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蔚然和蔚琰一同去怀王府,楚昕不在府中,他们便将东西转交给王府管家。
车夫问他们现在该往哪儿走,蔚琰吩咐先送蔚然去书院,蔚然一想到待会儿又要见到古阊便有些头疼。
“看你这幅样子,莫非是因为古阊?”蔚琰突然提及道。
蔚然愣神,“大哥怎么知道?”
蔚琰又问道:“蔚瑄呢?”
蔚然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人家亲弟弟的不是。
“古阊的性子一贯霸道,家世又好,见你面生必然要立立威风,你暂且忍耐,过段时日他新鲜劲儿一过就不会管你了。”蔚琰淡淡道。
蔚然道:“多谢大哥教诲。”
蔚琰又道:“昨日之事,是母亲情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蔚然没想到蔚琰还会说这样的话,他道:“这都是人之常情,没关系。”
蔚琰微微叹了口气,看向车帘外。
到了书院,蔚然骤见蔚瑄周围有个空座,欣喜了下走过去,结果还没等他坐下,只见蔚瑄腿一抬一脚横在那儿,不客气道:“这个位置不是给你留的。”
随后不知什么人挤开蔚然,搬开蔚瑄的腿自己坐下了,两人遂嬉笑打骂起来。
蔚然默默转身坐回昨天的位置,不过他没能清净多久,古阊又转过来和他说话,“你坐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蔚然承认自己是一时侥幸,古阊跋扈他可以置之不理,却没想到作为名义上的二哥的蔚瑄这么撂他面子。
“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坐一块?”古阊又问。
蔚然被言中,又不能真说出来,遂道:“古公子不是不想我坐这儿吗?”
古阊却道:“我又没赶你走,这个位置本来也没人,昨天的话是我现编的,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很像真的?”
蔚然:“……”
他不想再提此事,遂提笔练着书院给的字帖。
古阊脸皮极厚,继续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待见你,我待见你。”
蔚然心烦意乱,无心搭理古阊,干脆不吭声。
古阊最是受不了被忽视,他顿时冷下脸来,一个不高兴直接伸手抓住蔚然手里的笔杆,笔尖被迫在字帖上飞挑,笔墨瞬间晕开来,这字帖算是废了。
蔚然练不了字,皱眉看向古阊,一时忘了义父和蔚琰的话,冷声问道:“你做什么?”
古阊瞟了眼字帖,挑眉道:“你的字够漂亮了,怎么还不理人?”
“失礼了,古公子方才说什么?”蔚然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他松了手坐直,笔杆还抓在古阊手里。
也不知是不是蔚然忍让的样子反倒取悦了古阊,只见古阊将笔搁回架上,抽掉蔚然面前的字帖,又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字帖换给蔚然,边道:“我是说,想和蔚公子交个朋友,日后如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蔚然道:“古公子言重了,既然同在书院,大家都是同窗。”
“同窗归同窗,同窗也不一定是朋友。”古阊给蔚然研墨说道,前后反差整一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蔚然也拿不准他到底想怎样。
古阊继续道:“就像有些人你当他是兄弟,人家却未必,甚至连明面上的功夫也不愿做,这种人指不定背后还要捅你刀子,陈清,你说对吧?”
陈清往蔚瑄那边看了眼,骂道:“古阊,我兄长好歹是你姐夫,你这么说他,当心我告诉你长姐。”
蔚然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算我说错了话。”古阊赔笑,他拿起笔蘸上墨,塞回蔚然手里,“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新友海涵,你继续写字吧,我不打扰你了。”
捱到下学,蔚然出了书院,见不到古阊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些,只是不知明日又会怎样,他忽然很怀念和谢懿一起念书的日子。
蔚然坐在马车里犹自出神。
冷不丁地,他听见蔚瑄道:“早上不让你坐,不是二哥故意为难你,实在是已经有人了,况且他跟古阊有些过节,总不能叫人上赶着去挨骂。”
对于这个解释,蔚然无话可说。
蔚瑄继续道:“不过,我看你才去两天就和古阊有说有笑,你的本事不小嘛。”
蔚然想了想道:“大家都是书院里的学生,彼此说几句话也很正常。”
“正常?又是研墨,又是递笔,这也叫正常?”蔚瑄可不信他这套话,“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古阊自恃出身,从来狗眼看人低,他却对你和颜悦色,若是被爷爷和二叔知道……”
蔚然也有些恼意,道:“我和古阊本也是正常往来,二哥不信我也没办法,二哥若为这点子虚乌有的小事再去烦太爷和义父,也只会让他们觉得你不懂事,经书为何有损?二哥您比我清楚。”
蔚瑄被呛住,“你在威胁我?”
“我以好言相劝,二哥不听。”蔚然顿了顿,“不免又兴师动众,到时只怕也会将昨日一事一同理论,还望二哥三思而后行。”
蔚瑧偷瞄了眼蔚瑄的脸色,平日总见他目中无人惯了,如今也有受挫的时候,他窃喜了下,却是这顷刻之间,一声亮响,蔚瑧的左脸挨了一耳光。
“你笑什么?你敢取笑我?”蔚瑄骂道。
蔚然没料到蔚瑄会直接动手打人,他拉过蔚瑧护在身后,问道:“二哥,您这是做什么?”
蔚瑧捂着又痛又麻的半边脸,囔囔道:“我哪敢。”
蔚瑄愈怒,越过蔚然还要去打,蔚然连忙拦住他的手:“你这么打他,待会儿回去了,二哥如何解释?”
“解释?弟弟冒犯兄长,兄长教训一下有什么不对?”蔚瑄反问。
蔚然没看清蔚瑧是不是真笑了,说道:“那也要先问清楚。”
蔚瑄抽回手,指着蔚瑧,冷冷道:“好,那你问他有没有笑?”
“蔚瑧,你刚才真的笑了吗?”蔚然回头问道。
只见蔚瑧也不说话,看样子倒像是心虚承认了。
蔚瑄随即冷笑道:“我没冤枉他吧?我可比你了解他,从小就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会躲在人背后看笑话,不打不知天高地厚。”
蔚然也不是要袒护谁,只是觉得不应如此,谁成想这俩兄弟一个赛一个不对劲。
“你不是要护着他吗?”蔚瑄见蔚然沉默,继续讥讽道,“现在怎么又不护了?护了一半不管,当心人家记恨上你。”
蔚然骑虎难下,对蔚瑧道:“论理,你确实……不该幸灾乐祸嘲笑兄长,二哥下手也重了些,道个歉吧。”
“对不起。”蔚瑧躲在蔚然身后小声道。
听了一天的课,加上这么一出折腾,蔚瑄好像也累了,他闭上眼对蔚瑧的道歉俨然一副不予理睬的模样。
回到府门前,蔚瑧薅下了些头发遮住自己的脸,蔚然看来也不过是掩耳盗铃。
蔚然最后一个下车,他吐了口气,对车夫道:“刚才的事,还请你别说出去。”
车夫似习以为常,道:“是。”
就算他不说出去,这在蔚家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而这样的日子,对蔚然来说,只是开始。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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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