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攻玉退了两步,朝他呵地笑道:“你有什么话就说,说完了赶紧回你的地去,不然他醒不过来。”
他把帽子摘了,一面道:“你如何猜到的。”
薛攻玉见他果然和祝峰青生的一样,若非不是去过他家里,知晓祝峰青上面只有个姐姐,只怕都要把他认作祝峰青的孪生兄弟,薛攻玉闭目揉额,心道这都是什么事。
正愁眉苦脸时,这人猛然凑近扣住他的手,薛攻玉一惊,当即甩手,无奈他紧紧攥住不能甩动,他凑过脸来复问:“你怎么知道的?”
薛攻玉偏头躲他,“你先松手。”
他充耳不闻,薛攻玉观他眼目凛冽,常日攒着一股愁情皱在眉间,态度也比他更为强硬,凭薛攻玉说什么,这手就是松不开,薛攻玉无奈道:“之前在有度石里,我找祝峰青煞魂时,那些仙魂找出两本回世录,其中一本写的是六百年前的祝峰青,不过未曾记全,后来那会儿阴婚时,祝峰青又说生辰对不上,随便想想,不免猜到是你了。”
“你这想法还真是大胆。”
薛攻玉笑了一笑,“都说是想法了,猜错了我又不会少块肉,再说我每回都猜的很准。”
他不免怔愣。
薛攻玉见他失神,皱眉不悦道:“你该松手了。”
他确实松了手,只是薛攻玉这手上系了条绳,另一端系在他手上,见此,薛攻玉眉心突突地跳,用手扯不开,牙口咬不断,再看他作个没事人一样,薛攻玉大怒道:“老疯子!你快给我解开!”
“你从前可不会骂人。”
薛攻玉眉心一跳,“你说的是我的前世?岂可与今生相提并论?你要找我前世就去六百年前找去,别来烦我。”
他却说:“你没有前世今生之说。”
薛攻玉啐他一口,“胡说,我这不是……”
薛攻玉忽然掩口,顿了片刻,靠在那儿叹气道:“你再忍个几年,等到轮回转世,下辈子早些遇见我就好了,偏要这会子出来。”
他却垂着眼说:“我也没下辈子了。”
薛攻玉嗤地一笑,看着祝峰青说:“胡说,没下辈子他从哪来?”
他道:“那会儿为了记住往事,我把执念抽出来,与魂体剥离,我一辈子都这样了。”
薛攻玉真心实意地骂道:“老疯子。”
他企图唤醒薛攻玉的良知,“你骂我就是骂他。”
薛攻玉冷笑道:“就是他我也照骂不误,你个老疯子,他个小疯子。”
骂完他,薛攻玉畅快了,而后沉思道:前世他就剖过一回,把魂分成两半,今生剖成三半,下回再剖岂不要分成六半?三个已是难对付,再来几个……这也忒吓人了!
他见薛攻玉脸色凝重,心烦意燥,疑然道:“你在想什么?”
薛攻玉问:“祝峰青之前把魂分了三份,我就在想继他之后会不会再分魂。”
他想了想,“不会了,毕竟他已经圆了心,我是没圆才生出来的执念。”
薛攻玉便问:“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解你执念。”
虽薛攻玉口中这么说,心里却将他骂了八百回,想是这化解执念不是什么仙的职责所在?凭何要我这只鬼来做?就该一掌拍醒祝峰青!
这面想毕,他也思索完了,“我想带你走,把你带到六百年前和我留在那。”
薛攻玉忍无可忍,提拳往他脸上招呼,无奈被他擒到腕,薛攻玉不能拉动,不甘落势,冷笑道:“你也就做做梦吧,我才不会跟你到什么六百年前去的!”
这六百年前的老混账点头道:“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所以我想了第二个法子。”
薛攻玉顿感不妙,下一刻他说:“我把他扔回去,我留下来陪你。”
闻言,薛攻玉气不过,强行挣开,在这他打了起来,谁知几回都打不中他,身上又他封尽,不由焦躁起来。
忽而手上的绳被他一拉扯,薛攻玉身形不稳,顿时扑到祝峰青身上,犹恐压坏了他,薛攻玉连忙撑起身子,椅子后那六百年的魂儿还有意扯动,令薛攻玉往前一扑,椅子将倒,叫他稳稳地扶住,他道:“我和他长的又没有不同,怎么你老是打我?却时时护他?”
薛攻玉勉强持稳,嗤笑道:“他和你又不一样,你该待在哪就待在哪,别来找我们不痛快!”
“我偏不走。”
薛攻玉在心里劝自己个千万回,按住火气,站到一旁说:“难道我与他先前事都是你在作怪?”
他问:“什么事?”
薛攻玉说:“长终城和五期山。”
“没听过,”他思忖半刻,“也许是旁人所设,你可认得元虚仙门宗主?”
薛攻玉:“不认得。”
“我们那年有十七鬼煞,有一位号究煞,元虚宗主与她有些血缘关系,究煞是最早一个来这的,我是后面才到的,你要有什么不解的可以问她。”
薛攻玉笑了一声,“我何德何能和他扯上关系?”
“反正这十七煞最后都由你杀。”
薛攻玉语塞,“那他杀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听我的了?”
“原你杀我们还算是帮我们解脱,再者他们也不能破坏规矩,不然这儿早就乌烟瘴气了。”
薛攻玉抬眼瞧他,“你们?你也是十七煞之一?”
他微微颔首。
薛攻玉问:“你是什么煞?”
他噎了半日,薛攻玉:“说呀。”
他好半天慢吞吞的吐出一个个字,“疯。”
薛攻玉一愣,快是忍不住将笑喷出来,只得紧紧捂着嘴,咽着笑,把肚子都憋疼了,好半晌才按住笑意问:“谁给你取的?怪与你契合的。”
他定定看着薛攻玉,面无波澜。
薛攻玉揉了揉肚子,“原来我说的没错,好了,为免分不开你们的名,以后我便唤你煞疯青。”
煞疯青无话可说。
薛攻玉道:“既然是元虚仙门的事,你们又怎会到凤驰仙府来?”
煞疯青说:“自然是还有另两位煞在这。”
薛攻玉:“哪两位?”
“一位魁煞,一位隐煞。”
薛攻玉点头,“你们来这做什么?”
煞疯青说:“这两煞到了这儿,原想协助究煞寻仙魂,凤驰仙府把他们两个拘住,想炼化驱使,我过来瞧瞧,顺道帮他们一帮。”
薛攻玉:“你们找仙魂做甚?”
煞疯青解释道:“把他们送到六百年前,化解劫难。”
薛攻玉蹙眉,“什么劫难要你们跨六百年来找仙魂?”
煞疯青叹了一声,“那会儿世上并无真正的仙人,唯有权位者视人命如草芥,暴虐成性,生前害人无数,临近咽气时又不甘轻易死去,含怨为鬼,复再杀人,鬼杀人,人成鬼,如此反复,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我与另三煞见了,便求方寻法,得一神仙相助,给了我们两块石头,只说我们需集百道仙魂,方可解世间疾苦,而这些仙魂需心智纯良,身怀奇异之能,我们那本就动乱不堪,如何能找出这样精纯的魂儿来?自然要到别的地方寻了。”
薛攻玉细细沉思,“又为何偏是六百年后?”
煞疯青说:“我们也不能随意找时间,看什么魂特殊便将他拉过去,这百道仙魂需在十年之间而生,且心甘情愿和我们走,而这十年间又需是百仙昌盛之际,万民乐业之时,凡随意带走仙魂,容易引发异乱,为找准这个时机,我们用那两块石头打造出有度石与无节碑,当这两者不得持衡,如是有度石先碎,我们便会找来。”
薛攻玉问:“这两件物还能复生?”
煞疯青点头,“自然。”
薛攻玉垂头思索,“那曲哥也是你们要找的仙魂之一?”
“是。”
薛攻玉顿时想个明白,“六百年前没有仙,是从这儿找的魂回去才成就的仙。”
“对。”
薛攻玉坐到床上慢思细想起来,忽而抬眼看他,“那我们六百年前如何?”
煞疯青一怔,怅然失色,“不算好,毕竟你虽杀了十七煞,却也因此不得轮回。”
薛攻玉略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问:“我怎么不记得那些往事?”
煞疯青:“这我就不知道了,按理来说,你死后如若含怨会变作鬼,却不妨碍你持有记忆。”
薛攻玉说:“既然你剥出魂来,难道就不见我之后的迹象?”
煞疯青沉默片晌,“我毕竟只是抹异样的执念,只会在死的那段时日徘徊,撑不了多时就散了,如今能来见你,已是托他们几个的福。”
薛攻玉一惊,煞疯青见他眼内交杂不忍之情,便坐到他身侧,靠在他身上说:“你能怜惜他,就不能怜惜我?从前我可从来没得过你这样怜惜,你不觉得我未免太可怜了些。”
薛攻玉推了推他的头,这人像块扎根的石头,如何推他也纹丝不动,薛攻玉望了一眼祝峰青,抿了抿唇,“这是两回事,我要跟你走了,那个时候的我又该何去何从?”
煞疯青道:“那我留在这陪你。”
薛攻玉当机立断,“不行!”
煞疯青苦着笑也笑不出,“只许他得了这么多好,有亲人好友,连你也得了,就留我一个在那里痛不欲生。”
薛攻玉顿口无言,对他虽有可怜之心,可又如何舍得把祝峰青留在那,因说:“你也说你是抹执念,真是留下,又无身体,别人如何认你。”
煞疯青道:“我得他身体继续活着也是一样的。”
薛攻玉猛然把他推开,仍是推不动,便往后坐了坐,怒瞪瞪的看他,“你和他不一样!”
煞疯青默默灼灼的对上他的眼,薛攻玉摇头说:“不行,真的不行。”
煞疯青起身,抓着祝峰青,“那这样,我去问问他的意思好了,他要愿意,你也不许多说什么。”
薛攻玉欲夺祝峰青,却被众绳索缠绊回去,煞疯青道:“你在这等等,过会儿由他来答复。”
薛攻玉扯着绳子,一面叫道:“煞疯青!你回来!”
灯火摇曳,灿然幽灼,祝峰青按着额头缓缓睁眼,见到曲哥,祝峰青一惊,“曲哥,你居然在这。”
祝峰青见四面陌生,不由纳闷道:“我怎么在这?”
曲哥说:“跟我来吧。”
祝峰青起身,又问:“我是来找阿玉的,曲哥有没有见到阿玉?”
曲哥深深叹气,“见到了。”
祝峰青喜出望外,便把莫名到这的事都丢到九霄云外,欢欢喜喜地跟他走了,正在这时,门悠悠打开,乐游朝里面叫道:“薛公子?薛公子你在哪?”
祝峰青道:“乐游?”
乐游一喜,“祝仙人。”
祝峰青瞧她腰上系着花球,后面还牵着泱泱红衣,祝峰青问:“她们是?”
乐游苦笑两声,“从红微界里跑出来的,薛公子说让我下来找他,他人呢?”
祝峰青道:“我正在找他。”
曲哥对她说:“你且等等。”
乐游见他们有事要忙,点头答应。
曲哥带他进到一片奇花异海之地,面前立着巍峨之塔,曲哥说:“你去吧,我就不进了。”
祝峰青面着高塔心神不定,捺不住见他的心,径直推门而入,见其中藏书无数,祝峰青环顾一圈,不见旁人,叫道:“阿玉?阿玉?”
门悠悠合上,祝峰青满腹疑团,再转眼见有四五骷髅朝他招手,祝峰青心道好生眼熟,且上前问道:“你们是?”
他们笑说:“我们曾见过,不过你忘了。”
祝峰青摸不着头脑,他们又道:“跟我们来吧。”
祝峰青说:“我是来找阿玉的。”
骷髅们说:“我们这有一本魂世录记写他从前往事。”
祝峰青撇撇嘴,“那我也要先见他。”
“等你看完了,方能见他。”
祝峰青撇嘴嘀咕几句,旋即跟他们上了二楼,他们飞去取来一本书递给他,祝峰青郑重接过,心内愈发好奇他从前何等模样,脑中胡思乱想,心下捉紧,手掌发汗,待一打开,霎时被引进书内,祝峰青在一片雾内悠悠荡荡,那几个骷髅带他下去,落到一处街上。
这儿满目疮痍,断壁残垣,路边众人枯瘦如柴,面容无光,骷髅引道:“过来。”
祝峰青随他们去,又问:“这是哪?”
他们道:“这里是七百年前发生的事。”
祝峰青举目一瞧,正有几孩童手捧污水,囫囵吞咽,祝峰青惊了一惊,因是辨出一人与薛攻玉气质一般无二,只是身形枯瘦些,正要跑去,骷髅拦住,“你只看着,纵然过去也不可改什么。”
那几孩子一面喝一面呕,骷髅一走,景色瞬变,只见众人离散,移去别处,那孩子原要跟他们走,可见天山景异,不防失神,回神时不见他们,他想了想,当即赶路跑到天山,一路多有波折,饿了就食花啃草,渴了寻泥坑水源,好在途中并无野兽,有惊无险来到天山前,山下小童发现,问他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
他郑重道:“我娘病了,我想求您下去看看她。”
他摇头,“我们不能出去。”
这孩子低头想了想,“那,那您收我,我拜师学艺再下山也行。”
小童笑了笑,“我们这不乱收徒,请回吧。”
他也不肯走,几番央求,如此在山下寻个草窝睡了几日,中间下雨,只寻个树躲避,又不防病倒,后叫人拾到抱起。
祝峰青一愣,骷髅们问:“你认得她?”
祝峰青点头,“只记得一面,她如今是阿玉的妹妹。”
她抱着孩子,见他烧的一塌糊涂,心下滋味难言,小童笑道:“芳晨师姐来了。”
芳晨问:“这小孩怎么在外?”
小童说:“他前两日过来,说要拜师学艺,缠了两天,我还以为他走了。”
芳晨进山,把来龙去脉说清,问这处的老师长们愿不愿收,不收则自己带走,师长们想了想,暂时把他收下,待他醒来问之姓名,他又怔又呆,摇头道不知,又问他家人何处,仍说不知,从前何事,一概不清楚,浑身上下只有一个长命锁,后面刻了生辰,更有一句长命百岁。
众师长商议片刻,同他取作与故,又说既要入门,此后必要听从他们管教,与故素日与一众弟子修身练体,擒着木剑,学习剑法,师长们不知其意志如何,对他极尽严苛,常日见他携伤入睡,还未养好,次日又是一顿打,又几日连路也走不得。
如此挨受几月,可见他勤勤恳恳,丝毫不怨,师长们便问他为何而来,与故苦思冥想,用了十足的力思忖这事,为此连眉头都拧作麻花状了,“救……”
与故斟酌半天,忽而肚子叫了起来,恍惚记起什么,因说:“就是我想成仙,这样不会又累又饿了。”
师长们说:“我们这并无仙人,即使你留着也会又饿又累。”
与故认定他们是为仙人,他们聊说与故意志尚可,日后可琢心性,留他在山,因而与旁人住在一处,虽和他们一起修身练剑,师长们待他们却比从前更为严苛,与故日日受伤,食的也是野菜,不得填饱,却一心向仙,不曾埋怨。
芳晨也偶尔来见他,随后携他们一齐到山下,一同爬树玩耍,运气好时抓兔抓野猪,偶尔会遭野兽围堵,总能死里逃生,而后聚在一处嘻嘻笑笑地烤肉,与故尝过后十分馋肉,时不时就拉着师兄师姐出去抓野猪。
祝峰青方见与故被师长挑刺严待他,不免恨得牙痒痒,如今再见他们其乐融融,心道:虽然有些苦,阿玉还是这么坚毅。
转眼十年已过,与故虽身形仍削瘦,衣物之下浑身似铁,这日听闻恶鬼起势,众人涌上山求仙人庇护,无奈派出芳晨及一山之人下去除鬼。
师长们将一众弟子聚集,又说要择之最好授予仙法,他们摩拳擦掌,比试多日,没成想竟叫与故夺得第三,众子弟们纷来祝贺,与故便跑去另一座山告知芳晨这等好消息,谁料到了山前,只见一地残肢断臂,血水洗阶,芳晨适才回来,浑身皮破肉烂。
与故急忙扶住,又问:“芳晨师姐,这是……”
芳晨坐到台阶上问:“你来做什么?”
与故撕了衣裳替她包扎,一面告知那些消息,芳晨大惊,“你夺得第三。”
与故点头道:“是。”
她长叹一声,“第三也好。”
与故说:“当年芳晨师姐夺了第一,为何还会受伤,难道他们不授您仙法?”
芳晨沉默不言,过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说:“这未必是好的,不过既然得了第三,你以后莫忘济世救人。”
与故道:“我不会忘的。”
芳晨欲言又止,终是没把话说出来,借由口渴,将他支开,等与故倒水回来,再不见她身影,只得返山,山前已有众人围堵,求山仙相救,与故心内着急,忙向师长寻求仙法,只见众人神情严肃,师长们命弟子们下山救助,只留十人在山上修炼。
过了两个月,十人中又有六人自请下山,后传血书几封,与故见他们悲恸凄凉,骤然麻木,而今又有两人请辞,与故亦请,那几位师兄师姐同师长商议,念与故年轻,不愿舍他性命,留他一人在山。
与故便与师长日日盼归,一日闻惊声惧叫,与故前去查看,见山下聚一群血人,众人只当鬼怪已来,露怯而逃,与故正要过去,师长却令他杀净,与故惊道:“他们是师父的徒弟,是我的师兄弟姐妹,怎么能让我杀了?”
他们却漠然严肃,“他们被鬼抓伤,不得救治,如若不杀,必将化作尸鬼,与鬼怪一道害人。”
与故:“可是……”
他们严下命令,与故见他们游游荡荡,他们在耳边极尽催促,他们遏制不住鬼气侵蚀心智,一齐扑上来,与故被扑倒,持剑拦住,见他们目光甚恶,欲咬扯他血肉,方知他们已变,只得杀去,又因他身手极好,不多时便已杀尽。
待尸血一地,与故方才回感,血瀑衣袍,浑身发虚,眼前血染模糊,气喘吁吁,又闻师长喊叫,与故不免冲他们发怒,“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些授我仙法,如果我早些有这能力,便能救他们!”
他们道:“你跟我们来。”
与故满怀怨恨,“你们是有意让他们送死!是有意让我杀了他们!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们勃然大怒,“进来!”
与故见他们面容比往日更为严厉,和他们进到一间房内,置了一些干粮和水,顿时被他们锁住,与故大惊,拍着门道:“你们做什么!放我出去!不是说好要授我仙法吗?为什么要我杀他们!为什么又要关我!”
与故见四面封闭,无路可出,便抱守在门前,昏昏噩噩过了两天,原想饿死在这,又想当日师长容颜冷漠,喝令自己杀他们,心怀仇恨,把干粮塞入口中,待力气恢复,用剑凿墙,剑断,或以拳打,手伤,皆是无用,只想要死在这里,忽而门开。
与故冲出房门,蓦地惊怔在地,因见几位师长已变作鬼魂,与故怔坐在地,他们摇摇晃晃,兀自朝一处走去,与故追上,得一小屋,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一封信件。
与故打开一看,师长写道:此世并无仙人,也无仙法,可如今厉鬼如火烧草木之势蔓延,我们不得解法,便令他们先且下山寻鬼怪弱点,想是谁能得一二方法,这便好了,可他们都变作行尸,我们无计可施,只得含恨而死,若我们死后化作鬼魂找你,可试一切方法寻找我们弱点所在,若时间不够,把灯点燃,我们会钻到其中,灯火熄了我们不会再出,再点燃灯火我们就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