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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温迎回到圣女殿已是精疲力尽,不知怎的,心跳的十分厉害,从今晚失手杀人开始,到梁王索命的请柬,简直就是因果报应。

千年蛊的事情还未解决,中原又出了事,里外都糟心,死期将至,温迎也无心挣扎了。

“兰钰。”温迎仰躺在藤椅上,有气无力地唤他。

“在。”

温迎睁开眼,久久望着窗外出神,叹息中带着哀婉:“今晚你在旁边,为什么不拦下那孩子?”

他明明有足够的反应力,可当那孩子冲来时却无动于衷。

兰钰拧眉,像在真情实感的疑惑:“我的职责是保护您,除此之外,没有义务保护任何一个人。”

“…..”温迎以手掩面,今晚第三次长叹,“罢了,不重要了。”

“你忙完先睡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温迎眼睛有些酸,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兰钰离开的脚步声,兰钰也像是察觉到什么,在她跟前半跪下,牵起温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主人,可我这好疼,为什么?”

兰钰隐忍的表情不像是在求心疼,他的目光湿漉漉的,温迎第一次在他脸上读出类似恐惧的情绪。

温迎忍住流泪的冲动,回首这圣女殿,每一处角落都是兰钰精心打点的。

“别想了,明天一早我要请人修补神女庙,你陪我一起。”

秋祭七日,寨里对那封中原来信众说纷纭,百姓相安无事,只有上位者深知风起云涌。

祭典第五日,经过几个大夜的修补,神女像外观已经如常无异,温迎离开前,见到了李钦之和戴其原前来上供。

温迎经过他们身边时,无意间听到二人谈话:

“我这几日造访南山庙,不见里头有人呐。”

“这血玉尚在,悬壶失踪了,奇了怪了,那家伙恨不得去哪都背着庙跑,难不成真悬壶济世去了?”

悬壶方丈失踪了?

“主人,有台阶。”兰钰虚扶住她手腕。

温迎抬眼正对上兰钰的目光。

回到圣女殿,温迎关起门来就问:“你最后见到悬壶方丈时,他有什么异样吗?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兰钰沉默良久,还是没选择撒慌:

“他死了。”

“….什么?”

兰钰目不斜视地看着温迎,将一切如实相告:“我最后见到悬壶方丈的那天,他识破我是千年蛊化身,想威胁我,不交出命蛊就让你身败名裂,逼我离开你。”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温迎步步后退,身子发虚地靠在了茶案上,整个人胸闷气喘:“所以呢?你做了什么?”

“我用画皮瘴杀了他,尸身也处理妥当,放心,他现在已经人间蒸发——”

“啪”地一声脆响,兰钰被打的微偏向一侧,凌乱的额发拢住了视线。

这一耳光温迎用了浑身力气,震得她身心都在疼,当真是气狠了,气疯了。

“谁准你碰禁蛊!”温迎崩溃地声嘶力竭:“你杀了他?你还有胆说你杀了他!那是悬壶方丈!他在族里德高望重,你连他都敢杀?你怎么不把我也杀了!”

“他不死,死的就是你!”兰钰抓住温迎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

那一天在祭典上,兰钰在万千瞩目下带着血玉归来,就像重明鸟跟随圣灵降世。

所有人都知道他去见了悬壶方丈,殊不知在这段时间里,兰钰杀了一个人回来。

温迎捂耳回避,这么久以来的压抑在此刻溃不成军,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天呐…..”

兰钰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迎哭,那一滴眼泪瞬间击垮了所有防备,他手忙脚乱替她擦去眼泪。

“没人能断定我是最后一个见到方丈的人。”兰钰手抖的厉害,眼神却清醒的毫无悔意:“我生来就是要成为您的刀,替您杀尽挡路人,主人该手不沾血地做成任何想做的事。”

温迎头痛欲裂,兰钰没有错,这一切都因她的贪婪而起,她想要权力,就要踩着别人的鲜血一路往上爬,她追求的自由,到头来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穷尽一生,落得这样覆水难收的地步。

泪水成串地往下淌,兰钰不知何时已经跪下,将头深埋着忏悔,一只手上还攥着温迎的衣角。

他忏悔的也不过是让温迎伤了心,不会明白她此刻的心境。

既然如此,不破不立。

祭典最后一天是月晦之日,家家户户需系红绳,以求来年顺遂无忧。

温迎出门前给兰钰缠上平安符,“月晦的风俗,保平安的,你今日去帮大祭司清扫祠院,别乱跑,晚些找你们吃晚饭。”

每年月晦圣仪都在神女庙进行,九位长老和圣女一同诵经祈福,奉守疆蛊在上,祈祷苗疆破煞化缘,风调雨顺。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温迎在前跪坐着,跟随诵经的声摇响三清铃,祭文诵至最后一卷,温迎手中连震三声铃——众人随即听到一阵令人心惊的崩裂声。

有石块从高处落地,滚到温迎面前。

神女像再次开裂,那是一种被强行冲击过的裂纹,但又绝非人为外力能做到。

诵经声戛然而止,长老们全都错愕不已,薛令夜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修都无济于事,阿迎,快退后,前面怕是危险。”

戴其原道:“就怕是内部核心已损,再怎么巧妙修补都挽救不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剧变,温迎的心也猛地沉了下来。

薛令夜惊道:“这话是何意?莫非千年蛊出了问题?”

温迎上前一步,主动提出:“诸位也看到了,神女像内部腐化严重,千年蛊封存此处实在危险,不如我今天就把它转移保管,各位长老都在场,也替我做个见证。”

无人反驳,戴其原便派出蛊卫上前取蛊,哪知温迎挥手一拦,“不用了。”

她转过身,抬手按在神像上——

轰隆!!!

神女像上的裂纹迅速扩大,半颗脑袋轰然碎裂。

在长老们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温迎取下玄玉盅,千年蛊本体散发着柔和光辉,玄玉盅上的符文和灵线完好无损。

温迎将千年蛊奉上,双手稳的吓人,“请长老过目。”

对面是对蛊息最灵敏的李钦之。

他本不该对王蛊和圣女抱有怀疑,但职责在身,李钦之避开千年蛊本体,触碰玄玉盅查验蛊息。

一股浓厚磅礴的蛊力从指尖流过,险些震开了李钦之的手,和他第一次接触千年蛊的感觉一样强烈。

只是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蛊息,那并非千年蛊的气息,而是充满了阴邪的味道。

李钦之立即怀疑是温迎身上散发的,手如利爪般攥住了她的手腕,温迎依旧稳如泰山,缓缓对上李钦之的视线。

也就是这一下,让李钦之更加确定——不会有错,温迎此刻命蛊平稳,并无阴气傍身,那问题只能是出在这块“千年蛊”上。

李钦之砸碎玄玉盅,怒吼道:“这不是千年蛊!”

“此乃偷天蛊!有人私炼禁术!!!”

长老们顿时哗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千、千年蛊呢?!”

温迎面无血色,却依然淡淡看向角落里的碎片,蛊核中的蜈蚣受惊四窜,彻底暴露了赝品的事实。

被发现了。

她一朝铤而走险,如果可以用偷天蛊瞒天过海,在长老见证下转移,往后谁也不知道千年蛊在哪了,她也不用再守着神女像添砖加瓦。

可处心积虑还是没得逞。

戴其原失声惊叫:“温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年蛊去哪了?!”

面对质问,温迎终于沉声开口:“我拿走了。”

“偷天蛊….是你炼的?”

“正是。”

戴其原的声音因惊骇而颤抖:“…你想将千年蛊占为己有不成?”

温迎双眸低垂,回应他们的是一阵良久的死寂,半晌,她坚定不移地抬起头。

“正是。”

“千年蛊在我手中,在兰钰身上。”

“不可能!我探查过了,兰钰根本没有命蛊….”说到一半,李钦之恍然大悟,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兰钰是你炼的蛊人?!”

“是。”

真相,终于血淋淋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每一桩,都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到如今,温迎居然无比释然,如同呼出了那口最沉重的气:

“私炼禁术,窃藏王蛊,该算我几重罪?”

*

戌时已过,温迎还是没有来。

兰钰默默将烛火点上,灯芯被他捻成双股,在棋盘投下交缠的影子。

虞浣溪不愿陪他耗下去了,独自动筷吃饭,叹道:“狼崽子,吃吧,温迎今天不回来了。”

兰钰恭敬坐在侧位,“我不饿。”

“别撑了,说了不回来就是不会回来,你今晚留在这,哪也别去。”

兰钰看出虞浣溪脸色不对,顿时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虞浣溪没说话,一味往嘴里送菜,仿佛想把那一口气咽进喉咙里,可越是沉默,越是心堵发酸。

“主人是不是出事了?”

“祭司。”

“虞祭司。”

虞浣溪将筷子一拍,喝道:“别问了!让你吃饭就吃饭!”

兰钰执着目光逐渐哀切下来,金色瞳孔失去了光彩,他几乎是恳求着道:

“师傅…..求您了…”

虞浣溪长叹一声,沉痛地闭上眼。

在今早,虞浣溪收到了雪枭的传信,温迎留话会把兰钰安排过去,她决定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如果过了戌时回不来,别等她。

虞浣溪兀自笑了起来,成为圣女这么多年,连引路蛊都还出错的人,怎么可能用禁蛊偷天换日呢。

“温迎不是为了你,她只是累了。”虞浣溪的声音冰冷彻骨,却无比坚决。

无论往日如何,这一次,虞浣溪必须站在苗疆的立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