢他向其他弟子示意后,独自带着景尘衣走到一条安静的小巷中。

“怎么了?最近练功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徐时予关切地问道。

“不是的。”突如其来的关心,竟让景尘衣有一丝退却,他烦躁地拨了拨刘海,却瞥见左手点点红痕。

一边是温柔的师兄,一边是自己决心要竭尽所能护她、助她的挚友。

景尘衣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与他们接触越深,自己就愈加优柔寡断,什么都不能如己所愿,什么都令人烦躁不堪。

但倘若最终他们能幸福的话,这种折磨又算什么呢?

最终他放弃般的长吁了一口气,“今日酉时,想约师兄在河鼓川一聚,叶菖儿会在那等你。”

到时候,只要假装她失踪,引时予师兄找到佩玉即可……

可他却没听到徐时予的回答,景尘衣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徐时予紧抿嘴唇,眼睛也重重闭上,他的眼皮微微颤抖,似在拼命忍耐。

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不可,我还有任务在身。”

徐时予看向景尘衣,轻叹了一声,语气又缓和道:“帮我转告菖儿……下次,下次一定……”

“……”这下换景尘衣愣在原地,时予师兄甚至都没有过问叶菖儿找他所谓何事,就直接拒绝了,“可是……”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徐时予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一句也不想多言。

见徐时予转身欲走,景尘衣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一把将他拦住,“时予师兄!”

脑袋里虽然都是疑问,可景尘衣隐隐感到,原本的谎言可能没法改变徐时予的想法,他心一横,“其实是我,有些事想和时予师兄商量。”

景尘衣故作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嗓子,“在地宫之时,我曾看见一个诡异的身影,我怀疑,那时除了梦魔,还有另一只魔存在。”

徐时予蓦得睁大眼,他一把抓住景尘衣的胳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感受到从胳膊传来的力度,景尘衣鸦睫微抬,他松开徐时予的手,拉开了一些距离,“……我原以为是我的幻觉,和叶菖儿谈过之后感觉此事可能并不简单,所以她建议听一听你的意见……在一个僻静的地方。”

徐时予略显尴尬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是的…事关重大,此处确实不宜详谈。对不起,刚刚我太心急了。”

说完他拱手道:“酉时之前,我会单独前往河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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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看着静静流淌的河鼓川,景尘衣心中有些五味杂陈。那时他孤身一人,负伤晕厥在河鼓川的巨石旁,他还记得他睁开眼时,有位少女紧攥着手帕,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

那时他并不愿意与别人扯上太多关系,见她找不到遗失的佩玉,狼狈又失落的样子,竟神差鬼使帮了她。

那时她寻得的佩玉,如今流转到他的手中,他仔细将逆转丝缠上,将其放在了巨石之后。

怀中传讯符的灵力在躁动着,他知道是叶菖儿传来讯息。按照前期约定的方式报上方位,他们现在应该到了玄武宗。

一切都已就绪,只要按照计划,抵达那个结果就行,景尘衣却怎么都无法放下心中的疑问。

脚步声越来越近,“尘衣,久等了。”徐时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景尘衣转过身,沉默着摇了摇头,他在等待,等待他的下一句话,等他问出她的名字……

“你在地宫之时,看见的诡异身影是怎么样的,详细和我说说。”徐时予单刀直入。

景尘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师兄不问问叶菖儿哪去了么?”

“唔……”徐时予目光回避,“你俩常在一起,我想她应有和你说好,便未多问……”

“……”景尘衣移开视线,看向地面,“因为是她的提议,我想三人见面了再谈的。”说罢他踢了一脚河滩上的石子。

“也罢。”他继续说道,“正好她现在不在,我也有话想问问师兄。”景尘衣的喉咙微微滚动,明明不要管多余的事,实现她的心愿便好。

“时予师兄……你对叶菖儿,是怎么想的?”

宛如一道惊雷劈在耳边,短短几天内,执事长老也好,同门师弟也好,都问了徐时予最不想听到的问题。

他当然知晓她的心意,他无法回应她的心意……

所以在逐神祭听到她的名字时,会格外焦躁,特别是今天,是他最不愿意见到她的日子。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眼神,也做不到很残忍。但是,听到可能有关于魔族的消息,他还是来了。

徐时予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想守护住大家幸福平静的日子,却一再被逼迫着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