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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笔迹

入了夜,蔚然跟着阮琼留下的记号来到一个山庄,山庄大门紧闭,他走上前试着悄悄推了下门,没推开,到了这里他没有再看见阮琼留下的石头记号,过了一会儿,阮琼落在他面前。

蔚然打量这个山庄问道:“是此处吗?”

阮琼颔首。

“有人在里面吗?”蔚然又问。

“暂未发现。”阮琼道。

蔚然道:“那我们怎么进去?”

这山庄外墙极高,像是专为了防止外人偷入而修成这样的。

阮琼没说话,他抓着蔚然的臂膀跃上外墙,然后他自己率先下去,蔚然站在外墙上,这墙少说也有两丈高,他有些忐忑,但他看着下面的阮琼,万丈的悬崖阮琼尚能护住自己,两丈的外墙想必也不是问题。

蔚然闭上眼,心一横往下跳,踉跄落地后好在没有摔个狗啃屎,他抬头一看,阮琼已经往前走了,他赶紧爬起来追上去。

山庄的前院雅致,倒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主屋里也是一片漆黑,空无一人,然而当他们来到后院时,成片成片的花海映入眼帘,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这一大片花海径直蔓延至崖边,没有围墙,与月亮正对,山崖之下是一条蜿蜒河流,对岸也是树木繁茂的山林,秀美至极。

阮琼折下其中一支嗅了嗅,又尝了一下。

蔚然看了看阮琼,他转身回到屋内,从周围的环境以及山庄的陈设布置来看,这个山庄并不是用来住人的,应该为了种植这片花海而开辟修建的。

他在屋内四处勘察,突然,蔚然顿住,因为一把利剑架在了他肩膀上,身后的人冷冷道:“二位不请自来,用意何在?”

阮琼也从后院进来,他看见蔚然被人用剑挟持,说道:“我们不会走,你也走不出这里。”

“是你。”那人愣了愣道,随后十分警惕地问,“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放下剑再说。”阮琼道。

那人问道:“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会杀了我?”,毕竟那日这人还曾说过,若自己不收手,必然要取他性命。

阮琼道:“我要杀你,早来了。”

那人想了想,慢慢收起剑,蔚然捂着脖子跑到阮琼身边。

方才蔚然是背对着那人,那人看不见蔚然的样貌,只见他转身放下剑去点了盏灯,勉强看清蔚然的模样后,古怪道:“你并不像是凃奴人。”

“我当然不是。”蔚然也怪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是上回和他一起的那个人。”那人又恍然道。

蔚然问道:“什么意思?”,他后知后觉这人可能是在说阮琼之前就在查的事,至于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

那人没有给蔚然解释,转而问阮琼道:“说实话,这位先生,打从你让人在黑市四处打探消息开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不属于官府,我们也无丝毫利益冲突,为何你会有如此决心追查到底?你一点都不怕吗?”

阮琼道:“双生子兄长已死,另一个业已失踪,你当收手了。”

“什么?他死了?”那人双目圆睁不可思议道,“是你们杀的?”

“真是万万想不到。”那人又喃喃道,随后十分客气道,“二位,请坐。”

蔚然对他态度突然大转感到意外,恐对方有诈又要拿剑架他脖子上,他往阮琼身后躲了躲。

阮琼带着蔚然坐下。

那人感慨道:“既然事情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要谢谢二位,帮了我一个大忙。”

蔚然问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一伙?非也。”那人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说出了这个由来已久的故事。

那人说,起初他只是凃奴的一个小药材种植商人,后听人说在中原做生意可以多赚些钱,于是便携一家老小离乡南下来到中原,结果他从凃奴带来的大批种子在这片地上绝大多数都种不出来,唯有雪铃草存活了下来,此物可解百毒,并且中原的药铺也没有售卖这种药材,若是成功引入,那将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财富。

当时他恰好遇上一位贵人,帮他将这种闻所未闻的药材荐给药铺,有一就有二,生意慢慢好了起来,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药材自药铺卖到百姓手中不到半年,就有人吃出事来,他也为此惹上了人命官司赔了一大笔钱才了事,那些药铺自然也不敢再收购他的药材。

原本他是想老老实实回凃奴作罢,但是这时候双生子突然找上自己,拿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威逼着自己继续种植会吃死人的雪铃草,至于怎么卖出去的双生子自有门路,他只要每月按时把货给到他们就行,别的不用管,而卖出去的钱他只能分到三成,勉强糊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一开始他也于心不安,也抗拒过,可是自己全家性命都在他们兄弟手里,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又能如何?渐渐地便也麻木了。

“那对双生子是什么人?”蔚然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人摇头,“我并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只知道他们姓卢,我不过是他们的摇钱树罢了,就连上回我见你,也是受他们驱使,言语之间或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后半句他是对阮琼说的。

那人继续道:“如今他们死的死逃的逃,我终于得以解脱了,不必再受人利用摆弄,这件事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了结,我的心也不用再时时煎熬着,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一番话听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可能是和谌宜打多了交道,蔚然觉得这人的话不可全信,毕竟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蔚然望了眼阮琼,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正当蔚然出神之际,一束寒光如同雷电穿屋劈进,他听得阮琼猛然一句“低头”,一只手十分大力地按下他的脑袋,随即还有什么细微的碰撞声,伴随一声短暂的呜咽,转眼之间,阮琼已不见,而那个端坐在主位上的人,幽幽烛火中,蔚然看见他的头颅上插着一把匕首,那人的双手还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姿态放松,然而条条鲜血流了他满面,没过一动不动睁大了的眼睛,流入眼白流出眼眶仿佛血泪,眼神满是不甘与怨恨。

刚才还好好地说着话,转眼就成了一具尸体,新鲜热乎,正死不瞑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在黑暗半密闭的屋内有种无名的诡异,加之死状过于惊悚骇人,蔚然在经历短暂的愕然之后,恐惧逐渐从脚底窜起蔓延至全身,他吓坏了大叫出来,连滚带爬跑出山庄。

他推开山庄大门,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看见熟悉的衣物一角,蔚然紧紧抓住阮琼的衣服泣然慌乱道:“他死了,他又死了。”

他被吓得几乎腿软,死死抱着阮琼不肯撒手,源源不断地从阮琼温暖的怀中汲取安全感。

阮琼拍了拍蔚然的后背,安慰道:“别怕。”

“他被杀了……”蔚然有些语无伦次,“有人杀了他,他就坐在那里,他死了。”

阮琼道:“我知道,是双生子的弟弟。”

“他为什么要杀他?”蔚然道,“他人呢?”

“为了灭口。”阮琼一一答道,“他已经逃了。”

蔚然在阮琼怀里待了好一阵才强行缓过来,他见阮琼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阮琼道:“这个山庄里可能有个密室,需要再查探一下。”

蔚然知道阮琼并不是在和他商议,只是在告知他,可是蔚然压根就不想再踏进山庄半步,但又更怕一个人留在外面。

果不其然,阮琼道:“你在外面等我。”

见阮琼松开他就要进去,蔚然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道:“不行,不行,别留我一个人。”

蔚然根本来不及犹豫,他也不想拖后腿让阮琼为难,只是紧紧贴在阮琼身后再次进入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