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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大门被猛力撞击,外头有人厉声高喊:“梁王军承国师府令前来缉拿!擅闯密库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黑甲骑兵翻越屋檐,潮水般落满院内。

温迎指尖引血,滴落的瞬间,满地的碧血罗刹疯长,她就地画符,飞快施咒:

“碧血为引,罗刹化形,怨煞凝刃,戮尽生灵!”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满院青砖应声碎裂!百丈荆棘破土而出,化为天罗地网的荆棘牢笼!

毒刺贯穿铁甲,刺穿眼眶,残肢断臂悬挂在藤蔓上,蛊虫顺藤啃食,后续闯入的骑兵看到这修罗炼狱般的一幕,扔下兵甲四散溃逃。

鲜血汩汩而流,当最后一名骑兵化作白骨时,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缝已爬满碧血荆棘。

后方,兰钰踹开暗门,将姜衡甩出火场,自己却被铁铐扣住脚踝,顶梁轰然砸下时,兰钰的金蚕丝缠住姜衡甩出,毒烟灼得他双目模糊,锁铐上的倒刺已剐出森森腿骨。

“走!”

机关再次被触发,兰钰后背正中一箭,反手劈开姜衡欲施救的手,喝道:“密账送不到刑部,我白挨这记穿心箭!”

姜衡咬牙,一口气冲出密库。

院外的梁王军不再有破门之势,然而未等片刻,天井上空万箭齐发,温迎撕开藤网,甩出银鞭应对射落的箭矢。

“阿迎!”姜衡浑身狼狈地滚出密库,衣衫被烧得破败不堪,怀里死死护着那本账册,“兰钰被困住了!”

温迎没回头,扬声给他指了方向:“西南巽位!跑!”

西南方位直通中院,那里有一侧避开包围的暗门,拔地而起的碧血荆棘挡住了箭雨,掩护姜衡离开。

密道方向腾起的黑烟里,隐约传来金蚕蛊濒死的悲鸣。

兰钰被浓烟呛的直咳,反手拔出背上的利箭,用苗刀劈碎锁枷,艰难站起身。

糟了,主人还在外面,她不能等太久。

兰钰正想抖出碧麟虫隔绝火势,忽见脚底有

血渗入砖缝,一路开出荆棘花,蔓延过的地方火势渐弱。

一道冷厉嗓音穿透火墙:“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出点血还能让你死了?”

“主人别过来!有机关!”兰钰踏着荆棘飞身跃过,落在最后一块松动的青砖上,飞矢破空而出!

温迎伸手拉过兰钰,旋身将他护在身前躲过箭雨,压着兰钰撞上石门,站稳脚跟时已经完全靠在他怀里,兰钰趁势低头:“这么近,主人想对我做什么?”

“要死一起死。”

兰钰闷声低笑,“那我可舍不得死。”

他揽着温迎,在众目睽睽中踏上屋顶,横刀斩断射来的箭矢,撤离前,兰钰突然转身,朝内院并指施咒:

“碧血罗刹——破!”

蛊阵应声瓦解,细碎的花瓣卷着火星升腾,两人穿梭于琼楼玉宇之上,夜风中,温迎回头看了一眼明漫天飞舞的荆棘花,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兰钰。

长进不少,现在连她的阵法都能随便破了。

温迎扶着兰钰撞开客栈房门,把人带到床上靠着,兰钰的血流了一路,眼下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

她没第一时间锁门,而是飞快解开兰钰的衣襟,道:“他们还有多久?”

兰钰喘着气,眸色却清明:“现在。”

不出十步功夫,大门再次被撞开,姜衡被薛鸩半扶半拽地扔进门,他反手锁上房门,背靠门框气喘吁吁,更多的像是惊魂未定:“兰公子,夫人,人给你们带回来了。”

受兰钰嘱托,他半道截下了落荒而逃的姜衡,靠着对汴京地形的敏锐度,七拐八绕总能避开梁王军的追捕,护送姜衡来到客栈。

纵然薛鸩走南闯北运私盐多年,也没见过如此浩大的骑队缉拿要犯的场面,那可是梁王军队,刀尖舔血的事都让他干尽了。

姜衡脱力地瘫倒在地,再无气度可言,双手还紧紧护着胸前那本账册,温迎眉头紧锁,快步提来药箱,语气有些急躁:

“到底是什么账册,差点搭进三个人的命。”

温迎麻利地给兰钰清理伤口,他伤的最重,止血纱换了一卷又一卷,此时他们才意识到,兰钰再怎么上天入地也不是无所不能。

薛鸩主动上前,“有什么需要帮的?”

温迎回头瞥他一眼,又看看地上姿态安详的姜衡,道:“你帮我扶姜大人起来。”她抛出一瓶金创药,稳稳落在桌前,“金创药,外敷。”

姜衡:“……..”

看着面前那瓶明显像是街摊随手买的,品相低劣的金创药,又看到温迎给兰钰用的蛊医秘药,姜衡自嘲地嗤笑一声,“你们和我回刑务府也还有府医疗伤,那里也全是我的心腹,不用在这畏手畏脚。”

“不行!”温迎和兰钰异口同声。

兰钰道:“白妙言今晚在哪?”

“国师府,怎么了?”

“你不觉得有蹊跷吗?我们从进入密库开始,只有误触才会引发机关,但一个时辰都不到,只在我们离开时所有机关都被打开了。”兰钰顿了顿,道:“那些火药一旦引爆了,烧毁的是整座密库,现在国师府密库已经不复存在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凝住了目光,姜衡拧紧了眉,“你是说,有人人为想要困住我们——密库里还有其他人?”

兰钰道:“有人在我们前脚离开,可能根本没走多远,她要杀人灭口,还要销毁证据,我们没有走漏任何风声,但赶来的不是轮值兵士,而是梁王军队,你觉得没有人通风报信?”

“你还记得梁王军当时说什么吗?”

梁王军承国师府令,前来缉拿。

姜衡瞳孔骤然一闪。

白妙言。

两方计划都败露了,她今晚要杀了姜衡。

“外面梁王军和国师府的人都在追杀你,刑务府也不安全,你必须留在这里,活到明日上朝!”

经一提点,姜衡才发觉诸多诡异之处,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走到末路。

说话间,温迎拔出银刀对准兰钰的小腿处,事先安抚道:“我要把碎片清干净,会很痛,忍一忍。”

她甚至不等把话说完,刀尖就剜进伤口里,手腕扭转,挑出了卡在筋骨中的几枚锈铁,动作十分麻利,可兰钰还是疼得冷汗直流,愣是没吭一声。

之后便是清理,温迎用沾水的软布,一点点润开干涸的血痂,生怕弄疼他分毫,每当兰钰因疼痛而蹙眉时,她清理的动作便会立刻停下,等他缓过劲,才以更轻的力道继续。

“好了。”温迎抬头查看兰钰的情况,见他紧闭双眼,眉头依然紧锁,似乎疼得失去了知觉,又唤了他两声:“兰钰,可以了。”

兰钰这才缓缓打开眼皮,眼里湿漉漉浸着水光,目光憔悴,温迎用湿帕子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又喂他喝了半杯水,见他眉头舒展了些,这才松了口气。

薛鸩与他们同行一路,早就见怪不怪,识趣地低头不语。安置好了兰钰,温迎挽起袖子朝着姜衡走了过来,道:“别动。”

她拆开姜衡自己包扎的止血带,没有对待兰钰那般小心翼翼,只有铁面无私的冷静,嗓音沉冷:“姜衡,现在开始听清楚我说的话。”

“明日我们会送你入宫,你要做好和国师府一刀两断的准备,擅闯密库是重罪,但要拉李祯下马,你躲不了牢狱之苦,至于如何撬动国师府,我和兰钰会从长计议,但我保证,会保你不死。”

姜衡一怔,而后沉重闭上眼,喉咙酸涩翻涌。

“温迎…..”

“过去在苗疆的事,也一刀两断吧。”温迎扬起一抹轻浅笑意,带着千帆过尽的释然:“这一切不源于你我,我们都身不由己,但是我要谢谢你,给了我承诺。”

再忆往昔,温迎笑中有泪,姜衡来到她身边是预谋也好,骗过她的情也罢,至少那是她最接近自由的时光。

他说过,那是你父亲的故土,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乡。

那里有你想要的人间风月,和余生自由。

他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走以后再也不用承担了。

如今温迎还有什么可奢求的,万千孽缘,有这句话是真的就够了。

兰钰在她身后,神情依旧淡漠,冲姜衡一扬下巴,意思是他全听温迎的。

姜衡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耸着,比遍体鳞伤还要刺骨的,是心里的沉痛。

他在哭。

他背负血仇走到今天,踩着鲜血向上爬,算尽心机,吊着一口气也要等到姜家翻案那天,这盘棋走到最后,连他都要迎来油尽灯枯的结局,居然有朝一日会得到原谅。

在这逐渐浓郁的氛围中,薛鸩的表情变得匪夷所思。

他才是那个局外人,听他们的闲谈,什么国师府,刑务院,他还听到了延京郡主白妙言的名字。

薛鸩忽然发现姜衡这人也不对劲,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后退,来回打量这三人,眼神警惕。

他们一口一个“姜大人”,字里行间,都透露这个姜衡是当朝刑官,还与国师府关系密不可分,尤其是白郡主。

他转眼看向姜衡,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你不会是!国师府那个驸马爷?”

对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无异于默认了。

薛鸩倒吸一口气,刚定下神,目光就落到了温迎和兰钰身上。

不对。

兰公子怎会对夫人“主人主人”地叫唤,他先前说自己出身苗疆,这女子似乎又精通医术秘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方才她袖子里好像藏着一条青蛇。

莫非阿迎姑娘是苗疆的蛊师?

兰公子才是她养的仆??

这种人能被放出苗疆?岂不是天下大乱??

薛鸩指向温迎,脚下却在往门边靠近,结结巴巴道:“你该不会是从苗疆逃出来什么……”

“一种……”

他瞠目结舌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人”来,姜衡偏头打量了他半晌,又看向兰钰,主动开腔:“看来还未正式介绍,这位是苗疆圣女,温迎,和现任圣主,兰钰。”

温迎颔首:“现在不是了。”

“在下姜衡,字绍之。”姜衡不知从哪摸出那把烧缺了的折扇,翩翩摇了起来,道:“贞治元年考取探花,任刑务府六品侍郎,当朝百官之一,也是国师府的驸马。”

房间陷入彻底的死寂。

“………”薛鸩目瞪口呆。

他只是一介私盐贩子,为什么会卷入这场妖魔打架的纷争中?

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自己还和他们一起,还联手捅了国师府的马蜂窝,抢了密库,杀了梁王军的人。

当薛鸩再度清醒,心头涌上的是翻腾不息的狂喜。

他有救了。汴京也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