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才岚服了灵药,治过腰腹上的伤,心下冷笑道:作死的东西,我看你们进去后怎么飞出来,想毕,他转身要去柴儿沟,众仙问:“夏师兄身上无碍?”
夏才岚说:“无碍,先看看夏忘那面如何,能使妙棠攒成恶煞最好不过,这才不枉我费心二十年心血,便是成不了,如今又送上门一个,拿他们暂且替上倒也成。”
他们问:“还要刻灵牌吗?”
夏才岚:“不用,一只弱鬼,一个野仙,我看他们在里面也撑不了几天。”
乐游躺在里面百无聊赖,便把花球举在身上捋上半日,祝峰青往一旁紧紧贴身,唯恐唐突了她,彼时无话,倒觉得有些尴尬,因问:“这花球是你爱人所赠的?”
乐游温颜含笑,“对。”
祝峰青说:“难道你由此生出的执念?要不要我替你寻人?”
乐游哑然,闷闷道:“她已经死了。”
祝峰青忙口道歉,想了想又说:“我可以帮你招魂,虽然未必能成。”
乐游抚着花球,“不用了,姐姐她未必想见我。”
祝峰青一怔,“姐姐?这个花球是她送你的?”
乐游笑道:“嗯,当年她要出嫁,为别人缝了个红花球,我就问她要个一样的,她不肯,缠不过我,给我缝了个彩色的。”
祝峰青说:“可这是红色的。”
“原来是彩色的,是她的血染红的。”
祝峰青一惊,“谁杀了她?”
良久,也不等她答话,祝峰青笑了笑,“是我冒犯了。”
乐游蓦地回神,“不是,我刚不防想起来一些往事,反正这会儿也闲,我就和你说说我以前的事吧。”
祝峰青洗耳恭听,乐游便说儿时贫穷,家中姐妹又多,她与姐姐乐常被扔在外面,后来为求生计,乐常只得卖身到大户人家里做些粗活,如此才把她拉扯长大,后来她们一起存钱,替乐常赎身,到此原该美满,那大户人家儿子喜欢上她,以金簪为定情信物,乐常对他也有不一般的情感,没过几月便要嫁给他。
听到这,祝峰青倒也能猜出个七八,只是心下一片震惊,且问:“那是你亲姐姐?”
乐游道:“对。”
“同父同母所生?”
乐游应道:“是,有什么不对?”
祝峰青干笑两声,“无事,你继续说。”
乐常与那人成婚后,便将乐游也接到府里,只是那大少爷常去借由探她,乐常心生不喜,便将乐游送了出去,有几回大少爷偷偷见她,问她有无想要之物,乐游说是要见姐姐,大少爷提说不若她们姐妹二人一起嫁与自己,便得日日相见,这话不防被乐常听见,乐常头一回打了乐游,又将大少爷拉扯回去。
说到这,她忽然顿声,祝峰青问:“你对那大公子有情没?”
乐游说:“姐姐喜欢他,我也觉得还好,后来他毁了姐姐,我便觉得这人有些丑恶。”
祝峰青应是。
后来乐游再也没见乐常,也不见那个大少爷,过了几年,一日来人接她回去,乐游又见了那少爷,他已成了一家之主,又问乐游愿不愿嫁与他,乐游只说要见乐常,那少爷借此哄骗,乐游答应下。
后来乐游得见乐常,她已是形如枯骨,乐常见她笑谈从前,替她斟茶,乐游喝下,不忍见她精神萎靡,后寻空带她逃出大宅,只是在途中肚子疼,又见乐常泣不成声,便把花球递给她。
乐游顿了许久,“姐姐那会儿说对不起我,疯了拿着金簪刺了十几回,花球才变红的。”
祝峰青哑口无言,半晌问:“你是因为她才执念不散?”
乐游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等我醒过来就在那林子里了。”
祝峰青叹了一声,乐游又问:“那你呢?你以前生活又是怎样的?”
祝峰青倒不好意思说,又想她已说了这么多,自己不说反倒叫她觉得自己心意不诚,便拣了些儿时趣事将予她听。
祝峰青一面说着,一面愁眉苦脸,因是想起薛攻玉常提从前,言从前之好,又时时告诉自己不必多想从前往事,不免好奇自己忘却与薛攻玉那一段是什么事,越想这心里就像抓心挠肝般痒,忽听乐游笑道:“原来你和你姐姐也这样有意思,只可惜我已经见不到她了。”
闻言,祝峰青自觉失言,着些慌色,不知如何安慰,此时棺身摇晃,猛地砸到地上,祝峰青抬手,谁料棺盖严合,丝毫不动。
乐游说:“我飞到外面去瞧瞧。”
说罢,乐游起身,一头撞到棺盖上,一道灵光打中,疼的她眼冒金星,祝峰青说:“你先躺下,外面必然被他设了符咒。”
乐游问:“那要怎么出去。”
祝峰青以手覆棺,凝寒聚气,那寒水却滴在里面,祝峰青不由沉思,乐游观他脸色不好,“出事了?”
祝峰青说:“他们把外面封死了,等我想个法子。”
乐游焦灼道:“封死?”
祝峰青说:“稍安勿躁,我还有些东西没使,大不了拿东西撬开。”
正说着,祝峰青忽然抓紧心口,乐游一惊,见他眉心紧皱,摇了摇他的肩问:“你怎么了?”
祝峰青只觉百骨生寒,万针攒心,渐而喘不过气,勉强说:“先待在这不要出去。”
说着,祝峰青捱不住疼,口里噎着一股气喘不上来,后背渐渐湿冷,由不得合目闭息,陷入昏迷,乐游叫了他几声,棺中寂静无声,心内担忧害怕,因把花球盖在脸上。
少顷,棺盖滑落,乐游闻声,悄悄地移开花球,把眼溜溜地转,但见外面光景昏暗,彼时躺着也只能望见上方石壁,念及他的话,犹恐有怪物藏匿,先躺在这假作尸体,等了半晌,乐游慢慢坐起来查探情况,见无异样,轻手轻脚地从棺材里爬出去,正想拉他出来,背后突然吹来一阵阴风,乐游惊惶觳觫,转身一瞧有团灰雾飘来,略映出个人影,眨眼之隙,祝峰青已落在他手里。
乐游惊的不知所措,“你……”
那灰雾说:“你把外面那些符撕了就能出去了。”
乐游盯着祝峰青,手中捏紧花球,心里斟酌把人抢回来有几分胜算,面上假作镇定道:“你要把他抓哪儿去。”
灰雾不理,他猛然散了,乐游僵了半日,回过神来打量这处,只见这儿四面为石,前面略有些光亮,乐游走出去,外面更有许些洞口,乐游指着它们数了一数,有十七洞,加上她出来这一洞,共计十八,旁面还有一条长道通往外面。
乐游感那十七洞寒气凛然,模样幽森可怖,未敢擅入,从长道出去,见外面天气浑浑,心生疑惑,一断头鬼骤然掉在眼前,他双目红猩,口角流涎,乐游往后退了几步,他站在甬道前踌躇不前,乐游见他不敢进来,胆子也涨大许多,朝他挥挥手问:“头哥,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那断头鬼吞了口水,嘿嘿一笑,“你出来,我带你出去。”
乐游默默无语,“头哥,我虽然胆小,却也不是傻子,我看你分明是要吃我。”
断头鬼摇摇晃晃,挤出个和善的笑,“我是个善良的好鬼。”
乐游往那一坐,静静地看他,有些疑惑道:“你都没有身体,能吃的了我吗?”
断头鬼不防顺着她的话笑道:“把你吃了不就有身体了?”
两人一愣,断头鬼慌忙找补,“你出来,我变个身体你给看。”
乐游道:“刚你说要吃我的笑,可比你自己善良时的笑要和善许多。”
这会儿又飘来个半身鬼笑劝道:“你待在那里,不多时就会被那里洞的厉鬼食尽,还不如出来跟着我们。”
乐游充耳不闻,见状又有鬼魂飘来劝她不要待在那儿,鬼怪越堆越满,乐游道:“你们只管告诉我怎么出去就行。”
他们笑道:“出不去的。”
乐游问:“为何?”
他们说:“这儿布下灵罩地笼,我们碰一下都要灰飞烟灭。”
乐游一惊,“不该渡化你们?”
“你这蠢鬼怎么能被抓进来呢?我们这儿能留下来的可都是穷凶极恶之鬼。”
乐游:“为什么要留你们呢?”
“我们如何知道?”
乐游低头思索,转身而去,他们见乐游不出,纷纷愁叹可惜。
乐游一面走,一面想着灰雾的话,勉强壮着胆子择一石洞而入,只见正中摆一红喜棺用黑铁锁链缠住,前面摆着两只灵位,一个被刮的模糊不清,尤可见先夫二字,另一个刻是:先室陈氏九妆合葬之墓。
乐游面着红棺若有所思,这棺材上已覆层厚灰,此地唯有符咒长新,而棺中怨恨非常,灌的是凄楚悲苦之情,和当年乐常困于宅中含怨相似,方还有些踌躇,如今因着出去念头越盛,加之生了恻隐之心,便伸手撕了那符咒,见红棺并无反应,乐游莫名舒了一口气,转而往其他洞口去了。
第二洞与第一洞布置一般无二,灵位上刻的是:先室王氏颜贞合葬之墓。
第三个灵位上刻是:先室柳氏师莲合葬之墓。
第四灵位则是:先室杨氏成絮合葬之墓。
第五灵位:先室万氏含青合葬之墓。
乐游怔了怔,但见这副棺材上的灰比其他几个略薄一些,想来是才搬入的,继续去扯其他符咒。
等最后一张撕去,乐游拍拍手,到甬道处寻出口,等了半刻也不见什么机关开路,正疑心那灰雾骗自己,只听连连轰隆巨响,洞内锁链作响,并有棺动之声,乐游心口一紧,抱紧花球闭眼不看。
不多时声响俱停,乐游睁开一条缝眯着眼往外看,见无异样,狠狠呼了几口气,一转身迎面与新娘照面,乐游跳退几步,舌儿发颤,惊口难言,再看各洞皆飘现一抹红影。
乐游左右找躲,谁想四面八方被她们围堵不通,眼见她们伸出利爪,释出怨气相斗,乐游被这些怨气扯的身子要碎,忙举花球,各分一条绸缠住她们手腕。
她在这兢兢战战个半天,胸口忽然顺畅,搭眼一看这十七位新娘都站在那处一动不动,乐游仔细打量她们,见其中一位肚皮鼓着,却被刀划开,其中血肉蠕动,并有个小头骨,两只眼球一转对上她的眼,乐游吓得不敢再看,喉咙一咽,强持笑颜问道:“各位姐姐,你们可知出路?”
她们自朝甬道出去,乐游匆忙跟上,外面鬼怪涌如天浪,翻似墨瀑,可见是她们,登时吓得四散而逃,一阵罡风刮过,乐游抬手作挡,待放下手一瞧,哪见那如浪般的鬼怪,再看她们眼眸血异,微微含笑,衣身翻滚斑点红花,乐游垂头闭目,抓着花球手心作颤。
未走两步,见外面隐隐众仙设界,灵光罩天笼地,乐游见了,由不得喉咙一紧。
“咳!”
薛攻玉连咳四五声,忽然呕出一口毒血,反应过来忙抬起手,见自己附在一具尸身上,顿时如雷轰顶,又闻身侧有泣声,转头一瞧正有人满面惊恐的盯着自己,薛攻玉张口语言,奈何胸闷闷沉,顿时气的浑身乱战,心道早知不乱把他这身上毒气纳到身上,如今着了道,还不知祝峰青他们如何。
薛攻玉略调理一会儿,待把那股毒化解,胸口处的郁闷总算消散,转头把她口里塞的布摘出来,棠儿满面惊恐,“你!你是鬼!”
薛攻玉坦然道:“没错,不过我不是这具尸身的鬼,我原是从杏贾庄来的,无意附在他身上。”
闻言,棠儿减了几分惧意,嗫嚅问道:“那,那你认识曲哥吗?
薛攻玉说:“曲哥的妹妹让我来给曲哥捎信……”
棠儿唇口干裂,略舔了舔,喉咙嘶哑,“你找到曲哥了吗?”
半晌,薛攻玉回道:“还没找到。”
棠儿不尽担忧,“不会被人抓走了吧。”
聊话间,棺材坠地,晃了他们一晃,薛攻玉感身上好些,把她身上的绳撕断,棠儿忙来扒棺材,无奈棺材被死死钉住,无论推扒都无济于事,薛攻玉道:“过会儿我来开。”
棠儿复又躺下。
薛攻玉把手一推,顿时手臂穿透棺木,外面众人吓了一跳,只见棺盖被他撕开,薛攻玉从里面坐了起来,转头看向他们,众人脸上惊恐万状,慌张逃窜,不料脚上一悬,纷纷腾飞,薛攻玉见他们正要埋土,当即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他们吓得魂不着体,薛攻玉厉声道:“再不说,我把你们脖子拧掉!”
他们忙道:“是,是李家要帮您结阴婚,叫您死后路上有个伴陪。”
李家人面容惊骇,李妇人也正是夏忘的娘焦急道:“儿,你生前病气缠身,我们找个人下去陪你,免你路上寂寞。”
薛攻玉啐道:“谁寂寞!我分明是被夏家害死的!你们要有本事别拉旁人下水!把他们杀了才能解我怨气!”
李妇人抿了抿唇,薛攻玉冷笑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你还任由他们如此!”
她连连摇头,“不,我不知,自我生了你,夏家人嫌我身卑位贱,不叫我靠近你,就算我知道,我已自身难保,如何敢向他们寻仇。”
李妇人声响越小。
薛攻玉从棺中跳出来,棠儿也爬了出来,他们见了棠儿更是惶恐不安。
有几人躲在墙角见这一幕,赶忙跑去和夏才岚他们报信。
夏才岚笑道:“这才多会儿就变成鬼了。”
那村民说:“仙君,如今那鬼要大开杀戒,您快去救救他们!”
夏才岚呵呵笑道:“你们做了这档子事,人家要杀你们,我能如何?”
他一惊,“可,可不是您要我们如此的?”
夏才岚摆摆手说:“是我要你们如此的,可答应的不是你们?”
他们急道:“我们把钱退回去,我们再给您些钱,求您收了他!”
夏才岚说:“你们不留着给她杀,我们也无法化解他们怨气。”
他们吓得浑身失力,跌坐在地。
有一仙急到,“夏师兄!红微界,红微界破了!”
夏才岚:“什么!”
那人气喘吁吁道:“原那十七个怨鬼新娘全出来了,红微界里的鬼魂一个不剩,还有,还有第十八个,她们如今都聚在凤驰仙府上!”
夏才岚随他们而去。
薛攻玉这面挖了个大坑把他们塞进去,他们在坑里推推攘攘,哭爹喊娘,薛攻玉说:“你们需在这待满一天一夜才能出去,胆敢提前爬出来,你们脑袋立即掉下!”
他们连连应是,薛攻玉便带着棠儿出了村子,且把她安置在杏贾庄,正要走时,棠儿抓着他衣袖道:“我要和你一起去找曲哥。”
薛攻玉说:“你在这等着,不要过去,我找到曲哥就回来。”
不等她说,薛攻玉一溜地到那野林子里从夏忘尸身上脱离,又将他埋了,旋即往驻仙台的方向而去,方到城前,里面百姓仓皇往城门这挤,薛攻玉闪到夏宅,闻着浓烈血味,抬头一看,天上正飘着个新娘,衣摆飘血,手里提着夏才岚的尸身,并随手抛在地上。
眼见她要下来抓人,薛攻玉随手变出刀拦住她,谁料手上施展不下,恍若有东西拉扯住他不得下手,她也对薛攻玉分毫不动。
薛攻玉细细一辨,发觉她腕上有段红绸拉扯,瞬时飞到天上查找乐游踪迹,得一处斗的翻江倒海,不需多眯眼看,一眼就望得火焰焰的光闪,万道灵光鬼气相碰,听着惨惨凄凄的人叫,轰隆隆好大声响。
薛攻玉飞去一看,他们正夺了乐游的花球意欲烧毁,乐游心急如焚,不等从他们手里夺下,那众人心口忽然一空,砰的几声摔到地上,那几位新娘衣身妖异红艳,抹了脸上的血含在舌尖。
乐游连忙接住花球,只见宫殿处血水成河,尸身遍布,正不知所措时,薛攻玉飞来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乐游好生吃紧,见到他勉强定心,“我,我一出来就到了这,她们……她们都下去了。”
薛攻玉说:“快拿花球把她们都拉回来。”
乐游听命,命花球缠住她们,不想花球蹦紧不动,乐游吃力往回拉,花球纹丝不动,薛攻玉道:“把花球给我。”
乐游送到他手上,薛攻玉抓着那十七段缠在手上,略往回一拉,眉心紧蹙,手背青筋暴起,果然是吃力的,乐游并手抓着和他一起拉动,片刻绸缎一松,那十七个身形一闪,且朝他们飞了过来。
乐游吓得浑身打战,“她们过来了。”
薛攻玉道:“她们对你动不了手。”
乐游强颜欢笑,“那我也有些怕。”
薛攻玉问:“祝峰青呢?”
乐游一惊,“才刚我和他到红微界,他被一团雾抓走了。”
薛攻玉:“什么!”
忽而四面八方斑斑灵点往凤驰仙府中聚集,薛攻玉道:“你在这等我,切记不可松手。”
乐游:“我……”
薛攻玉道:“我信你,实在拉不住,你就下来找我。”
说罢,薛攻玉向灵光闪动之地而去,穿过几座大殿,跨过众人尸身,绕了几条路,忽然见一抹灰影闪了过去,薛攻玉也顾不得什么,当即追了上去,随之踏入一座异殿,殿内点有百盏油灯,现而数十盏燃着,幽幽晕光,一盏灯前还站了个人。
薛攻玉自觉眼熟,定眼一瞧,怔了一怔。
曲哥捧着灯道:“你来了。”
薛攻玉:“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曲哥说:“这倒不是,我也不好解释,你随我来。”
薛攻玉道:“我这会儿没闲听你解释,我是来找祝峰青的,你等我找到了再说这些话。”
曲哥:“你先随我来。”
薛攻玉见他油盐不进,只得先随他去了,曲哥领他到一间房内,叫待上半刻,一会儿自有人来告知来龙去脉。
薛攻玉闲来无事,便在这间屋内打转,这儿布置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以及一个书架,薛攻玉略翻了翻,可见这些书籍所记结为六百年前之事,对那日阴婚作乱之鬼身份已有些猜测,只等他亲自现身才好。
薛攻玉在此耐心将尽,才见有人推门进来,来人却将自己裹弄严实,薛攻玉见他便问:“祝峰青呢?”
他一招手,祝峰青倒在椅上,薛攻玉连忙去扶,查看他情况,他说:“我没动他。”
薛攻玉理也不理,正想把他拖到床上,那人上来按住他的肩,薛攻玉面色不虞,扭身甩开,谁知这手黏住自己一般甩不得,薛攻玉正要用手抓开时,肩膀猛地发疼,并释一股黑气钻身。
薛攻玉眉心蹙紧,额头渗汗,益发不能动,只得怒目瞪他,半晌他才松手,薛攻玉挥开他,揉着肩膀,他说:“你到床上歇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