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攻玉垂眸细思,慢慢坐在床上,随后叫他过来,祝峰青把衣裳放好,忙不迭跑到他跟前,薛攻玉扯了扯他的脸皮子,“你这身子愈发健壮,我都拧不动了。”
祝峰青不明所以,薛攻玉笑盈盈的看他,“说实话我心里对你也有十分的情。”
祝峰青眼里满是他的人,耳边绵绵吹来这句话,禁不住热的厉害,薛攻玉问:“你真想跟我走?”
祝峰青眼目恳切,殷殷应是。
薛攻玉:“以后真是什么都听我的?”
“听。”
“也什么都不瞒我?”
“不瞒你。”
薛攻玉拍了拍他,叫他低下头,祝峰青应命,薛攻玉捧着他的脸,含笑说:“你要食言了该怎么罚?”
祝峰青忽然嗅了嗅,只觉从他身上沁出一股子摄魂的香气钻入鼻腔,勾的他的魂要腻死在他身上,霎时间燥热难宁,一个劲的想往薛攻玉身上粘,这会儿香糊涂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支吾半天没个响应,薛攻玉笑道:“不如我来决定怎么罚。”
祝峰青点头。
薛攻玉说:“你要食言了,以后我找样东西抹了咱们记忆,从今往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如何?”
祝峰青面色陡然一变,“不行!”
薛攻玉冷笑道:“那你说怎么行。”
“我,我,我食言了就天打雷劈!”
薛攻玉推开他,嗤道:“谁稀罕你被雷劈。”
祝峰青急的往他身上一扑,埋到他脖子上,薛攻玉偏过头,一面搡他,“滚开。”
薛攻玉脖子一疼,倒抽一口凉气,才穿好衣裳要被他扯散,薛攻玉勉强捺住揍人的心,拍了拍他的肩,面上一团和气,“你先起来,我这有件要紧事和你说。”
祝峰青一滞,微微抬起身,薛攻玉暗忖道:如今你耍我两回,上一回你挨过打我也就不计较了,这回少说你也要挨顿骂才行,想着他思得一计,因说:“你这会儿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跟我走,你家里知道了,还当是我带坏了你。”
祝峰青问:“那怎么办?”
薛攻玉笑了笑,“你现在就出去找他们说明这事,等他们罚过你,我才安心。”
祝峰青点头,“我听你的。”
薛攻玉掀开他,把衣裳理好,祝峰青伸手勾住他腰带,薛攻玉拍了一掌,“再这样我把你手给剁了!”
祝峰青无奈收手,薛攻玉坐起来对他说:“要是他们怜惜你,不肯罚你,你必须得讨罚,要是你这么轻易就跟我出去,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在耍我。”
祝峰青连连保证,“我一定不会耍你。”
薛攻玉沉思片晌,“一会你就和他们说无论如何你都想跟我走,叫他们罚你。”
祝峰青支耳倾听,忙不迭点头。
薛攻玉想了想又觉不妥,这样岂不更坐实是自己带坏他的,便改口道:“也不必说那些,你说你皮痒痒了,想挨打也行。”
祝峰青满腹疑惑,“我一定要挨打才能和你走?”
薛攻玉:“你要和我走不是纯找罪受,少说你也得挨一顿骂吧,还真想不劳而获?”
祝峰青摇头,薛攻玉笑着拍拍他,“去吧,我在这等你消息。”
祝峰青腻在床上,“明儿再说。”
薛攻玉朝他伸手,祝峰青神魂俱沸握了上去,薛攻玉把他拉起来带到外面的小榻前,将他按坐在榻上,祝峰青痴痴瞧他,薛攻玉说:“你就在这睡吧。”
祝峰青问:“我不能和你一起?”
薛攻玉似笑非笑道:“你敢爬上我这边的床,我们就提前了断。”
祝峰青抖了抖身,不敢造次,就着榻子熬了一夜,一早就起来收了衣裳,跑到他跟前说要走了,薛攻玉含糊答应。
祝峰青还放心不下,走了又回,“你一定要等我。”
薛攻玉叹道:“我又出不去,你怕什么?”
祝峰青心道也是,着急忙慌的找到祝鹤生,见众仙长聚在殿内,不便打扰,因在偏房里等待,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随后出去,途中不防遇见他们,作揖问安,他们笑笑问问,祝峰青一概仔细答应,仙长们又问他去哪,祝峰青说方从外面回来,现来向各位仙长请安,过会儿再到宗主那处请安,他们便说祝鹤生去了摇光堂。
祝峰青辞过各位仙长,这面进了摇光堂,只见祝鹤生翻着信件,不觉把脚放轻许多,还没到跟前就听她说:“你姐姐才和我说你跑去下面纠缠人家,把人都追丢了,正四处找你呢。”
祝峰青思忖片刻,“阿娘,我有一件急事。”
“说吧。”
祝峰青狠下心来,“我这回来是想和阿玉走的!”
祝鹤生随口应一声。
祝峰青又说:“阿玉是鬼,我要和他走!”
祝鹤生捏着额头,“你耍什么疯。”
祝峰青道:“我都这样了,你不打我一顿?”
祝鹤生嗤笑一声,“你想死哪就死哪去,我又没拦你,少在我这耍无赖。”
祝峰青心里一暖,心道虽然娘平日里待我严苛,真让我惹上事了,却又放我走,这样岂不是包庇我?这叫各位仙长如何看待,祝峰青郑重其事道:“阿娘不必为我而徇私舞弊,不论什么罚我都认了!”
祝鹤生抬手,“你且等等。”
祝峰青面容万分肃重,心道为了阿玉,挨什么罚都值了。
祝鹤生与江似旧传信,少顷他如雷一般的闪来,进门便问:“这么急着叫我来做什么?”
祝鹤生说:“你把他带走。”
江似旧撇撇嘴说:“大老远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把他带走?”
祝峰青便又和他说了一遍,江似旧挥手,“去吧去吧,想去哪就去哪,我们不管你了。”
祝峰青一惊,捏了捏手心,只怕分毫未伤的回去,叫薛攻玉以为他不是真心,便朝着二人叫道:“我就是皮痒痒了,我想挨打!”
两人一顿,齐齐转过脸来看他,江似旧正要开口,祝鹤生瞥他一眼,又面着祝峰青冷笑一声,“谁教你这么说的?”
祝峰青手心满是汗,“没人教我。”
祝鹤生见他心虚,登时猜着七八,“你是不是把人带回来了?”
祝峰青惊了惊,怯怯摇头,祝鹤生拍案道:“你还不如实说来。”
祝峰青垂头嗫嚅道:“我领回来了。”
祝鹤生问:“人在哪呢?”
祝峰青:“是我骗着他来的,阿娘不要为难他。”
祝鹤生堆了一脸的笑,“我不为难他,你先说你把他藏哪了?”
祝峰青说:“玉霁山。”
江似旧大惊,“你怎么把他放那了?那地方聚的是极天灵寒,常年冰重雪深的,连路也看不见,你时常住那倒也无妨,可他是鬼魂,倘若被寒气所侵,你也不怕他被冻伤了魂?”
祝峰青说:“我设了灵界……”
祝鹤生甩出绳子把他捆住,抽出鞭子,怒容满面,“作孽的畜生!好端端的把他藏那做什么?那地方比这还厉害,他真想出去,破了你的灵界,要是在山里被雪迷了,被寒气伤毁魂了,你要怎么样,难道是我们是缺你住了!你也不看是什么地方就瞎藏人!你找打!”
薛攻玉裹着被子,又想这么会儿他也该挨过骂了,怎么还不回来,薛攻玉打开窗,外面天气时常阴暗,若非到了晚上,难以辨出时间。
薛攻玉耐着性子又等了他才回来,薛攻玉起去看他,正要问话,可看他被打的浑身是伤,吃了一惊,“你,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祝峰青正要答,见他走过来,嫌弃身上污血寒凝,犹恐脏了他的身,叫他等一等,洗净身子才回来见他。
薛攻玉一阵慌乱,“他们真打你了,可也不该呀。”
祝峰青抿了抿唇,叹了一声,“阿娘让我带你出去。”
薛攻玉说:“别急着出去了,先在这养伤吧。”
祝峰青笑道:“皮外伤,两天就能长好。”
薛攻玉道:“你别强撑。”
祝峰青展了展手脚,“一点也不疼。”
薛攻玉心有余悸,“抹点药吧。”
祝峰青取了些药在身上胡乱的涂,薛攻玉见他急急忙忙的,便按住他的手说:“你急的药都抹不匀,一会指甲刮到肉里不疼?”
祝峰青正要说什么,见他已细心替自己抹开,也不动了,薛攻玉瞧着他伤口被药物一抹,伤口不多时就止血合伤,薛攻玉问:“他们是不是不让你和我走?”
祝峰青道:“不是。”
薛攻玉捏着心,不由后悔道:“难道真是我让你说的那些话害了你?”
祝峰青见他自责,心里无由的恐慌,“不,不是的,这其实……还是我的错。”
薛攻玉疑惑不解,祝峰青叹道:“这座山不是寻常山,雪中寒气都聚灵气,我是设了灵界才抵了大半的灵寒,你要是跑出去,外面寒气会冻伤你的,我娘知道这事才打我的。”
薛攻玉一时无话,旋即又问:“那你为什么偏要带我来这?”
祝峰青沉默片晌,“我不想让你被人发现,我也不想叫别人来打扰我们。”
薛攻玉哑口无言,祝峰青握住他的手说:“咱们再不走,我娘又要来打我了。”
薛攻玉道:“你能不能别总想着困着我。”
祝峰青摇头苦恼,“我不知道,我一看到你总是管不住,好似着魔一样,我是不是很怪。”
薛攻玉没睬这话,“什么时候走?”
祝峰青笑道:“这就走吧。”
二人出山,薛攻玉先回了温世乡与薛寄尘见了一面,薛寄尘问:“这些天你去哪了?”
薛攻玉道:“去和儿县待了几天。”
薛寄尘松了一口气,“我还当你被抓起来。”
薛攻玉问:“阿娘醒过来没?”
“还不曾醒。”
薛攻玉心下闷闷沉沉,薛寄尘问:“祝峰青呢?”
“在外面。”
薛寄尘:“祝风知不是把他带走了?”
薛攻玉说:“我们都没见到她。”
薛寄尘扶额道:“估计她这会儿还找你们呢,我一会和她说。”
薛攻玉在这坐了会儿,时而观望外面,薛寄尘便也看透他的心思,因说:“每逢过年,外面可热闹了,我记得你很少在冬天出去,既然阿娘都叫你散散心,你再去玩两日也无妨。”
薛攻玉道:“我走了,你呢?”
薛寄尘笑道:“经了那么多糟心事,我也不想在外面瞎转,在这待着就好。”
薛攻玉问:“真不要紧?”
“不要紧的。”
薛攻玉和她叙了会儿话,再到薛紫虚房中坐了些时候,使船行向长碑界时,忽然想今日安静许多,四处寻看,也不见游游的影,薛攻玉叫她几声,不觉间船停在岸边,薛攻玉回头一看,风平浪静,水面光洁,心里正奇怪时,远远的见水里浮出一个影,朝他挥挥手,便也沉了下去。
薛攻玉不免发起呆来,默默出了长碑界,祝峰青笑盈盈的抱住他,见他情绪不对,便牵住他的手问:“阿玉有什么烦心事?”
薛攻玉笑而摇头,“没什么,你要去哪?”
祝峰青说:“我看和儿县就不错,咱们在那先过两天,之后一路游玩,或是你想去哪,我都随你。”
薛攻玉携他回了和儿县,薛攻玉原想找了家客栈住下,祝峰青却去找到偏僻的深林造出小房,并有桌椅床榻等,薛攻玉笑说:“你还有这本事。”
祝峰青笑道:“闲来无事学的,这会儿急着,造出这么简陋的一个,明儿得闲了,我再慢慢地改。”
薛攻玉问:“学了多久?”
“两三年。”
薛攻玉一惊,“岂不是在那三年里学的?”
祝峰青:“嗯。”
薛攻玉不解道:“你学这个做什么?”
祝峰青垂着眼说:“我也不知道。”
薛攻玉不再多问,等他搭的差不多,薛攻玉伸手拉他起来,祝峰青没接上,蹙眉道:“这身上怪脏的,我得去洗洗。”
薛攻玉一怔,又想他方才一面搭屋,极尽忍着,心中感慨道:他这习惯还是没改,果然是变回来了。
说着,祝峰青去找了条溪水,正要解衣裳,薛攻玉一惊,闪过身来抓着他道:“大冷天的你在这洗?你也不怕染病?”
祝峰青笑说:“我怎么会怕冷?玉霁山天雪灵寒受了三年都没事,难道还怕这些?”
薛攻玉不由恍惚,渐渐松手,祝峰青见他如此,心口灼烫不已,便又合起衣裳,“那我去弄桶热水泡身。”
祝峰青洗净后又去镇上买了些家常要用的东西,把被褥什么都铺好,薛攻玉见屋内红织锦缀,便问:“怎么都是大红色的?”
祝峰青解释道:“这会儿卖的红色料子最多。”
薛攻玉睨他一眼。
越近过年,白日街道反而热闹许多,祝峰青四处看看,寻到一家布庄进去和他们说了些话,掌柜带他看过几匹缎子,祝峰青摇头,遂带他到里屋去了,过了半日他带笑出来,和掌柜的写了什么东西,欢欢跳跳的出来找薛攻玉,薛攻玉问:“你和他们说什么?”
祝峰青腮上堆笑,“都要过年了,我想裁两件新衣裳给我们穿。”
薛攻玉垂着头,祝峰青问:阿玉在想什么?”
薛攻玉问:“往年这时候你在家怎么过的?”
祝峰青想了想,“也不怎么过,我娘都要分时候抽出闲,过年更是事多,大多时候我都和阿姐下去看人放烟花。”
薛攻玉问:“你爹呢?”
“找我娘了。”
薛攻玉:“咱们出来了,你也不管你姐了?”
祝峰青笑道:“她才不爱这些,从前都是我缠着她才去的。”
二人转了一天,祝峰青又买了许多鸡鸭鹅肉,茶酒糕点,爆竹烟花等一些杂物,等回了屋又见没地方放,祝峰青便使灵力造了间冰做的屋,把各等食物全填入。
薛攻玉问:“我们也没有灶房,你买这些有什么用?”
祝峰青说:“再造一间不就好了。”
“还不够你费工夫的。”
祝峰青笑笑没说话,转头去造了,薛攻玉便坐在木椅上瞧他,祝峰青起身,回头一看,过来到他跟前几步说:“这会儿虽停雪了,可风还大,你也多穿些。”
薛攻玉说:“我也不怕冷。”
祝峰青便把物囊给他,“我这装了一些衣物,你找找有没有罩在外面的衣裳。”
薛攻玉瞧着他没动作,祝峰青便说:“我手上脏,不能给你拿。”
薛攻玉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件雪色的披氅,祝峰青笑道:“披上吧。”
薛攻玉道:“披上它怪难看的。”
祝峰青:“又没别人。”
薛攻玉往身上随便罩了,祝峰青才放下心来,忙了这些,又取出红纸来,薛攻玉道:“这个是?”
祝峰青指着门说:“留着写对联贴在门上。”
薛攻玉扑哧笑道:“你还喜欢这些?还真当咱们是来过年来的?”
祝峰青定定的看他,薛攻玉一怔,祝峰青垂眼问:“难道不是?”
薛攻玉哽了一下,祝峰青愈发伤心,“那我们是出来做什么的?”
薛攻玉还是认真回他,“散心的。”
祝峰青问:“这样不算散心?”
薛攻玉笑了两声,“算吧。”
祝峰青欢欢喜喜的贴了对联,又去洗身擦手,煮了些面来吃,等了晚上和他放过炮竹。
将近年关,祝峰青拉着他到布庄去了,问他们要衣裳,他们面露难色,“请公子再等两日。”
祝峰青道:“我已经迟了些日子才来取,还没好吗?”
他们道:“县令千金生辰将至,要我们做些衣裳,我们打算这两天就交给他。”
祝峰青问:“这儿的县令是谁?”
他们正要答,忽然出来迎道:“县令大人。”
二人转身一看,瞧着来了位年逾半百之人,见他衣身朴素,面温情和,刘之季方听见二人聊话,便问道:“二位小友是有什么事?”
祝峰青问:“您就是和儿县的县令大人?”
刘之季道:“正是。”
祝峰青便将这事来龙去脉说清楚,刘之季便同他们说:“既然是他们先到了,先把他们的做出来,再来管我们的。”
他们满怀敬佩,连连应是。
刘之季道:“对不住二位。”
祝峰青摇头,转头对薛攻玉道:“我们过两天再来吧。”
薛攻玉和他去了,走前还瞧了他一眼。
等走出两条街,祝峰青才不悦道:“真是讨厌。”
薛攻玉:“讨厌什么?”
“讨厌他们,害得我这会儿没法拿新衣裳。”
薛攻玉:“什么衣裳叫你急成这样?”
祝峰青:“也不是急,只是说好这时候取的,我前几天还到过店里问了一句,他们也没提这事,我便一直盼着这时间,但凡早些说了,我又不是不给时间,他们偏要骗我,害我没了好心情。”
薛攻玉笑了笑,“真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失落的?你回来找他们退了。”
祝峰青却说:“这衣裳都缝大半了,钱也付了,怎么退?”
薛攻玉:“找那个县令,他必然会管这事的。”
祝峰青闷哼道:“我都等这么久了,说弃就弃,我才不要。”
薛攻玉叹一声,“随你了。”
二人一路游逛,忽然见有一处搭建两座台子,薛攻玉心奇,找那搭台子的人问这是做什么。
他笑说:“过年前两天,县令大人便请了有名的杂技师傅和皮影戏师傅过来热闹热闹。”
薛攻玉若有所思,祝峰青拉着他一径走了,薛攻玉匆匆跟着他,“你慢些。”
祝峰青神情不虞,“这有什么好看的。”
薛攻玉道:“我还没说什么呢。”
等回了林子,祝峰青忽然刹住脚,薛攻玉也停了,祝峰青面着他道:“这些才没意思。”
薛攻玉:“你怎么知道没意思?”
祝峰青忽地笑了,“阿玉,咱们都出来这么多日,也该休息两天,等除夕夜再出来好不好?”
薛攻玉低着头,祝峰青抓住他的肩,满口央求,“阿玉,陪我休息两天吧。”
薛攻玉叹了一声,“你一定要我陪?”
祝峰青郑重道:“你一定要陪我,不然我的心都要碎了。”
薛攻玉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