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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地牢中,戴其原在前健步如飞,薛令夜在后追得满头大汗。

“我要杀了那个蛊人!把他掏心挖肺!亲自把千年蛊挖出来!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以为自己是王蛊化身就奈何不了他了?给我等着!”

薛令夜一路劝解:“泠雾死后,这么多年阿迎自己过来,如今有个蛊人陪伴身旁,大不了把千年蛊还回来就是,何必取他性命?况且那孩子心思纯良,丹心可贵,跟在阿迎有何不可呀!”

“禁制一破,再纵容下去,可把苗民安危放在眼里?温迎难道没个人就活不下去吗!当初那姜衡也是,要不是因为缺个男人,岂会招来横祸!她一错再错!当诛!!当诛咳!…咳咳!”戴其原急火攻心,气到咳血,薛令夜连连擦汗,赶忙让他败败心火。

阴暗湿冷的刑堂中,温迎被粗重的铁链缚于刑架上,青丝散乱,满身鲜血,素白衣袍被鞭挞得褴褛不堪,唯一的银钗也碎成狼藉,被戴其原踩在脚底。

在受罚前,温迎已全盘托出,兰钰身上的母蛊取自神女像,融她心头血炼化而成,此前对兰钰身份的诸多隐瞒,全是她一意孤行,加以掩护,她自愿受罚。

长老会派出的蛊卫已彻底搜查过圣女殿,未能寻获兰钰踪迹,只能将偏殿里的物品尽数收缴,呈于刑堂。

所有物件由长老会亲自查验定罪。

戴其原抓起那本陈旧的《中原风物志》,当着温迎的面粗暴撕碎,残页纷扬散落。

“荒谬!简直荒谬!”他怒指温迎,目眦尽裂:“不予规训,不行教化,纵蛊人思凡!温迎,此事若有半分泄露,你让万千苗民如何再看你这圣女?!他们心中的信仰,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温迎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汗湿的发丝掩住了神情,不知是陷入昏迷,还是连睁眼的力气都已耗尽。

薛令夜也附和道:“你是净蛊体,容纳百毒不侵,那蛊人有了人气和意识,便再非死物,其心莫测,你根本掌管不住!禁术之所以为禁术,是因为反天地道义,这都是老祖宗千年前的教训。”

兰钰试图闯出祭司祠,在踏出院门前被横飞来的骨杖击碎腿骨,他重摔在地,粉碎性的剧痛让兰钰都没忍住痛吟。

“你想去死,我不拦着,但你想害死温迎,我第一个不允许!”虞浣溪随后踱出,严声警告:“天亮之后,你的腿就能自愈,在那之前给我好生待着!”

兰钰挣扎不得,如虞浣溪所言,就这么在庭院里伏了一整夜,身心都备受煎熬。

晨曦未明,他便拖着重伤未愈的腿踉跄下了山。

刑堂外,兰钰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蛊卫的阻拦,即便伤势在身,但每一次出手都狠厉决绝,前来围剿的蛊卫被震飞出去,筋断骨折。

温迎感受到牵丝铃的波动,原本黯淡的眸子缓缓抬起,那波动急促又狂乱,显示着兰钰失控的情绪。

外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守卫痛苦的闷哼,温迎知道兰钰就在门外,绝不能让他闯进来!

温迎没有任何犹豫,强行催动噬心蛊,即将踏破门槛的兰钰猛地一僵,一股源自心脏深处的剧烈绞痛瞬间扼住了他,那痛苦远超肉身伤害,直接作用于灵魂。

他脸色一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噗通!

在蛊卫惊骇的目光中,这个刚刚还势不可挡的人,忽然重重跪倒在地,他用手臂撑住地面才能勉强支撑身体。

“温迎……”兰钰看向昏暗的刑堂内部,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戴其原和薛令夜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他们看着跪地痛苦喘息,却依旧挣扎起身的兰钰,看着他身后倒了一地的蛊卫,眼神复杂无比。

戴其原深吸一口气:“兰钰,你……”

兰钰沙哑道:“长老们可知,守护苗疆的从来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是守疆蛊,是圣女。”

“是她在用凡人之躯,一次次扛起你们扛不起的重担,是她用净蛊体吸纳万毒,承受反噬之苦,是她殚精竭虑,周旋内外危局!她守护这一方安宁,可曾有过半分退缩?何曾念及过自身的牺牲?!”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发泄着满腔愤懑:

“可是你们呢?你们所有人,从不念及她的付出!盼不得她出一点错,便迫不及待地用些子虚乌有的罪孽来定她的命数!这难道就是你们对待守疆人的方式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如惊雷落在刑堂内外,让所有闻者心神剧震,连戴其原和薛令夜都一时哑然。

这时,刑堂内传来铁链落地的声响。

一个飘渺的身影,自昏暗血腥的刑堂内步出。

温迎不知如何挣脱了束缚,赤足踏过冰冷的地面,两侧看守的蛊卫眼睁睁看着她走出,皆垂首让道。

温迎身形虚晃,步伐却稳,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血脚印,那双眼睛冷得像万载寒冰,她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兰钰面前。

“谁准你来这里?”她伸出沾着血污的手,一把掐住了兰钰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兰钰瞬间呼吸困难。

“准谁你自作主张,连我的话都敢置若罔闻。”

兰钰眼里翻涌着痛楚,他没有反抗,而是轻柔握住温迎的手腕,蛊雾凝成冰晶,敷在温迎破裂的伤口上。

温迎目光一沉,将他甩向一边,活动了下手腕:“回去收拾你。”

她转身扫视过两位长老,姿态恭谦地说:“温迎一日为圣女,便一日守护千年蛊,无论如何,目前兰钰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今天我必须把他带走。”

戴其原还欲开口说话,温迎先一步打断他:“请长老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温迎自会回来复命、赎罪。”

温迎从兰钰身边走过,再一次唤他:“兰钰,我们走。”

兰钰从地上艰难爬起,一瘸一拐地追上温迎,依然伸出手臂借她支撑,期间兰钰想回头确认后方有没有偷袭,被温迎一把按住手,“别回头,大胆走,有我在,不会有事。”

两道沉重的身影彼此依靠着,渐渐隐在苗山深处。

回到圣女殿,兰钰半搂着温迎破门而入,连忙将人扶到椅子上,温迎虚弱到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仍坚持着把兰钰扔进骨铃阵加重了惩罚。

“谁让你来?噬心蛊都拦不住你了,别告诉我你把虞祭司都杀了。”

兰钰跪在阵中受罚,气势半分不减,“同样是危及您性命,他们难道不该死?”

“我触犯禁忌本就是重罪,再怎么样,他们也是我长辈,这事轮得到你插手?你以为跟祭司学了身本事,这里就有你立足的份吗?!”

兰钰现在都敢顶撞她了。温迎越想越气,想一鞭子抽在他身上,结果动作间牵动伤口,把自己疼的不行。

温迎气得连伤都不管了,扔给兰钰一碗清粥和两块豆腐,转身离开了圣女殿。

虞浣溪见到温迎时,被她满身血污的模样吓了一跳,惊于她还活着就这么疯疯癫癫地跑来了,“啧,你这伤…他也不管管?”

她猜到戴其原不会关着温迎太久,不过是想给出警示,现在温迎和兰钰同脉,处死温迎前必须拿下千年蛊,但温迎要受的惩罚绝不止步于此。

“趁我没死,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温迎用冰蛛丝简单处理伤口,和虞浣溪开门见山:“今天长老会逼我交出所有禁蛊,我一口咬定只碰了这两道,可兰钰也学会了,我不知道他偷学了多少。”

虞浣溪深思熟虑了一番,道出一个冷酷的事实:“你要知道,千年蛊无论如何都会被夺回去,而他们的缓兵之计不过是不想跟你撕破脸,要你亲自交出兰钰,圣女的头衔保不住你,最多给你留下这条命。”

“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温迎满不在意道:“梁王军那封密信是真的,中原也在觊觎苗疆秘术,你我之间必须有人出面化解,如果我残了死了,你要离开苗疆吗?”

这个问题也是虞浣溪最头疼的,大祭司作为三阶守疆人,一旦脱离苗疆必然引起动荡,很可能被外族趁虚而入。

温迎笃定道:“按你所说的,你留下来,我替你出山,完成任务后,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回来。”

跟着梁王军的计划走,圣女携带解药前往汴京,表面为梁王解咒,实则是引出背后的国师府势力,必定要把这祸患斩草除根,否则苗疆必有一天遭屠族之灾。

虞浣溪实在不苟同:“国师府权力庞大,你怎么敢认定能一举歼灭?万一你也搭进去,结果还是一样的。”

“国师想要秘术,必须得我亲传,况且净蛊血万中无一,我的命留着大有用处,作为两族来使,我有办法接近上位的人。”温迎轻轻一点杯口,茶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但水中已被下了剧毒之蛊。她挑起一抹促狭的笑:“南疆杀人不偿命,死于无形,让他们知道,我们南蛮虽地小,但也不是他们能够践踏的。”

虞浣溪定定望着她,露不出一点笑意,“那就这么做吧,但你若想逃出苗疆,我只有一条暗路指给你,你一定靠自己活着走出去。”

活着,是温迎眼下最大的问题。

温迎目中是决绝的悲切:“为了这场计划,我会交出千年蛊,用兰钰的命换我的。”

温迎和虞浣溪彻夜长谈,把接下来每一处细节都安排妥当,每个人都深陷这场巨大的牢笼中,既定的死路,需要逐一破开。

再回到圣女殿已是半夜,温迎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打算歇下,她本不想回内殿看到兰钰,但征服欲的驱使还是让温迎推开了门——

只看了一眼温迎就怒了,兰钰背对着她躺在阵中睡的安稳,手边的吃食愣是没动一下,明摆着用绝食抗议,跟她摆脸色。

好啊,好的很……

温迎闷笑一声,上前就给人提了起来,一手拔出他腰间苗刀,兰钰来不及拦下,温迎就提刀在虎口划了一道,掐住他下巴把血喂了进去,鲜血入喉,兰钰惨白的唇瞬间红润起来。

“想绝食?你理直气壮给谁看?!既然不想吃饭,那我每天这样养你可好?”温迎已经失控,用自残在他身上解恨,“我既能造你,也能把你拆成蛊料!”

兰钰呛得厉害,抓住她的手止血:“主人!够了!”

“不够!”温迎挣扎着吼出声,“我因为你变成这样,你怎么对我的?要么从我身边消失!要么你去死!!”

“我可以!”兰钰陡然提高音量,他不知道温迎为什么变成这样,但他还是像温迎保护他那样,回馈她安全感,“到这个地步了,那就一起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圣女的所有物,我是温迎的近卫!这一点不会变,神明来了都没有用!谁挡她的路我就杀了谁,她想死我就替她去死,因为我就是爱她!”

温迎泄力的刹那,窗外风声也停了,草木静止,万物无声。

那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兰钰用最热烈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温迎,他爱她,不分对错,不念死生。

兰钰攥着她的手拉近,两人几乎额头相抵,他再一次坚定重复:“自始至终,从无欲到有情,我只爱她。”

温迎怔怔看着地面,被接连的震撼到做不出反应,连手心都开始发热,兰钰侵略性极强的压迫感让她想回避。

见她紧张,兰钰便收了势,按住她后颈想将人推向自己的肩膀,只是还未收力,他们同时听到一声药篓落地的声响,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云雀满脸疲惫地站在门口,嘴唇发青,似乎又将方才的一切都听了去,毫无血色的脸上还费了些力气露出震惊的表情,下一秒她便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