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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二回

回到主屋,尸体还在那儿坐着,只是其姿势有些歪斜了,阮琼拿起桌上的一盏烛台交给蔚然,他们在屋子里四处搜了一遍,最后阮琼站定在书架前,他伸手摸着摆放有致的书本,随后摸到了一本微微凸出来的书,他取下那本书,被书挡住的地方赫然有一个莲纹浮雕。

阮琼按着莲纹,五指抓住莲叶用力一拧,莲纹突然开裂,紧接着以莲纹为中心,书架也分成两半往两侧移动,一条黑黢黢看不清里面只容一人通过的狭道暴露出来。

阮琼率先走进去,蔚然紧跟其后,他们一进去,身后的书架便合上了,蔚然心有余悸被吓了一跳,随后他问阮琼门关上了他们要怎么回去。

“前面有出路。”阮琼简洁道。

蔚然问:“先生怎么知道?”

阮琼解释道:“有风。”

“……”蔚然也不敢多问了,这个密道很狭窄,基本都是在往下行,阶坎湿滑,他们走了许久,遇到了一条岔路口,阮琼往右边岔路走去,蔚然也便跟着他,右边岔路口的尽头没有出路,而是一个稍微空旷一些的弧形空间,那里突兀地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了几个包袱。

这几个包袱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可问题是他刚才说的是很快就走,不是即刻,可这连包袱都已经收拾好了,显然有不妥之处。

阮琼将那些包袱一一打开,大多数无外乎是些金银珠宝,他在其中一个包袱里找到一本记册,里面记载了那个涂奴人从干这勾当开始迄今为止所有交易过药材货物的药铺。

蔚然则是翻看其中夹杂的一些信件,意外地,他发现有一封信的笔迹非常熟悉,信的内容是——“我已知悉,速走勿留,至新地再会。”,这封信并没有落款,但如果他没认错,这个笔迹是来自于一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燕泠!

得出此结论,蔚然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燕泠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做这种谋财害命之事的人,至于蔚然为何会熟悉燕泠的笔迹,这要从燕泠的身份说起,燕泠身为连中三元的状元,名震天下,因此他所著的一些策论、字帖自然也颇受人们追捧,更被许多考生拜读参详,蔚然也不例外,他曾临摹过燕泠的字帖《登台赋》,所以熟悉燕泠的笔迹。

信封里随即还倒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若笔迹确出自燕泠之手无疑,那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燕泠与卖家甚至与这整件事是何关系?

“有何发现?”正在这时,阮琼突然问道。

蔚然拿着信和玉佩,说道:“我也只是怀疑,这封信是一个叫燕泠的人写的,此人科考连中三元,如今颇得陛下重用,我见过他一面,没想到他也牵涉其中。”

“他们背后另有其人。”阮琼道。

蔚然问道:“先生是说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阮琼道:“嗯。”

“那幕后黑手是何人先生有眉目吗?”蔚然问。

阮琼道:“暂且没有。”

看来这假药案当中牵扯的人还不少,不过卖家已经死了,卢氏双生子一个死一个失踪,目前知道有名有姓的人只有燕泠了。

“先生,这本册子有何用?”蔚然又问道。

阮琼道:“上面有所有药铺的名字,我会一一清查。”

“可是若被那幕后黑手知道,恐不会善罢甘休,万一对先生不利怎么办?”蔚然担心道。

“不会。”阮琼说着将记册收好,“走吧。”

临走前,阮琼拿过蔚然手中的烛台,将火苗放在了包袱上,随即绸缎被点燃,火将几个包袱吞噬殆尽。

他们回到岔路口,这次阮琼走了左边,顺着左边的路一直走到底,居然是一个山洞出口,洞外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山,看来卖家在修葺这座山庄时已经想好退路了。

他们折腾了半夜,从山上下来已经天亮,但此处离京城还有很远的路,拿到东西后阮琼也不似之前那般赶路,他对蔚然道:“下山先找个地方歇一下。”

“好。”蔚然听到这句话甚至有些意外,他以为阮琼会一路不停地回去,没想到还会迁就自己。

他们沿途来到一片村庄,还有个小市集,蔚然问了头几家都说没地给他们借宿,终于在问到第五家时,那家屋主才同意让他们借宿,蔚然连忙道谢,这间屋子只有屋主老爷爷一个人住,他打量了蔚然和阮琼二人,说道:“只是我这儿没有什么吃的,恐怕要怠慢二位了。”

蔚然道:“不打紧,只要有个地方歇脚便好。”

老爷子领着他们到一间空屋,道:“只有这一间屋了,是我儿子媳妇从前住过的,他们现在都不在了,委屈你们将就住吧。”

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蔚然谢道:“不委屈,多谢您了。”

“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你们先歇息片刻。”老爷子说着转身步履蹒跚地往厨房走去。

蔚然看着屋子唯一的一张床,他道:“先生,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那个老先生,有没有什么能帮的。”

“我无妨,你躺会儿吧。”阮琼道,“你已经十二个时辰没有睡觉了。”

蔚然道:“先生不也那么久没睡了。”

“不要和我比。”阮琼冷冷道,“去睡觉,有事我叫你。”

蔚然被训了一顿,默默脱了外衣和靴子躺到床上,他看着阮琼,本来还想多看会儿,结果头沾到枕头不过须臾便睡着了。

阮琼走出屋子,朝厨房走去,老爷子正切着一条陈年腊肉,灶上蒸着一些馒头。

老爷子忽然道:“刚才我一见到你便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在很多年前见过你,那时候我的儿子儿媳孙子都在,是你救了他们。”

阮琼问道:“后来如何?”

老爷子切肉的刀顿了顿,随后叹了口气道:“没过几年又复发了,陆陆续续都不在了,就剩我啦。”

阮琼道:“抱歉。”

老爷子摆摆手道:“你当时不也说了就是救回来也活不长,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我是知道的,能多享几年天伦之乐已经很满足了。”

他又道:“不过你的模样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没变,我年轻时也听说过一些传闻,看来是真的存在的。”

阮琼不言。

老爷子想起什么道:“恕我多一句嘴,那位公子是你什么人?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看得出他很亲近你。”

阮琼这回道:“小孩子。”

“是吗?”老爷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啼笑皆非,“饭好了,你先吃些,我还给那位公子留了点。”

蔚然一觉睡到了酉时,他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到处找人,结果在老爷子的屋子里看到了正在下棋的两人。

阮琼见蔚然出现在门口,手里的棋子顿了顿,老爷子也注意到了,他回头看见蔚然,遂起身道:“睡醒了,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端来。”

“我去吧。”阮琼说着起身朝蔚然走去,“跟我来。”

蔚然只来得及瞄了眼棋盘,见阮琼走了出去便匆匆跟上,灶上有一碗蒸腊肉和几个馒头,阮琼将它们拿出来,“吃完了就准备回去。”

“这么赶吗?”蔚然问道。

阮琼道:“你多日不回家,你义父已经十分着急。”

蔚然解释道:“我知道,我是说先生不需休息吗?”

“不必。”阮琼道。

蔚然吃完饭,找到老爷子谢他一番好意,先前湖边村民给他们的盘缠蔚然全给了老爷子,“我身上只有这些了,您拿着吧。”

老爷子拒道:“我一个随时入土的人要这个做什么?就是棺材我早已预备下了,不用给我。”

“有总比没有好,买两身好的衣物,穿在身上也舒坦些,不是吗?”不知怎地,老爷子的一言一行叫蔚然想起了檀娘,难免起了些伤感之意。

“收下吧,他说的没错。”阮琼适时道。

老爷子一对二说不过,只好收下钱,“好吧。”

离开老爷子家,蔚然忽然问阮琼道:“先生,你以前也来过这里吗?”

阮琼颔首。

“难怪。”蔚然道,“对了,我们从这里出发,还要多久能回到京城?”

阮琼道:“明日寅时。”

事实也和阮琼估计的差不多,他们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破晓之时看到紧闭京城门,好在也快到了城门开启的时候。

蔚家。

“老爷,好消息,公子回来了!”小厮突然来禀道。

刚起身正在梳洗的蔚仲听到这个天大的消息,将衣服草草穿好便来往堂前赶,当他见到形容憔悴,灰头土脸被吴旦搀着的蔚然时,心里满满皆是庆幸和担忧,唯独没有恼火,庆幸蔚然平安无事回来,担忧的是他消失的几日发生了什么。

蔚仲让人去准备热水,他什么质问都没有,只是怆然庆幸道:“没事就好,回来就行。”

蔚然原以为自己无故失踪几日,回来时义父定会大为光火将他怒斥一顿,但结果却是如此地出人意料,而且此番好像并未惊动衙门,不知是怎么回事。

“是我不好,让义父担心了。”蔚然跪下低头道。

蔚仲嘴唇轻抿微颤,赶紧扶起蔚然道:“起来,先去换身衣服吧,其他的待会儿再说。”,说罢蔚仲又想起什么,吩咐人去请个大夫来。

蔚然忙道:“义父,我没事,不用请大夫。”

虽然蔚然这么说,但蔚仲还是坚持要请大夫来瞧了才放心,既然如此,蔚然也不好再拒绝,道:“多谢义父。”

蔚然回到房里,没让人跟进来伺候,他把燕泠写给卖家的那封信藏了起来,确保不会被平日打扫房间的下人发现,然后才脱了衣服泡进浴桶里。

沐浴完换了衣服,大夫给蔚然看过开了点药,蔚仲也就放心多了,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过问蔚然这几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知是在等蔚然主动开口还是觉得没有必要问,蔚然原以为义父会大发雷霆,那他倒还不得不说出实情,可是义父没有问,正好给了蔚然机会,因此他只是十分含糊地说自己临时去查一些以前的事情,不小心出了点状况。

蔚仲听了并没追问什么,总而言之,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沅城。

阮琼送蔚然回蔚家后,没有过多歇脚,只是交代了许易川几句话,很快又启程回到沅城,蔚然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两人便匆匆分开了。

阮琼来到了一间老宅门口,只是连敲了数下门都无人回应,他遂往隔壁邻居家敲门。

邻居屋子的主人是个老头,他认得阮琼,不免惊讶道:“阮先生,你怎么上我这儿来了?”

阮琼问道:“先前隔壁住的那位农妇,她在哪里?”

“先生有所不知啊。”那老头的神情有些惋惜,“她前不久已经随她儿子去了,吊死在屋里,死了三天才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