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峰青见他歇住,蹑手蹑脚的往他身侧躺,轻轻的替他把被子盖上。
薛攻玉额头好似被斧头劈开般疼,即便有了困意,时常要坐起来,揉弄眉心,趴在那干呕半天,祝峰青把手搭过去,又听他闷闷吐气,烫着一般收回手,可他坐在那许久也没动静,祝峰青问:“你身子还好吗?”
薛攻玉没答应,呼出几口气便又躺倒,祝峰青想了想问:“你叫什么?”
薛攻玉没功夫搭理他,只想快快散了胸口这股晕劲,祝峰青小心挪过去,将要触着他,薛攻玉扭过身,看到祝峰青心口砰砰热跳,薛攻玉起身在被子在中间掖了一条线,勒令他不许越界。
祝峰青讷讷应是。
薛攻玉这才安心歇了。
祝峰青等他熟睡后,叫他两声,随后在底下摸着他的头发往自己面前放,凭着这些再三安慰自己,渐渐睡过去。
早晨,薛攻玉已消解大半的酒气,除了额头有些痛,再无不适,睁眼看自己并未睡在床上,浑身一僵,又听身侧有些呼吸声,扑腾坐起,转头果然瞧见祝峰青,翻身想跑时,头上忽地吃疼,祝峰青正压着他头发,经这一扯动,瞬时也醒过来。
薛攻玉发觉头发被他压住,用手扯了扯,回头对上他的目光,薛攻玉瞧他稳稳的枕着,睁着两只寒晶般的眼睛涏涏地看着自己,对自己扯头发的动作丝毫不感,薛攻玉抿了抿唇说:“你抬起头。”
祝峰青这面一放,薛攻玉起身想跑,祝峰青看穿他意图,微微笑道:“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薛攻玉最怕被他缠着,便在心里思索起对策,笑了一声说:“我要到你家去。”
祝峰青腮上发热,羞羞答答个半天,“到我家去,什么时候?”
薛攻玉说:“现在。”
祝峰青一惊,“这么急呀。”
薛攻玉问:“你不想让我去?”
祝峰青一面收拾,一边扭扭捏捏道:“想的,我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行呢。”
薛攻玉见他错意,欲言又止,转念一想听他这话好像还没记起来,不如让他这么以为着,先叫他放松警惕,等到他家里,自然有别人管教,这样凭他有万般本事也插翅难逃了。
想罢,薛攻玉笑了笑,“我看你这装扮,一定是个富家少爷。”
祝峰青道:“算不上。”
薛攻玉说:“我这平生别的不喜欢,就是爱财,你带我到你家去,给我拿点钱来。”
祝峰青点头答应。
薛攻玉见他这样子,心里古怪不已,当下急着送他回去,也不多想了,正要带他出门,小雪尚飘,祝峰青将那把伞给他,窥他眼中深意,解释说:“这是你前几天落下的。”
薛攻玉接过收起,一面走,一面问:“你非要跟着我干什么?”
祝峰青道:“我这些年睡觉时,常常有个神仙托梦。”
说了这句,他没了下文,薛攻玉问:“什么神仙?”
祝峰青笑嘻嘻道:“你呀。”
薛攻玉心下顿时吃紧,却冷笑两声,“我是鬼,又不认识你,为何要给你托梦,你瞎编乱造什么。”
祝峰青:“你真不认识我?”
薛攻玉慌了一刹,只恐露出破绽,急忙按住心,面不改色的和他扯谎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祝峰青道:“刚儿也有个姓薛的,她与我姐姐认识,而且我们第一面她就能喊出我的名字,可见你我一定认识,要不然你为何天天到我梦里来?”
薛攻玉恼道:“你自己做这种梦还怨我?”
祝峰青灼灼的看他,“纵使不认识,我也会来找你。”
薛攻玉怒道:“我是鬼魂!”
“知道。”
薛攻玉眉心蹙跳,“你一个仙人,不在上面待着,偏要追我做什么?”
祝峰青说:“我想见你。”
薛攻玉听后有千百句骂他的话,只怕他这回性子再歪斜,生生咽回肚里,也不与他多争辩,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又是多久来的。”
祝峰青踌躇不语。
薛攻玉哄着他笑道:“你说出来,我就告诉你我们之前的往事。”
祝峰青一喜,“我们果然认识。”
薛攻玉冷笑道:“别高兴太早,认识不代表是好事,不过我可以告诉我们之前有段情事。”
祝峰青听后整个人砰地炸了,身上酥了大半,痴痴看着他,不觉羞红满面,“我们之前在一起了?”
薛攻玉万般无语,“你先说说你怎么找到这,多久来的,只要你说了,我就把那些事都告诉你。”
祝峰青急着听那段往事,满口抖了出来,“我一解禁就来找你的踪迹,可他们都不和我讲,后来田不定来找我,我稍稍一问,他说有本书记了这些事,我到下面买到书,顺着书中记写的找到这来。”
说完,祝峰青盼眼瞧他。
薛攻玉:“还有一个你没说。”
祝峰青垂下头,“一年前就到了。”
薛攻玉顿感背脊发寒,咽了咽喉咙问:“你……你被禁足多久?”
“三年。”
薛攻玉惊了惊,莫名有些发软,祝峰青见势过来托住他的身,笑盈盈的细数起来,“我禁足三年,找你半年,守着你出来又等了一年,”祝峰青在他耳后蹭了蹭,“我们之前关系一定很好,不然我也做不到这份上是不是。”
薛攻玉心骇,悄悄挪脚远他而去,却被他抓着衣裳扯回去,薛攻玉干笑两声,“如果,如果我没出来,你岂不是白等了?”
祝峰青把手伸向他的腰,叹了一声说:“不会白等的,你不出来,我就守在那等你一辈子。”
薛攻玉面色一变,心下道:这还是人吗,一面想着,一面去掰自己腰间作孽的手,祝峰青既知晓他们有这段过往,胆子大了许多,手上非凡不松,反而往自己身上带,薛攻玉不防靠在他身上,咬牙切齿道:“你放干净些,这还是外面。”
祝峰青笑道:“这儿没人呢,也快到地方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轮到你说了。”
薛攻玉想了想,“我之前无意与你相识,长终城那些事你总看过了。”
祝峰青点头道:“看过了。”
薛攻玉叹气,“后来我回家养伤,因为我妹妹的事又和你碰上了,咱们便往五期山去,在这中间生出些感情。”
祝峰青笑了笑,“你说的一点也不细,咱们中间怎么生的感情。”
薛攻玉面露难色,难以启口。
祝峰青也不想逼他,叹了一息,“这些我可以不问,按理来说咱们既然在一起过,怎么我身上没有一件你的东西?那会儿我连书房都来回翻过几遍,可是我的书房早被他们改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样防着我记起你。”
薛攻玉手上略有些抖,祝峰青见状扭过他的肩朝着自己,握住他的手说:“还是说这其中也有你的意思?”
薛攻玉暗暗吃惊,见他马上要猜出来了,禁不住的恐慌,紧紧绞着思绪,忽而灵光一闪,随口胡说:“因为你是仙儿,怎么能和一只鬼在一起?想来他们也不愿见这等事,所以不想叫你记起我来。”
祝峰青冷笑道:“你撒谎,他们才懒得管这些,纵然我跟你走了,他们只多打我一顿。”
薛攻玉没料他这么不好骗了,此时百口难圆一个谎,万身难压一个慌,祝峰青见他这神情,心内明白个七八,怕逼急了他再让他跑了,因抱住他温声和语道:“之前有什么恩怨我不想再问了,你现在总该和我好好待在一起。”
薛攻玉沉默不语。
祝峰青拉着他到雪山上,途中不见一个人踪影,穿过雪松林到了一所宅子,薛攻玉抬头一看,上记入春居,祝峰青见他站着不动,牵着他往里走,“怎么不动了?”
薛攻玉莫名不安,稍有恐悸,“你家,你家在这?”
祝峰青怪道:“我家不在这在哪?”
薛攻玉左右环顾着纳罕道:“周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祝峰青说:“这三年我想清修静养,特意挑了这么个清静的地方。”
薛攻玉问:“你家人在不在?”
祝峰青说:“离这不远,不过你放心,只要咱们不出去,他们就管不到这。”
薛攻玉暗中思量道:他娘还在这的话就好,过会儿我就偷偷出去找祝风知给他母亲通风报信,这下他就出不来了。
薛攻玉为防万一,在门上摸了会儿,感察一番无异才进到屋里,入门暖烛幽光,映目红黄,各处挂的都是绫罗绸缎,香风飘飘,祝峰青帮他揭开红罗软帐。
薛攻玉先上手摸了一摸,祝峰青满眼疑惑,薛攻玉笑说:“我看这料子挺好,你在哪买的,下回我买些回去糊在门上。”
祝峰青微微笑道:“还要那么麻烦,明儿我定一些给你送过去。”
薛攻玉笑而言谢,祝峰青握着他的手,“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薛攻玉在这转了一圈,这儿与雪沁庭屋设一般无二,案几上还点着香薰,薛攻玉喟然叹道:“你品味真是变了。”
祝峰青笑吟吟问:“哪儿变了?”
“你之前喜欢淡色亮色,怎么这会儿都是大红色的,连被子都……”
薛攻玉原有三分不对,说话间察觉这有十分不对,祝峰青接过话道:“被子也是大红色,很喜庆是不是。”
薛攻玉笑两声,“是喜庆些,冬天这么布置是暖和了,可这也不像一般的房间。”
祝峰青两只眼精光的看他,言温语细,在里面掺着蜜调了油一般甜腻,“你觉得像什么房间?”
薛攻玉不好说,转而揭过话题,“对了,我这有件事……”
话犹未了,祝峰青笑道:“我知道。”
说着,他匆忙跑了出去,薛攻玉心里困惑,见他搬来几大箱子堆了满屋,薛攻玉问:“这里面是什么?”
祝峰青说:“你要的东西。”
薛攻玉纳闷,半信半疑的打开箱子,又砰地合上,“我何曾要这些了?”
祝峰青说:“你刚还说了,让我给你拿钱的。”
薛攻玉只是想扭转他对自己的一些心思,这人却当真了,祝峰青笑道:“你都拿走吧。”
薛攻玉摇头,“我不要。”
祝峰青:“那你要什么?”
薛攻玉:“我要见你娘。”
祝峰青一怔,“你见我娘做什么?”
薛攻玉含糊其辞,祝峰青笑而调侃,“难道是为了让她按住我不去找你。”
薛攻玉忙道:“我没这个意思。”
祝峰青笑颜一失,“你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吧。”
薛攻玉微微摇头,目光左闪右躲,就是不看他,可脚底下像是置了口锅,彼时正腾着热火,闷着油水反复的煎灼,见他朝自己走两步,薛攻玉定了定心,佯作无异的绕开他,一面笑道:“我想出去走走。”
祝峰青也没拦他,体贴道:“这里常年飘雪,寒气非常,现在又正值冬天,风雪恶劣,你也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不然要冻着了。”
薛攻玉抿唇点头,推门出去,外面尚是狂风恶雪,十步之外根本看不清东西,也没设个路道,薛攻玉一踏,雪都遮到小腿那,便飞到天上打探路径,谁知一上去被寒雪挟身,这风也怪,应当杂了些灵气,吹的他不得动弹。
薛攻玉无奈之下只能弃了这条路,转而在林子里走动,可无论直走绕着走或是乱走,不多时都能回到入春居,这是第五回了。
薛攻玉扶着树休息,已经身心俱疲,也感觉困了冷了,眼皮一个劲的往下垂,又实在不想回去,便又撑着走了些路,意识渐消时,伸手想扶旁边的树歇歇脚,却没摸着,只碰到个温热东西。
薛攻玉意识浑然不清,暗暗想道这里的仙植这么厉害,已经能在冬日自行发热了?
一面想着,一面拍了几下,薛攻玉猛地清醒过来,心里叫道不对,树不会发热,他急急的收手,还要向前走,那股热贴上后背,紧紧收住他的腰,“你还要在这转多久,都已经冷成这样了也不回屋。”
薛攻玉原冻的牙口打颤,经他这么一贴,身上寒气解开不少,当下气的牙口打颤,“没天理的东西,天上怎么不下雷劈死你。”
祝峰青说:“我又没做什么,干嘛要下雷劈死我,你都快冻僵了,快和我进屋吧。”
薛攻玉死活不让他抱,被他拖着拽着回到屋里,祝峰青拿来手劲替他扑了雪,擦了头发,薛攻玉对他发怒,“我为什么出不了山!”
祝峰青道:“不是你要来的,怎么又要出去?”
薛攻玉怒气冲冲道:“我就是想把你送回家!谁要待在这!”
祝峰青手上一顿,垂头默了半刻,苦笑道:“你不是真心要跟我来的,是想让我娘把我关在家里,这样就不能出去找你了。”
薛攻玉怔仲不已,气骂自己又说漏了嘴,只是无论怎么说,恐怕他也不会放开,一想到两个一样的坑,自己能连着踩掉,心里就悲痛不已。
祝峰青抚着他脸颊,薛攻玉浑身一惊,挥开他的手,起身避他,灯火幽色荡荡,映的他身影暗灼,“恐怕我忘了之前的事,其中是你做的主,我被禁了三年,也一定和你有关。”
薛攻玉呸了一声,“你别血口喷人,但凡你用心去查五期山的事,你就该知道你撕开自己的魂,是我把你的魂找出来的,你不静养三年,人就没了!”
祝峰青笑了笑,“原来你就是我那救命恩人,怪不得他们那么防我知道。”
薛攻玉见他往这面走,急地找桌子掩身躲他,还没和他绕两步便被他抓到衣裳,薛攻玉这要化作烟儿散,可方才在外面吸入的过多的冷气窜冻身子,薛攻玉复凝身形,祝峰青抓到他两只手,又问:“你是我救命恩人,为什么要躲我?”
薛攻玉气的牙根痒痒,“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祝峰青:“那你这一路上又有几句真话。”
薛攻玉愤愤的踩他的脚,用了十成的力,祝峰青一声不吭,“你到现在还不说你的名?”
薛攻玉冷笑道:“你先放手我就说。”
祝峰青听话放开,薛攻玉犹豫不决。
祝峰青催促道:“快说呀。”
薛攻玉见他已经歪到天外,估摸着是扯不回来了,叹了一声,“薛攻玉。”
祝峰青身上一热,含着蜜一般慢口嚼字,“攻玉,我以前怎么叫你的?”
薛攻玉撇开头,坐了下来,“这话你不要问我了。”
祝峰青笑道:“那我就叫你阿玉好了。”
薛攻玉恍然一惊,坐在那细细沉思,心中渐渐平静如水,看了看他,眼里意味不明,祝峰青不解道:“怎么了?”
薛攻玉忍不住笑道:“我只是发觉你这人比之前还有意思。”
祝峰青情不自禁的笑起来,两颊羞红,“真的吗?”
薛攻玉招招手,祝峰青跑到他面前,薛攻玉揉捏他的脸,左看右看,祝峰青堆着笑,把脸凑近,薛攻玉作势要搂他的脖子,祝峰青又惊又喜,按住心里的擂鼓般的轰响,喉咙里连连吞咽,正要做些什么,祝峰青突然仰头,嘴里叫疼。
薛攻玉使劲扯着他头发,腮上似笑非笑,“才几年没见,你这皮又长了些?”
祝峰青道:“别拽了,马上要秃了。”
薛攻玉松开手,踢他一脚,“行了,我没这闲工夫陪你玩这东西。”
祝峰青腮上含笑,“什么东西?”
薛攻玉见他好不正经,暗暗磨牙,耐住打人的心,“祝峰青。”
祝峰青听他喊了名字,脸上也正经许多,“你说。”
薛攻玉叹道:“我原来是要出来散心的,你给我搅没了兴致。”
祝峰青笑道:“那我赔给你,你权当在我这散心。”
薛攻玉问:“你当时追的紧,我一下就跑出来了,我妹妹必然还担忧着,再怎么样我得和她说一声。”
祝峰青略有思索,“让我阿姐说不就好了。”
薛攻玉听了这番话,恨不能撕烂这人的嘴脸,无奈叹道:“你怎么许我出去?”
祝峰青才将人带回,怎舍得放开,正要拒绝,但见薛攻玉惆怅的紧,愈发没了精神,心下一沉,又自责道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这样一定会惹阿玉生气,可是,可是他要是走了,从此以后又要躲我,那我怎么办。
祝峰青想了许久,便说:“你要走,我就跟你走。”
薛攻玉瞥他一眼,愁眉苦脸,祝峰青见他没个情愿,口中酸楚的不行,退一步道:“实在不行,你给我一件你的东西。”
薛攻玉往身上摸了摸,又不想把那些亲密之物给他,忽然搜出个泥人,想也没想的就递给他,“这个给你。”
祝峰青默默接过,又问:“这是阿玉的贴身之物?”
薛攻玉含糊答应,心说她给我之后我就忘了,一直带在身上,应该也算是贴身之物,却听祝峰青笑了一声,“我看未必吧。”
闻言,薛攻玉转头看他,他手里晃一晃,也拿出个泥人,薛攻玉大惊失色,祝峰青把它们捏碎,阴气沉沉道:“我以前是不是太蠢了,让阿玉这么喜欢骗我?”
薛攻玉暗自捶头懊恼,刚才急着应付他,不防忘了这事,见他逼近过来,薛攻玉一面后退,一面急道:“我也没什么贴身之物,就这么一件东西已经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祝峰青上前揪住他衣领,咬牙切齿道:“这个不是吗?”
闻言,薛攻玉也恼火起来,“我把衣裳给你,我穿什么!”
“你穿我的。”
薛攻玉见他双眸盛着滚滚的火气,搅个酸苦在身,登时心里一紧,猛地推开他,趔趄退到床边,祝峰青怔了神,五脏六腑绞的难受,又怕他为这事对自己寒了心,正要改口道歉,旋即一件衣裳扔到他头上,薛攻玉忿忿道:“给你给你!我不穿了好吧!”
祝峰青抓着衣裳,抬眼一看,又被衣裳袭了头,顿时呆站住,杵在那像根木头,薛攻玉原想骂他,他老是嬉皮笑脸,不骂这口气又出不来,只好冷笑道:“全扔给你了!”
祝峰青不知所措,正觉愧疚难安,想把衣裳还他,扯开头顶衣裳一看,他正在换衣裳,薛攻玉刚把腰带系好,祝峰青还愣怔的看着,薛攻玉嗤笑道:“怎么,那几件还不够,你还想要我现在这一身!”
祝峰青哑口无言,半晌回神问道:“你不是没衣裳了吗?”
薛攻玉道:“谁出远门还不带几身衣裳。”
祝峰青满是自责,垂头无话。
薛攻玉心神一动,犹豫不决问道:“你觉不觉得你很过分?”
祝峰青点头。
薛攻玉见他态度尚好,这气也消了大半,“你那些衣裳我穿了不合身。”
祝峰青听了这话,腾地羞的满面烧红,薛攻玉见他这模样,心下思忖道:他似乎是变回去了,只是一些行为还受从前影响,如今又变得和第一回见面时一样有意思。
薛攻玉哀声叹气。
祝峰青听他叹息,好生焦急,手忙脚乱着,“你在为这事生气吗?那我还你。”
薛攻玉摆了摆手,祝峰青瞧他眉心紧蹙,脚下僵冻难行,抱着衣裳不知所措,薛攻玉沉吟道:“其实你有一件事令我十分气愤,这也是我不想见你原因所在。”
祝峰青忙问是什么。
“那会我有法子毁掉孽盘,我告诉你你没听进去,自作主张封了孽盘,又趁我不注意时把魂塞进无节碑与有度石里,我便想既然你不信我,行为还如此冒失,这么不要命了,我可不想以后平白无故摊上一条人命,倒不如分开的好。”
祝峰青慌张道:“我不知道那会儿我是怎么想的,对不起阿玉,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有什么事也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