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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崖底

蔚然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在快走到山海阁的路上突然被人打晕,昏迷前,他脑海闪过的念头即莫不是张家的余党为了张厝被杀、张家倒台一事而报复他?

蔚然动了动,身上的绳索捆得死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

蔚然发现自己的衣襟被扯开过,心口上那道贯穿的伤痕此刻暴露在外,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身上有这么一道狰狞的疤,就是知道,为何要扯开他的衣服来看?唯一的答案就是对方需要通过这个标识来确认他的身份,随即蔚然浑身一颤,知道他身上有这道伤,还想取他性命的人,有两个——就是当年纵火想烧死他的那两个凶手。

蔚然倚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用肩膀撞了下门,不出意料,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他返身兜转许久,最后从木柜上扒了根木刺下来,丢在桌上咬起来,随后走到窗边,用嘴里的木刺试了几次才戳破了窗户纸,然后蹲下身查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的空地荒草丛生,还有一口枯井,左右两边都是屋子,前方是一道拱门,至于通往哪里便看不清楚了。

蔚然靠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道脚步声,很快门的锁链叮当作响,不一会儿,门被人推开,月光倾泻进来。

寒山寺。

这座寺庙已经荒废许久,佛像前没有百姓供奉的香火,只有遍结的蛛网。

阮琼站在香案前,须臾,他转身,只见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人在哪里?”阮琼直截问道。

“前辈何必着急?”其中一人说着上前——他是双生子中的弟弟卢季安,“你想要人也不是不行,我这儿有个提议,寒山寺地处京都边界,沿着寒山寺右侧的山路下山便可离开京都,若是前辈能即刻离京,并且停止追查你正在查的事,我们这就放了他。”

佛像高大宏伟,阮琼在它面前却一点也不显得渺小,庙门外进来的风拂过他的白发,他没有说话,神色和目光始终波澜不惊,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前辈,论武艺,我们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得我们说了算。”卢季安有恃无恐道,“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你大可以把我们都杀了,不过等你们找到人,恐怕他也变成干尸了,怎么样,我刚才的提议,前辈答应吗?”

与蔚然做好的料想不同,解开门锁走进来的那人身上没有杀意,也不说话,蔚然望着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结果只见那人拿出匕首,拔掉刀鞘,动作并不娴熟地割断蔚然身上的绳索,然后搀起蔚然。

那人头戴黑色帷帽,别说面容,就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只能大概看得一个身形轮廓,蔚然问道:“你是谁?”

那人不言,他很快转身离去,似乎三更半夜不辞辛苦来这深山老林一遭就是为了放走蔚然。

蔚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那人是谁,他跑出这座废弃的庄子,发现这庄子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这时山中突然下起了暴雨,蔚然很快成了落汤鸡,好在走了没多久,他看见前面有座寺庙,心中顿时有了盼头,他打算先到寺庙里去求助暂住一宿。

因淋了雨衣物重重地垂坠着,蔚然艰难地爬上寒山寺的台阶,令他失望的是,这座寺庙里没有半点香火,那就说明这里早已没有僧人居住,但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好过没有。

不过在他快走到正殿时,蔚然便听见里头有说话的声音,这十分奇怪,一座没有香火的庙,在暴雨如注的夜里居然有别的人在,他们肯定不是僧人和尚,莫非也是来避雨的?

蔚然没有惊动他们,而是靠近了些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再说。

蔚然湿漉漉的,靠着柱子,他从外面并未看到正殿里有烧起的火堆,觉得有些不对,片刻后,他清晰地听见里面的人说的话。

“前辈好大的口气,不过就算把皇帝老儿的位置拿来,我们也不稀罕,既然前辈这样说,那就五十万两,如何?”

“好。”

“一言为定,三日之后子时,前辈仍旧一个人把银票拿到这儿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要是惊动了人,惊动一个,他就少一根手指。”

随后里面便没有再传出说话声,蔚然听了几句就明白了,他们在勒索,还狮子大开口索要赎金五十万两,这有几个人家拿得出来?

蔚然起身,既然恰巧撞上这种欺人太甚之事,他势必是要管一管的。

“谁在外面?”里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而外面只有蔚然一人,他见自己已被发现,只好现身,他走到大殿门口,里头有三人,其中两人生得一模一样,而还有一人——蔚然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阮琼!

蔚然愣住喊道:“先生。”

但他很快就愣不住了,卢季安的目光从惊讶转变成疑惑最后变得像狼盯上猎物般凶狠,是噩梦里屡屡出现的那双眼睛,蔚然不住后退了两步。

“快走。”蔚然听见阮琼对他道,他反应过来率先往寒山寺大门跑去。

双生子定不可能让蔚然这煮熟的鸭子无端飞了,他们随即要去追,阮琼手中立刻甩出暗器射向他们的腿部。

卢季安回头赶紧扑倒兄长躲过朝他们射来的暗器,他对兄长道:“你去追,我来拖住他。”

眼见双生子哥哥追了出去,阮琼目光微变,卢季安挡在大殿门口,他拔剑做好架势,冷笑道:“这五年我也学了不少功夫,正好想向前辈请教请教。”

蔚然也不知如何用崴伤刚养好的腿脚跑出疾风烈马的劲儿来,反正他知道万一被抓住就真的死定了。

跑着跑着,蔚然被什么硬物绊了一下,霎时往前栽倒在地上,他还没站起来,人就被提了起来,接着颈间被架上了一把匕首,被推到悬崖边上。

蔚然本能抓住那人的双臂要挣脱,两人推搡之间,脚下原本碎裂的石块掉下去了一些。

不一会儿,蔚然就看见阮琼还有双生子中的另一人追了过来,后者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显然在方才的缠斗中没有得利。

现在雨势小了些,可悬崖边的风还是很大,蔚然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一脚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被迫站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地方,蔚然打心里不可能不恐慌,可他看见阮琼,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卢季安看着他们脚下,心生不安道:“哥,你站的地方太危险了,先退回来一些。”

他并不在乎蔚然的死活,但他在乎自己哥哥很有可能也会跟着蔚然一起摔下去,尤其是蔚然还紧紧抓着他哥的手。

然而不知是雨大还是风大盖过了卢季安的声音,卢季安哥哥并没有听从卢季安的话回来一些,反而作势要把蔚然推下去,威胁阮琼道:“我看五十万两还是太少了,我们要一百万两,你给还不是不给?”

阮琼道:“先放开他。”

蔚然听不下去,嘲讽道:“你既然有能耐敢索要一百万两,干脆去打劫皇帝好了。”

“闭嘴。”卢季安哥哥用手中的刀子顶了顶蔚然的脖子,不慎割破了点皮,血流了出来,他警告完蔚然又问阮琼,“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他推下去了。”

“等等,在你把我推下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五年前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杀我?”蔚然问道,他觉得就算阮琼答应,这对双生子也不会放过他,还不如死得明白些。

大约是卢季安见劝不动自己哥哥,便对蔚然道:“你和我哥回来一些,我告诉你。”

蔚然听后,对卢季安哥哥道:“听见了吗,你弟弟很担心你,你一定要继续拉着我站在这个地方吗,我摔下去你也会摔下去,回去一些,你照样可以挟持我,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况且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拿到一个钱吗?”

卢季安还想说些什么,“哥……”

卢季安哥哥却吼道:“不要再吵了,我最后问你一次,答应不答应?”

“我答应。”阮琼道。

卢季安哥哥仰天大笑道:“好,兄弟,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蔚然脚下的石块此时顷刻碎了,蔚然和卢季安哥哥一同坠下悬崖。

摔成一滩血肉的疼痛感没有到来,蔚然感觉自己在半空中停住,手腕骨被扯得生疼,他缓缓睁开眼,是阮琼拉住了他,而阮琼的另一只手正握着短刃插在崖壁上,但一把小小的短刃显然无法承受他们两人的重量,差不多就要断了。

“抓紧。”阮琼道。

“什么?”悬崖风大,蔚然听不清。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阮琼抱着他往悬崖下跳,凌厉的风像霜刃似的刮在脸上,又刺又麻,失重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住了蔚然的喉咙,连同心也被那只大手紧紧抓着。

他们砸到一片灌木林中,掉在极其陡峭的山坡上,最后滚到遍布碎石的崖底。

因为被阮琼护在怀里,蔚然只受了轻伤,但眩晕,耳鸣还有恶心感随之而来,他缓了许久,干呕了一阵,待好些了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寻找阮琼。

蔚然摇摇晃晃地走到阮琼身边,见阮琼昏迷,蔚然也不敢随意搬动他,只能轻唤着:“先生,先生,你别吓我。”

蔚然伸手去探阮琼的气息,好在还有呼吸,他松了一口气,蔚然看向远方,崖底四面环山,而中心有个湖泊,有湖泊应该会有人家,因为仅凭他一人无法救助阮琼,他得去找人。

“……”

蔚然刚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些微动静,他回头一看,阮琼居然苏醒了过来,蔚然喜出望外,他赶紧回身扶着阮琼担心道:“先生,你还好吗?”

“无事。”阮琼勉强站起来,摇头道。

尽管阮琼这么说,蔚然还是不放心,他到处看阮琼身上,所幸没有发现见血的伤口,但蔚然的眉头并未因此而松开,这万一是内伤反而更麻烦了。

阮琼不知蔚然的担忧,他看了看湖的方位,轻声道:“东边,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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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