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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赌坊中围聚的都是些市井狂徒,尤其是在城西这样的街区。一进馆内,劣质旱烟和隔夜酒混杂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各色赌徒聚在赌桌前,吆喝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姜衡和白妙言哪来过这种下等之地,跟在兰钰后头左右张望,白妙言掩着口鼻,闷声抱怨:“就这种地方,赢得了几个钱?”

“未必,越是缺钱爱财之徒,越舍得一掷千金。”姜衡淡声道。

兰钰自然也是头一遭,他眼神迅速扫过赌桌,观察庄家的开牌手法和规则。

二楼有一灰白色人影混迹赌桌间,注意力全在底下三人身上,现在本是逃跑的好时机,但温迎就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三人凑到一张最简单的“比大小”牌桌旁,各摸三张牌后,白妙言瞄了一眼自己的牌面,又看了看其他两人的,掏出全部银子押了“大”,低声对旁边两人说:

“一局定胜负,我们一起押大!”

边上两人各自专注手牌,姜衡轻轻一眨眼表示知道了,兰钰则叩了叩牌面回应。

开骰前,对庄的两组人各自选出一张牌,若开出的点数为大,则牌面相加更大的那一方获胜。

荷官揭盖,四枚骰子总点十九,为大。

“开牌!”荷官喊道。

白妙言直接窜了起来,“啪”地甩出一张天牌,在牌面中堪称巨大!

“哈哈哈!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

她得意地看向两人,自信满满:“我们有!姜衡!开牌!”

姜衡看了看骰盅,又看了看白妙言,犹豫再三,慢吞吞亮出他的牌。

一张小点数。

“???”白妙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觉得是该保守点……”姜衡面露尴尬,如果不是他换了那张“地牌”,本可以稳操胜券,但他见了鬼的就不相信白妙言的话。

“没事……”白妙言深吸一口气,有些没站稳,寄希望于兰钰身上,“兰钰,你上!”

兰钰面无表情地亮牌——竟然比姜衡的还要小!

方才那张“人牌”也被他换掉了吗?!

他们本能组成一副“天地人和”的通杀好牌,现在不用看结果了,他们输得干干净净。

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兰钰,兰钰移开视线,不想与他们对视。

姜衡不信,他就信吗。

姜衡和兰钰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三人各怀鬼胎,这下没人吭声,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荒诞的气氛。

半晌,姜衡忽然笑出声,像是失常了。

温迎表情难看,没明白这三人到底在干什么。

输光了本金,三人另谋出路,兰钰把目光放到隔壁一桌“麻雀牌”的赌桌上,庄家是位面相狠戾的官爷,面前堆满了打下的金山银山。

他翘着脚仰靠在椅背上,正得意洋洋地吆喝,如今他对面的位置空着,看客们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从他手里借运。

“我来。”兰钰忽然出声,直接坐在了那官爷对面。

官爷斜眼打量他:“哟,生面孔,押什么?”

看兰钰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有值钱东西的样子,他嗤笑:“没银子?玩呢?滚一边去!”

兰钰“唰”地一下将苗刀插在赌桌上,声色沉稳:“在下确实身无分文,赌的就是一条命,至少比碎银两值点钱,看个热闹,玩个痛快——一条手,赌不赌?”

全场顿时起哄,怂恿声一浪高过一浪,官爷来了兴致,“有点意思。”

白妙言吓得魂飞魄散:“他在干什么?兰钰少条手臂,我们命少一半!”

说着她就要阻止兰钰的豪赌,姜衡拦住她,“我们已经分文不剩,不赌,你今晚睡隔壁?”

白妙言想到隔壁“快活林”三个字就犹如惊弓之鸟,姜衡狠劲不减:“少条手不影响兰钰活着,但今晚能不能吃上饭就靠他了,赌。”

官爷豪爽下注,他眼尖,看到兰钰身后出水芙蓉的白妙言,淫心大起,笑道:“我不止要你一条手,再加注,我赢了,你身后那美人也归我!”

“行。”兰钰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妙言差点晕过去,“你敢!”

掷骰定庄家,赌客们纷纷压注,笑闹声中牌局开始。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洗牌,摸牌,但似乎牌运今日不在兰钰头上,不管他摸到多好的牌,最后都能被对方压下。

就好像,对方手里有出不完的杀生牌。

温迎看了进去,眉头越拧越紧,这样下去兰钰赢不了,这人每把都在出千。

怪不得那官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那荷官在与他打配合,不同的列牌手势透露了相应的牌点,以及好牌所在序列。

围观的赌客应势朝庄家的方向聚拢,很快兰钰身后的人便寥寥无几,白妙言后背一阵寒凉,看着兰钰那只摇摇欲坠的手臂,以及对自己名节不保的担忧。

她的脸不自觉皱在了一起,然而兰钰视性命为身外之物,还在不断跟牌。

他的目光始终跟在荷官手上,透着看破不说破的诡秘,官爷心情一畅快,坐姿都更加大马金刀。

最后一局,揭盖开骰,这把兰钰坐庄。

然而,就在这一局,同样是在众目睽睽下洗牌,兰钰不知哪来的牌运,运气来了挡不住,把把好牌,势如破竹。

这一下荷官傻眼了,不管兰钰手里的牌有多烂,他下一把总能摸到好牌,逆转局势。

温迎在二楼围栏旁看得真切,兰钰这分明是学了她“点蛊听牌”的出千手法!用蛊虫感应,再用不同指法偷牌换牌,速度快到周边人都看不清。

温迎恼火又无奈。

教了他那么多,谁让他学这个了……

牌桌上,那官爷被阴得毫无还手之力,拍桌怒指兰钰:“不可能!你出千了?!”

“这么多人看着,说话讲证据。”

“你手里凭空多出一张朱雀!”

兰钰淡定自若,“是我摸进来的,你问问我的人。”他一指身后,姜衡欣然摇扇,白妙言狂气十足地叉腰。

下注兰钰的赌客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亲眼看到他摸了两张雀牌!”

“你怎么还记别人有啥牌?莫不是你才有鬼!”

那官爷被怼得哑口无言,急得要上桌。

见此情形,温迎摇摇头,转身走人。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哪门子鬼!”官爷被激怒了,一把推开荷官,随手抓了个路过的人,面红耳赤地喝道:“你站着!过来给我们洗牌!我看看这把谁出老千!”

这么随手一抓抓到温迎,她正要错身借道,被官爷吼得愣在原地,瞬间将脸埋得更低。

官爷扬眉示意,“咱俩明着来,行吧?”

兰钰瞥了一眼这位捂得密不透风的路人,“来吧。”

这一把官爷堵上了所有银票,就算没有荷官加持,他自己也掌握着一套骗牌手法,今天他必须要留下这小白脸一条手!

新洗牌手就位,与内敛的气场不同的是,她列牌的手法十分娴熟,指尖灵巧堆叠,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大方坦荡,不作任何虚假。

没一会儿,四面牌阵就已陈列在赌桌上。

兰钰率先开牌——牌面居然全是清一色的顺对。

从官爷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运气没那么好,不过他还是抱有侥幸,准备在出牌时动手脚。

双方准备听牌,兰钰这把还未出千,摸进的牌居然张张顺,一来二去的,好牌全在他手中。

“这回他没辙了!”

白妙言乐得直拍手:“发了发了!这是老天都开眼啊!哈哈哈哈!”

许是被这气氛感染,兰钰嘴角也微微勾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混乱中,白妙言不慎将骰盅碰到桌底,洗牌手先兰钰一步弯腰捡起,兜帽蹭过兰钰的发顶,他看到衣襟里有东西折射出银光,是女子发间的银饰。

兰钰垂眼,看到那双被泼了胭脂的绣鞋。

他不动声色地坐起身,那道身影已经穿过人群消失在了门口。

最终,兰钰推牌——八方来财,天胡!通杀!

在官爷惊碎的眼神中,白妙言和姜衡再也顾不得形象,和一众赌客哄抢着桌上的银钱。

兰钰在一片混乱中站起身,把赌桌上未开出的牌全部推倒,这一下明显发现,于他天时地利的牌全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不管怎么换,只要用好他手里的顺对,这一局就不会输。

这副牌果然有问题。

傍晚回到客栈,三人重新商讨起回京的门路来,在赌坊赚够了钱,现在需要有人来接应他们回京。

白妙言打听到消息——雪叶城最大的花酒楼背后有京城势力,里面有国师府的暗线,但那里绝非普通人能进。

姜衡道:“我们需要证明身份,和像样的行头。”

白妙言看了眼身上的素衣,撇嘴道:“我们现在不是有钱了吗?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那也由不得你招摇过市,万一再引来劫匪,我们保不齐还有第二条命。”姜衡提醒她。

兰钰取出一个布包扔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做工精巧的华服,和几件成色不错的玉饰。

白妙言发现没自己的衣裳大失所望,将玉饰一扔,“什么意思?那我呢?”

“不需要太隆重,那地方我们两个进去就行。”兰钰意有所指地看向姜衡。

“谁家花酒楼叫‘软香阁’啊。”白妙言阴阳怪气道,“谁知道你们进去后还出得来吗。”

姜衡无意与她争辩,但警告意味十足:“这是对接线人的唯一办法,兰钰随时可能半道离开,我们需要车马和人手,你要不想在雪叶城过冬就安静点待在客栈。”

*

第二日晚,华灯初上。

稍作打扮的两人总算又有了几分人样,姜衡和兰钰一前一后,来到了软香阁那扇气派非凡的大门前。

果然,门前的看守拦住了他们,眼神挑剔。

兰钰从怀中亮出那块缠枝纹令牌,表明来意:“这位是国师府来客,汴京御史姜大人。”

姜衡摇扇摆出该有的傲气,看守认得这令牌,连忙侧身放行,两人见状更加确定了这里头有国师府的人。

一进软香阁内部,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厅堂内觥筹交错,穿着轻纱的舞姬悬于空中献舞,乐伎奏响丝竹,酒香混着脂粉香,让人眼花缭乱。

“二位大人可是有想找的姑娘?”老板娘从长梯上踱下,来回在这两幅生面孔之间流转,有谄媚,也有警惕。

姜衡低声报出了那个名字,“不知这里是否有位名叫柳含章的文士?”

老板娘眸色一深,即刻会意,笑着把二人往楼上阁间引,“柳文士今夜得闲,二位大人来得正好,三楼扶仙阁请吧。”

推开扶仙阁大门,里面早已坐好了侍酒的女姬,屋内若隐若现的垂帘后端坐着一抹身影,瞧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帘下执笔的玉手在纸上恣意勾画。

那一手好字,即便是姜衡也不惶多见,居然在这种风月之所有幸目睹。

“幸得二位公子钦点,含章不善饮酒,但若要引经据典,畅聊诗书意境,我皆可奉陪。”帘后传来轻柔的声音,没想到这酒楼暗藏的“柳文士”竟是名侍客美人。

她就是那位国师府线人。

这楼中美姬,琴棋书画必然精通一二,都是些才华过人又清白的姑娘,与青楼生意不同,她们以才貌侍人,他日若被达官贵客相中,便可赎身做了官家夫人。

姜衡开门见山,表明他们当下需要国师府势力的扶持。

柳含章笔锋轻顿,音调一转:“您就是国师府的驸马爷,姜御史?那身边这位是…”

“这是我的护卫,一路随行至此。”

“护卫?我还以为,这也是哪家声名在外的公子。”

姜衡知道柳含章在试探,今夜接头后,她就会把事情上报给京城,替国师监视他们。

好在柳含章没有过多为难,派人呈上足够的钱两和官令,说会替他们备好车马,两天之内,在城门出示官令,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姜衡斟酒自饮表示感谢,柳含章始终没有露面,但隔着垂帘能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她轻转手腕,笔尖一点兰钰,“这位公子可有话要说?”

柳含章指甲上浸染了朱红的蔻丹,握起笔来别有一番艳色,兰钰察觉到某种异样,紧盯着她的手不放。

不仅如此,在柳含章以茶代酒敬兰钰时,他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吓得对方一声惊呼,兰钰却浑然不觉,用指腹抚过她的甲面,仔细端详。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像极了挑逗,纵然姜衡快咳成肺痨了也唤不动兰钰。柳含章则是半推半就地任他牵引着,指尖抓挠过兰钰手心,嗓音低敛:“公子是对我这字画感兴趣?还是好奇想跟我学两手执笔?”

兰钰语出惊人:“能否让我看一看姑娘真容?”

侍酒女姬低声轻笑,姜衡眼看拦不住,只能任他去,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忘本了。

柳含章的手指羞怯地瑟缩了一下,还未等她回答,垂帘忽被扯开,兰钰半跪在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柳含章受惊低头,她长得不算沉鱼落雁,更多生出几分男相,倒是符合她身上的书卷气。

“公子……”柳含章被盯得脸上发烫,兰钰的气场侵略性十足,她暗喜是情蛊发挥作用了,鼓起勇气对上兰钰的眼睛。

兰钰伸出手,抹去了她唇上的口脂,凑近鼻尖闻了闻。

柳含章的脸更热了。

姜衡连连摇扇,已经冷汗直流,原来兰钰喜欢这种类型,还喜欢用强的。

柳含章趁热打铁,想开口挽留兰钰,对方却一句话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这是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