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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濯言

蔚然小时候和檀娘过得艰苦,每日都在为生计打算,进了蔚家后他也整日沉浸在功课之中,从前不曾接触过的六艺他都要一一学,这些固然要紧,然而也有一件事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忽略掉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男欢女爱之理,以致蔚然对男女之事几乎不感兴趣,这五年过得可谓是清心寡欲,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按照世俗的规矩娶妻生子。

整场婚宴下来,蔚然都有些心不在焉。

蔚琰成婚时,他没什么感觉,因为那时他觉得蔚琰比他年长,娶亲这种事离他还很遥远,可此番古阊娶亲就不一样了,古阊是他的同窗,古阊都已成亲,意味着同样的事离自己也不远了。

蔚然想起谌宜说的话,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来蔚家也会为他择一门亲事。

可他压根就不想娶谁。

蔚然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酒杯,他平日极少饮酒,然而此刻他却忍不住喝了一杯接着一杯,一旁的蔚琰还提醒他少喝些。

酒过三巡,周围一片大红场景,宾客吵吵嚷嚷的恭维祝贺声令蔚然头晕目眩,他实在受不了便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同蔚琰交代了句自己去外面吹吹风。

蔚琰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出声阻止,比起让蔚然在席间一直喝酒,还是让他去外面冷静一下比较好。

此刻天已黑下来,蔚然没有走太远,路上还遇到古家的下人问他需不需要到空屋里先歇息片刻,被他拒绝了。

蔚然坐在廊下,风一吹头更痛,他闭眼揉着太阳穴。

这时一小厮突然过来,对他道:“公子,有人想见你。”

“谁?”蔚然问。

小厮转了转眼珠,道:“公子跟我来就知道了。”

蔚然没有怀疑,他起身跟着小厮走。

两人走了许久,蔚然不熟悉古家,眼看着小厮领着他越走越偏僻,问道:“你说的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小厮停下,指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凉亭道:“公子,就在前面,快到了。”

那凉亭是建在水上的,要走过一段曲折的路,黑夜里看不清很容易出意外,蔚然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身道:“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公子别急着走。”不料小厮紧紧拉着蔚然不让他走。

“放开,别拉着我。”蔚然不喜人这么扯着他,说话就要把那人甩开,但因醉了的缘故,他挣开那小厮后,一时没站稳,整个人歪了歪,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一双手突然贴上他的身侧,然后猛然一推!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蔚琰见蔚然迟迟不回本就不放心,听见外面突然有人喊起来,他心道不好,立马起身往外赶,留下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蔚瑄。

蔚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他到时人已经被捞上来了,落水的人正是蔚然,而救蔚然那人蔚琰不认得,他走过去蹲下来查看蔚然的情况。

“我是蔚然的长兄。”蔚琰对那人表明身份,然后从对方怀里接过蔚然。

蔚然刚才呛进肺里的水吐了出来,只不过落水的时候不慎磕到了池里的石头,后脑正流着血,他艰难地睁着眼,可惜只看到一片模糊,但是他感觉很熟悉,蔚然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那人,虚弱道:“别走。”

他连着说了几次别走,然而那人还是无情地抽走了手腕。

说了别走,为何还是要走?

蔚然这么难过地想着,随后他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不省人事。

这时古家管事的人也来了,他让人赶紧去请大夫,一边让人把蔚然挪到一间空屋里,又叫人给蔚然换掉湿透的衣服。

蔚琰在一旁守着,他也不明白蔚然说出去透气,怎么就落水了?

蔚瑄姗姗来迟,他不明所以地问蔚琰,“他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原因。”蔚琰道,“方才蔚然说出去缓一缓酒劲,没过多久他就落水了。”

“落水了?”蔚瑄奇怪道,“人还好吧?”

蔚琰摇头,“大夫还没来,不知道。”

“你们干什么?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门外,只见古家的护卫拧着一个不断挣扎嘴里还嚷嚷冤枉的人过来,护卫说这个人行为鬼鬼祟祟,人人都在往这儿赶,偏他往外跑,很是可疑。

大管事打量了他片刻,这人分明不是古家的奴才。

“先把他关起来,别叫他自寻短见。”大管事吩咐道,“待我禀报主子后再做处置。”

大夫给蔚然处理了后脑的伤势,表明蔚然的伤势并无大碍,呛了水难免受到惊吓,需要好生休养几日。

蔚琰提出还是先送蔚然回蔚家较为合适,大管事却说他已经将事情禀报给了二老爷,还是要等主子来了才能做主。

没多会儿,一个青年从外头进来,看模样打扮似乎也是古家的男丁,大管事见着他躬身道:“二公子。”

“今夜府上尤为忙碌,因此父亲命我来处理此事。”古阆问,“人怎么样?”

大夫还没走,他先道:“二公子放心,这位公子没有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即可。”

“那就好。”古阆点头,转而对蔚琰道,“蔚大哥,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惭愧,也的确是古家巡守不够严密才让心存不轨之人蒙混进来,我想先着人护送你们回去,待古家将事情查明后再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何?

蔚琰颔首:“也好,有劳古二公子。”

古阆随即吩咐大管事送他们。

蔚瑄跟在蔚琰身后准备离开,谁知肩膀却突然被人一把拍住,蔚瑄不耐地转过身,问道:“干什么?”

此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古阆抱臂直言不讳问道:“不会是你做的吧?”

“你放屁。”蔚瑄当即骂道,“我做什么了?”

“你不是一向很讨厌他吗?”古阆挑眉道。

蔚瑄冷笑道:“那我也得有机会啊,不过这么看来,有人比我更讨厌他。”,说罢,他不再搭理古阆转身走了。

古阆在他背后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即想到另一个也很讨厌蔚然的人,正是此番非要蔚然来的人——他的堂兄,古阊。

古阊知晓此事已是第二天,再得知还抓到了个可疑之人后,他便匆匆赶往衙门。

按理说,古阊新婚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回来,因而古阊的同僚见到他的身影出现皆十分震惊,无不敬佩。

古阊找到自己二叔,提出要全权查办蔚然落水的事。

古提没想到古阊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不过现在外面也有不少传言说是古阊为了报复蔚然把他整进水里的,因此尽快查明真相也有利于古家,便同意了古阊的请求。

“那人招认了吗?”古阊问。

衙役跟在古阊后面,他们正要去牢房,道:“没有,他始终否认是他推蔚然落水,只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嘴硬。”古阊冷冷道。

衙役掏出钥匙打开关押着那小厮的牢房的门,然后命人把他带出来。

古阊坐下,他看了几眼先前的供词,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小厮道:“什么指使?老子说了,老子没做过。”

古阊看着他身上的衣着道:“你根本不是古家的下人,却穿着古家下人的服饰,混进古家意图何在?”

小厮却道:“那是我捡的。”

“我没问你衣服怎么来的,我是问你混进古家干什么?别和我说你是来喝喜酒的,就你这样的人。”古阊打量了一下那人,一言难尽地嫌弃道,“能光明正大地进来,要么就是管事的人瞎了眼了,要么,你是跟着你主子进来的,然后你主子再指使你找机会推蔚然落水。”

小厮眼睛乱瞟了几下,不说话。

古阊问道:“没话说了?”

小厮笑了声道:“古大人说得头头是道,不过请问你们有证据吗?谁又看见是我做的了?”

“古家的护卫抓住你时,你正要往外跑。”古阊道,“如果你没做,那你跑什么?”

小厮舔了下嘴唇,想了想道:“我害怕,不行吗?”

古阊冷冷道:“害怕?是心虚吧。”

“反正没有人看见,就是没有证据。”小厮似乎有恃无恐,他道,“既然没有证据,衙门可不能一直关着我。”

古阊靠着椅子,放松道:“没有证据?蔚然总归见过你吧?等他醒了,指认出你不就有证据了吗?”

小厮张口欲言随后叹了口气,才道:“古大人不要诈我,我没做过的事,他怎么指认我?”

古阊眯了眯眼,刚才差一点就能问出破绽了,没想到这人反应还挺快,并且能跟着主子进古家,说明他的身份不是一般的奴才,古阊道:“那看来的确是我们冤枉你了。”

小厮此刻愈发胆大,“古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行,你说你没做过,我们也没证据。”古阊起身道,“既然如此,放人。”

衙役一惊,他不知道古阊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不过古阊命令,他也只得照办。

眼瞧那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衙门,衙役不放心道:“大人,您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说呢?”古阊道,“跟着他,多蹲几天,不要打草惊蛇,他肯定会去找他的主子。”

蔚家。

蔚然从一片混沌中睁眼,他此刻脑海很乱,头昏脑涨的,他撑着掀被起身,不料起猛了一阵晕眩袭来,他甩了甩脑袋试图从源源不断的眼晕之中挣脱出来,结果还是无力地倒在床上。

发生了什么?应该发生了很多事。

蔚然摸着头,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仿佛见到了阮琼,他让他别走,但他还是走了,可能真的只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