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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闹剧

蔚然来到西院书房,蔚仲见蔚然来了便让他坐。

蔚然依言坐下,问道:“不知义父唤我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蔚仲道:“怀予,后几日古阊的婚宴,太爷的意思是让你和蔚琰、蔚瑄同去,如此对你而言也是有利的。”

蔚然明白蔚仲言下之意,这种人情场以往都是蔚琰露面,蔚瑄则视心情而定,蔚瑧偶尔也去,不过他说不准蔚绾的决定有没有被古阊今日的闹事所影响,方才他还担忧,若是义父不开口让他去,他自然也没有出声的余地,被撂面子的古阊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蔚然道:“义父思虑周到,我只需到场露面即可,必不会惹是生非。”

此话合乎心意,蔚仲看着眼前的蔚然,忽然发现他与刚进蔚家时变化了许多,不管是容貌性情,抑或是能力,尽管当初老爷子并不赞同他接蔚然回来,不过如今看来,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蔚仲道:“虽然古阊如今在京兆衙门当差,你和他见面少了,倘若他仍来纠缠你,你别和他当面过不去,过后再想办法,但愿古阊娶了亲,脾气能有所收敛。”

是日申时。

蔚然坐在马车里,蔚琰坐正中,蔚瑄则在他对面,至于蔚瑧,太爷以他年纪还小为由便将留他在府里了。

“也不知爷爷怎么想的,宁可将蔚瑧留下也要让你来。”蔚瑄忽然道,目光不善地看着蔚然,“还是说,你本就自己想来又怕爷爷不许,干脆与古阊演了一出戏。”

蔚瑄的措辞未免叫蔚然忍俊不禁,“二哥说笑了,古阊娶亲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大事,我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蔚瑄冷冷道:“虽不是大事,可说到底你不还是为了自己吗?免得别人议论你在蔚家原来不受重视,何况古阊一直对你……”

蔚然抿唇。

蔚琰适时道:“咏凡,你与蔚然也是手足,何苦如此咄咄相逼?再者此番之事也不仅关乎他一人,难道你还不明白爷爷的意思?”

蔚瑄哑然望向蔚琰,似乎有些惊讶自己的同胞兄长会帮一个义子说话,随后也不再出声。

他们三人到古家时,宾客暂时不算多,趁闲暇时,蔚然悄声离座,想寻个清静地躲着,待到婚宴开始再回去。

他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小花园,不料刚清净没多久,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狗突然蹿到他跟前。

蔚然吓了一跳,低头看见那只狗围着他使劲嗅,毛色乌黑发亮可见其主人养得极好,虽然他并不怕狗,但这狗体型不小,足有三岁孩童那么高,骤然凑到身边还是有些心惊的。

蔚然想宾客总不至于携狗赴宴,那只能是古家自己人养的,只是他环顾周围并未瞧见疑似犬主的人。

他低头看着这只大狗嗅完了他又跑到一旁转悠去了。

“先生,我冤枉,是小黑豆趁我不备自己偷跑出去了。”

很快,远处传来人声,蔚然抬眼望去,只见两人朝这边快步走来,走在前边的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后边跟着一名少年,同蔚瑧差不多大。

那少年率先见到自己的狗,指着喜道:“先生,它在那儿。”,只不过他随即也看见边上的蔚然,顿时收敛了声势。

小黑豆见到主人立马摇着尾巴朝他跑去。

被唤作“先生”的那人呵责道:“今日是你兄长的大喜日子,府上客人多,你赶紧将狗牵回去看好,别再让它跑出来以免吓着人。”

“是,先生。”那少年向蔚然赔了礼,又看了看自己先生,随后带着自己的狗转身离去。

蔚然打量这少年,估摸他应是古家的小少爷,他转而打量另一人,松形鹤骨,颇具文人雅士之气。

那人歉意道:“阿阗礼数不周,我代他向阁下赔罪,还望阁下海涵。”

蔚然道:“不要紧,我姓蔚,单名然,字怀予,不知先生贵姓?”

那人愣了下回道:“敝姓燕,名泠,字濯言。”

燕泠此名,蔚然倒是听说过,曾经科考连中三元名震天下,如今也颇得陛下器重。

燕泠继续道:“方才那位是古二老爷的少子古阗,古二夫人乃燕某表亲,故令燕某时常教导,今日他疏忽看管犬只,燕某着实有责,还望蔚公子不要见怪。”

蔚然笑道:“我早就听闻燕先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泠谦虚道:“蔚公子谬赞,燕泠愧不敢当。”

仅是几句客套话,两人以前也从未见过,蔚然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许是燕泠虽颇具名气却依旧谦逊有礼,不曾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可接近,又或许是燕泠的目光并不陌生。

燕泠抬眼打量蔚然,片刻后拱手道:“燕某还有他事,恕不能奉陪,先行告辞。”

蔚然回礼,“燕先生慢走。”

突然,远处树枝后传来动静。

“谁在那里?”蔚然望向树后警觉道。

掩藏在树枝之后的人眼见自己暴露也不再躲藏,迤然现身,那人手执折扇,面上有些笑意,俨然一副看客观好戏的姿态。

蔚然看清那人,他松了口气又好奇问道:“谌大人一直躲在树后窥听又故意引我发觉,却是何故?”

谌宜上前解释道:“蔚公子这话可就错怪我了,我本是路过,只是见你与那位燕先生聊得投机,不敢上前打扰。”

蔚然对谌宜的话很大程度上都心存怀疑,从前在国子监时,他与谌宜至多也只是泛泛之交,并非没有机会深交,只是蔚然觉得谌宜常笑不达眼言辞犀利,更兼心思深捉摸不透,故选择敬而远之。

谌宜与楚泽乃表兄弟,谌宜时而往弘学馆来,因此如今两人见面的机会便多了起来,而谌宜似乎对从前蔚然有意疏远自己之事并不在意,反而常与蔚然谈天论地,有意拉近关系。

蔚然望了望四周,问道:“此处并非宾客集聚之地,谌大人果真只是恰巧路过?”

谌宜被拆穿也不见丝毫慌乱,他果断换了种说辞,“蔚公子头一回来古家,我担心蔚公子记不得回去的路,故专门在此等候。”

蔚然想了想顺着道:“谌大人既有此心,我便在此先谢过谌大人了。”

谌宜收扇一抬,“请。”

路上,谌宜摇扇道:“今日宾客甚多令我眼花缭乱,天气又是这般炎热,还是怀予兄身边最清净。”

蔚然浅笑道:“斯明兄说笑了。”

谌宜又道:“有句话我斗胆一问,你和燕泠一早便相识吗?”

蔚然反问道:“谌大人何出此言?”

“看来是第一次见过。”谌宜很快得出结论,“方才我见你们交谈投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

蔚然道:“谌大人多虑了。”

谌宜挑眉不置可否,转而道:“听说从前在书院,蔚公子就曾因替人出头得罪了古阊,以古阊的脾气应该巴不得蔚公子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可如今看来他还颇为重视蔚公子呢。”

蔚然道:“我倒希望古阊最好永远都别想起我来。”

谌宜收起折扇,若有所思,他道:“这恐怕有些难了,不过怀予兄没有想过这是为何吗?”

蔚然摇头,“谌大人有何高见?”

谌宜道:“蔚公子不畏强权,这份赤子之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再者怀予兄的气质相貌皆出类拔萃,也难怪古阊时常惦记着。”

蔚然低头一笑,“是吗?”

谌宜笑而不语。

他们走了一段路,谌宜都没出声,直到他望向远处,说道:“那不是陈清吗?他身边那人……倒像是陈治。”

这会儿谌宜像是瞧见了什么新鲜事,饶有兴致用折扇示意蔚然也望去,不过看归看,二人并未停下脚步。

谌宜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可惜呀。”

蔚然问道:“可惜什么?”

谌宜停顿,随后轻声道:“可惜登科郎不是女娇娥。”

“谌大人真是语出惊人。”蔚然淡淡评道。

谌宜笑道:“蔚公子过誉,不过蔚公子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蔚然还未开口,只听谌宜又道:“蔚公子慧眼如炬,想必也有所察觉。”

这回换作蔚然笑而不语。

半晌,谌宜问道:“对了,还有一事在下冒昧一问,不知蔚公子目下可有中意的人?”

这话问得突然,蔚然心里冷不丁顿了下,说道:“谌大人是何意?”

谌宜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蔚琰前两年成了亲,听闻蔚瑄的亲事也已经定下,相信很快蔚家也会为蔚公子择一门好亲事,到时我也可以喝蔚公子的喜酒了。”

“……”这话叫蔚然一时哑然,哪怕是一句道谢的客套话,他像是被狠狠蛰了一下,僵住了。

许是谌宜也没料到蔚然会是如此反应,剩下的话也只好收了回去,他转而道:“听说此次婚宴请了许多贵宾,连靖安侯谢家也收到了喜柬,蔚公子和谢家二公子从前同在一间书院念书,关系要好,只是谢家自祖上便迁出京都,只有世子常年居住京中,谢二公子难能进京,你们也可一叙旧日同窗之谊。”

蔚然突然上下打量起谌宜,后者又望了望自己身上问道:“蔚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蔚然收敛目光,“谌大人能言善道,我十分好奇,谌大人究竟是如何对这么多事都了如指掌的?”

谌宜看了眼蔚然的衣襟,“我还知道,当年蔚公子还是白衣时为人所害险些丧命,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不管蔚二老爷如何想,蔚公子进蔚家不也正是为此吗?”

眼瞧他们此时回到宾客众多之处,谌宜说完向蔚然微微躬身拱手,风度翩翩转身凑到人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