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攻玉休歇了四五日,因对祝峰青心中存气,凭他如何殷勤都不理,且还说要回家去,祝峰青扯动他衣裳,苦着脸说:“玉哥,你别睡了,和我说会儿话吧。”
薛攻玉拽回衣裳甩开手,禁不住他再三纠缠,只能怒目瞪他,咬着牙道:“你别惹我。”
祝峰青追着他说:“咱们还有正经事呢。”
薛攻玉将他往外一推,呸他一口,“我自己去。”
祝峰青忙道:“不行,玉哥不行,对不起玉哥,你饶我,今后你要如何使我,我都听你的,绝无二心,只求你别弃我。”
薛攻玉并非不想理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心里闷的慌,心说倘若如此轻饶,他绝不长记性,沉吟片刻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泥坑,你要跳进去,我就饶你。”
祝峰青和他去了,找到一处泥坑,坑内还混着泥水杂叶,祝峰青再三问:“真是跳了,你就饶我?”
薛攻玉赌他不敢跳,点头说:“跳了我就饶你。”
祝峰青只叫他理自己,得了保证,这就跳了进去,可见那泥水淹到小腿。
薛攻玉心里惊怪道他还真跳了,看来是我小瞧他了,祝峰青见他神色晦暗不明,便问:“玉哥还要如何?”
薛攻玉随手变出把铁铲,铲着土盖他一身,祝峰青不解问:“玉哥是做什么?”
薛攻玉低头卖力地铲土填入泥坑,“我要把你活埋了,免的我以后见了你就烦心。”
祝峰青板板的站着,默默垂头,凭他填土进来,既没求饶,也没躲闪,薛攻玉埋到半截,见他还没动静,好生纳闷,“你真想被我活埋了?”
祝峰青一本正经道:“我想是有两等结果。”
薛攻玉感他这话莫名其妙,只听祝峰青继续道:“一则玉哥不忍心真埋我,我既讨着饶处,又得玉哥怜惜。”
薛攻玉嗤的一笑,“绝无可能!”
祝峰青撇撇嘴,“那便是第二等结果了。”
薛攻玉问:“什么结果?”
祝峰青惆怅道:“玉哥把我埋了,我气绝而亡,死后变成鬼了再来缠玉哥。”
薛攻玉抖了抖身,气骂道:“你个无耻下流的东西,都死了还不放过我?”
祝峰青道:“我也没法,总之不能放你走。”
薛攻玉狠狠啐他一口,“想缠着我,我看你还未必有这本事呢。”
说罢,薛攻玉丢了铲子,自顾自的走了,在镇上转了几圈,过了半日也没见到他,有些担忧他真没走,薛攻玉自言自语道:“不对,他不该这么傻的,必然是要引我过去,他有一肚子的坏水,我岂能上当?”
话虽这么说,薛攻玉还是不免忧心,几经辗转还是回到泥坑那,见泥坑已被填平了,地上还留了一封书,薛攻玉拾起来一读,信书里祝峰青说既然他不肯饶恕自己,自己活着并无意义,不如就于此地埋葬了好。
薛攻玉手抖的不成样子,急忙提起铲子挖土,一面急道:“我说个玩笑话,你还真给自己埋了!算你狠!”
薛攻玉挖了半天,可见其中没人,正心急如焚,听到外面有阵脚步声,薛攻玉跳出来一看,赫然是祝峰青,薛攻玉才知被他耍了,把那封书捏碎烧了,一提脚就往他身上踹,并手往他身上揍,“我就知道你个下流没脸的东西在骗我!”
祝峰青闪躲不迭,哈哈笑道:“玉哥,玉哥我和你耍着玩,玉哥别踢了。”
薛攻玉和他追逐打闹了半日,方才歇了手脚,便坐在树荫下乘凉,祝峰青见势取来扇子和他扇了会儿,薛攻玉道:“去,我不要你扇风。”
祝峰青腮上堆笑,“玉哥,我错了。”
薛攻玉:“这话你说过几回?又真过几回?左右不过说个字的功夫,身上是一点没改。”
祝峰青便不知怎么好了,想着口上说不行,那就嘴上动,因而直接上来和他亲了几嘴,薛攻玉羞愤着推开他,站起身怒喝道:“你找死!”
祝峰青欢容笑口,浑身上下蜜里拌糖一般,“为玉哥死我也甘心了。”
薛攻玉羞羞指指他,祝峰青嘻嘻笑笑,还觍着一张脸求亲,薛攻玉总算服气了,推开他的脸说:“世上哪有个仙似你一般没点正经?”
祝峰青哼了一声,“他们是假正经,我是真下流,行了吧玉哥。”
薛攻玉叹了一声,祝峰青问:“玉哥叹什么?”
薛攻玉故作怅然,“我们从前是不是有段孽缘,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纠缠不清?”
祝峰青嘻嘻笑道:“幸而我运气好,不然都遇不到玉哥,如若错了这段缘,千万辈子都补不回来。”
薛攻玉啐他一口,“口腹蜜剑!”
聊也聊过,闹也闹过,薛攻玉不想和他再在这瞎说胡玩,“行了,别在这插科打诨,该换个地方待了。”
祝峰青想了一想,问道:“要走多少时日。”
薛攻玉说:“不知道,等什么时候解决那颗鬼心就回来。”
祝峰青道:“玉哥等我一等,我回去和他们说了,这就和你走。”
薛攻玉:“我和你去。”
祝峰青笑了一笑,薛攻玉冷笑道:“我回去见三敲。”
祝峰青:“好,见三敲。”
二人偷摸着回了雪沁庭,祝峰青把三敲带来与他耍,三敲一见它,摇着尾晃着脑,薛攻玉摸着它额上三抹金印,三敲见状扑跳起舔他的手,薛攻玉按着它额头问:“这三抹印是做什么的?”
祝峰青笑道:“第一抹印是戒身印,第二抹是护身印,第三抹是追身印,戒身印是防它丢了神智胡乱咬人,护身印是防人打它,追身印是追它行踪用的,哪日它丢了,还可使追身印把它变到身旁,十分好用。”
说着,祝峰青还抿嘴发笑,“它如今可都比我受人喜欢,回回有事,那些师兄弟姐妹总问我来要它,我索性就把它留在阿娘那了。”
薛攻玉若有所思抚着它额上的印,又问:“这印能给人种上?”
祝峰青说:“能,玉哥问这个做什么?”
薛攻玉问:“你为何不种一个?”
祝峰青愕然道:“我种这东西做甚?”
薛攻玉:“我给你种一个戒身印。”
祝峰青欲言又止。
见他眼里又深又暗,薛攻玉拍了拍三敲的头,笑着揭过这话,“我上回见三敲长的好大一个。”
祝峰青笑道:“要是没印封着,只怕还能长的更大一些。”
三敲吐着舌看他们。
祝峰青叫他先在院里留着,先找祝风知去了,薛攻玉百无聊赖的逗弄三敲,三敲和他玩的也十分欢快,没多时祝峰青颓丧着回来,薛攻玉问:“你是吃了苦药?脸上怎么这么苦?”
随即祝风知也进来了,薛攻玉忙起身,祝风知笑道:“薛兄弟不必多礼,请坐吧。”
薛攻玉便坐下,祝风知说:“青儿的事已和我说过,只是这回怕不能和你去了,再有两个月便是百仙比试,他年龄正合,阿娘也有意让他试一试。”
薛攻玉笑道:“不妨事,我自己去也行。”
祝峰青道:“不行,我要和你走!”
祝风知捏了捏眉,“你越发没规矩了!这事不是我定的,是阿娘定的,你不去,叫阿娘如何看待你!”
祝峰青倔着一张脸,“不,我不去什么百仙比试,我才不要那些,我要跟玉哥走。”
祝风知面容严厉,“胡闹!”
薛攻玉拍着他的肩笑了笑,“你去比,比完了再来找我。”
祝峰青一哽,“玉哥,百仙比试比的是有品行才华能力之辈,我如何能比?”
薛攻玉不解道:“我就看你就很不错,为何不能比?”
祝风知叹道:“说来这百仙比虽考察这几等事,但凡选上,名会刻在有度石上,需时刻注意身正行端。”
薛攻玉恍然大悟,再看祝峰青委屈的不行,想是再如何倒也不能耽误这要紧的事,便劝他比一回,至于以后如何,以后再说,祝峰青却甩手愤愤道:“我不去,弄这些虚名有什么好!我还不如跟着玉哥走呢。”
“田不定与且微都去了,连阿尘都去了。”
薛攻玉问:“是尘儿吗?”
祝风知笑道:“是她。”
薛攻玉有些意动,可想身份有殊,便熄了这念头,又问:“祝,祝姑娘不去?”
祝风知说:“百仙比一人只能比一回,我已比过了,能去瞧瞧他们比试。”
祝峰青生了会儿闷气,转头问:“阿姐,真是不能不去?”
祝风知叹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阿娘的意思。”
祝峰青捏了会衣裳,思索半日,随即起身出门。
祝风知问:“你去哪?”
祝峰青说:“找阿娘。”
薛攻玉追着他到大门,口里劝道:“你别意气用事。”
祝峰青说:“玉哥放心,我是深思熟虑的。”
说罢,他们也都出去了。
薛攻玉连连叹气,牵着三敲回屋。
祝峰青脚下生风般跑进殿堂,且绕到殿后芳室,祝鹤生与江似旧都在那,祝鹤生眼也没抬,好生惆怅看着满桌信件,江似旧收起搭着她肩的手,拍着她笑道:“果然来了。”
祝峰青便唤道:“阿娘。”
祝鹤生点点头,“过来吧。”
祝峰青快步而去,立身端站在他们身前几步之地,江似旧说:“过来坐着。”
祝峰青瞧着他,又看了看祝鹤生,江似旧露出无奈之色,祝峰青便在他们身旁坐下,祝鹤生问:“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江似旧抿嘴笑,“你还戏弄他?”
祝鹤生睃他一眼,“都是你教出来的!如今纵坏了他,我和不和他算账,我找你算账!”
江似旧忙口解辨,“谁说我纵坏的?他性情如此,也能怨到我身上来?”
祝峰青道:“阿爹,我……”
江似旧笑道:“你说,我和你娘都听着呢。”
祝峰青问:“我听阿姐说,过些时日有什么百仙比试。”
江似旧道:“是有这事。”
祝峰青问:“我在其中?”
江似旧瞧了祝鹤生一眼,“你娘正要定夺。”
祝峰青道:“我无心这事?”
祝鹤生冷笑道:“你无心这事,无心那事,有什么事能叫你有心?成天跑东头,溜西头,这便是有心?”
江似旧笑了一笑,揉着她的肩道:“你听他说。”
祝鹤生拍开他的手,“也不看看这是哪就动手动脚的,回头到你师兄那告你一状,看你还能不能嬉皮笑脸的出来。”
江似旧摸着她的手说:“你要告状我乐得呢,师兄见我品性不端,这要将我逐出仙门,我就投奔你来,看你还告不告状了。”
祝鹤生叹气道:“你别胡闹,说正事呢。”
祝峰青这才道:“阿娘,我没那本事。”
祝鹤生道:“都没比过怎么知有没有本事。”
祝峰青灰着脸说:“我真是不想去。”
祝鹤生呵笑一声,“是不想去,还是要跟人跑?”
祝峰青眼溜瞅的转,祝鹤生见他如此,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案,吓了他一跳,连忙站身听责,“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
祝峰青垂头无话。
祝鹤生厉声道:“要么你去百仙比试,留在宗门好好当你的少爷!要么我打你一顿,你跟他走,再也不要回来!”
祝峰青大惊失色,抿了抿唇。
江似旧拍了拍她的手,“别为这事气恼,”转而和祝峰青说:“你也知道你身份非常,如今和他混在一处,难免落人口舌,只暗悄悄的来尚且还能,哪有你这样明目张胆的?”
祝峰青道:“你们要打我,我便不用去比了?”
祝鹤生捏着眉连连叹息,见江似旧还偷偷笑着,气的推他一把,“你也混账,明天就走!都别在我眼前瞎晃,看着我就来气!”
江似旧实属无妄之灾,不由委屈,“他要跟别人走,与我何干呀?我可没在他跟前教过这样的事,我要说了,那知儿为何不这样?”
江似旧便对祝峰青道:“快和你娘赔歉,明儿气出毛病,我先打的你下不来床。”
祝峰青心一横,斩钉截铁道:“我不当少爷了,你们打我一顿,把我扔出去吧!”
原想他们二人定要大发雷霆,定要拿板子打自己,久等多时,也不曾感着疼,祝峰青悄摸的挣开一条缝来看,观他们脸上没什么反应,半点伤心色也没有,反倒有些轻快。
祝峰青在底下撇撇嘴。
祝鹤生见了冷笑道:“你这作孽的畜牲,还有脸摆出这副神情来,过会我先打了你,再把你关到禁室反省!还想和别人跑,我看你断了腿还怎么跟人跑!”
祝峰青一听,唬的魂儿乱飞,愈发敬站,紧咬舌头,不敢乱发话或有神情。
江似旧叹了一声,“丑话在前,此次事情之重,可不是凭什么你想要就要,想留就留,这回罚不由我们,随便打你两下也就混过去了,需同各仙长依宗门戒律商议定夺,你丢了半条命不说,连着如今这一切都要丢了。”
祝峰青神色郑重道:“我要和他走,我不会忘记爹娘养育之恩,明儿我回来看你们。”
江似旧哈哈笑道:“行,你去吧,过两天再过来领罚,倘若途中反悔我们也许的。”
祝峰青说:“我现在就去领罚。”
祝鹤生便叫他在这等着,出门召各仙长,可见江似旧不嫌事大,还笑嘻嘻的和他聊话,祝鹤生怒道:“江似旧!”
江似旧一听,也顾不得和他套话,风风火火的跑来,满脸赔笑,“鹤生,这才多会儿便想我了?”
祝鹤生乜斜他一眼,“你纵溺坏了他,你还有脸笑。”
江似旧喟叹一声,“这不挺好,好歹他有这胆识和你提,和当年的我一样果决勇敢。”
祝鹤生扶额,再也听不得,“你……”
江似旧:“我怎么了?”
祝鹤生不想看他嬉皮笑脸的,“去把知儿叫来。”
江似旧便去了。
三日已过,薛攻玉还不见他回来,在此心急如焚,连三敲也不理了,坐卧难安之际,只听外面有些声响,出门寻看,没见祝峰青,祝风知笑了笑,“薛兄弟,青儿托我来说他要到各仙长那处请安,一时半会不能来,只请你再多留会儿,他过几日就来。”
薛攻玉点头,“多谢祝姑娘告知。”
祝风知道:“叫我的名就好。”
薛攻玉难加启口,祝风知也没多问,叫他有何需要只管说来,薛攻玉摇头不用。
是夜,薛攻玉辗转难眠,三敲见祝峰青不回来,他又这般失意,因跳到床上,拱起被子往他怀里一钻,薛攻玉抚了抚它,又问:“三敲,他做什么去了?”
三敲嘴里哼哼粘腻,找个好地方,鼻里深深出一气,靠着他睡着了,薛攻玉揭开被子见它合上眼,微微叹气,只也虚睡下捱到了天亮,祝峰青迟迟不回,他便依着门频频的望,三敲冲他叫了几声,薛攻玉心里想了想,蹲下身对三敲道:“好三敲,你出去把他找过来。”
三敲一闪的出了门,薛攻玉等到正午三敲还未归,益发觉得出事了,不免焦躁难安,忽然听到三敲叫声,薛攻玉见他嘴里含着把剑,从他嘴里取来,抽剑一瞧,正是霜萼。
薛攻玉又惊又叹,神恍意痴的抱着剑,不由宽慰许多,便带着剑回屋,拿出帕子仔细擦拭,只见寒光闪眼,此时薛攻玉虽以明意,却比从前更为心忧。
又过了六七日,中间祝风知偶尔过来见他,薛攻玉也问过他的事,祝风知说是有些急事,暂且脱不开身,每回叫三敲去探,它总是蔫蔫的回来,薛攻玉心知他定然伤到了,整日担惊受怕,几回要跨出大门,却被三敲咬住扯回去。
薛攻玉时常愁叹,郁郁寡欢,再等了五日,才听见门外略有些声响,想是祝风知来了,因出来迎她,见到来人,恍惚一怔,原是薛攻玉见他衣衫血浑浑,伤了一身的皮肉,全然无好处,面色苍白,气息奄奄,又闻到苦药合着血味一起混杂着,心抽抽的疼,急来扶他,又问:“这是怎么伤的?”
薛攻玉把他扶上床榻轻轻躺下,见他如此,岂不心疼,眼里不由闪着泪,便拿出帕子替他擦汗。
祝峰青见他如此心疼,便想早知该晚来一会,也免得他如此心疼,如若不来,他叫三敲来愈发频繁,必然是知道了,因而不管伤情如何,先来找他。
薛攻玉噎声问:“你不是说去请安了,怎么伤成这样?”
祝峰青摇头道:“犯了错,挨了些打,不妨事的,过两天也就好了。”
祝风知掀了帘子进来,看了他半天,深叹一声,旋即转身出去,薛攻玉见了,命他好生休息,遂起身跟去,“风知姐,峰青他是怎么了?”
祝风知便将来龙去脉与他细细说了一遍,薛攻玉一惊,心里禁不住愧疚,祝风知劝慰道:“你不用心疼他,都是他自己作闹的,阿娘原还给他机会,他不要,偏是如此,如今该受的也受了,以后去哪,也与我们无干了。”
薛攻玉听后深深自责,见她要走,且去送她,又进到屋里,瞧见祝峰青脸上又疼又苦,心如刀割,便坐到床边,祝峰青挤出笑来,薛攻玉心里堵着,话也哽着:“你现在去和他们谢罪还来得及。”
祝峰青一听这话,不由急着起身,薛攻玉拦住,扶着他慢慢睡下,祝峰青当即握住他的手,款款地说:“这是我的自己的意思,与玉哥无干,玉哥不要为此自责,和你走,我一点也不后悔。”
薛攻玉欲言先泪,叹了一声,将手夺回来,“先休息吧。”
祝峰青道:“玉哥也休息。”
薛攻玉也不敢和他挤在一张床上,这面又忍不住心酸,不想被他发觉,便说:“我不累,我到外面坐一会。”
祝峰青急道:“玉哥,玉哥陪我说会儿话,我就不疼了。”
薛攻玉一听,复又坐下,但观他脸上无一点血色,如此强颜欢笑,于心不忍,便把头低下去,祝峰青疑惑不解时,薛攻玉便含住他的唇,把气渡进去替他治伤。
祝峰青尝到他口里的香味,顿时就不觉疼了,脸上又热又烫,薛攻玉起身,见他伤情未曾好转半分,万般心疼,“怎么没好?”
祝峰青方才觉骨肉里钉了千根钉子,扎了万根银针,浑身上下被雷火反复劈着的疼,原一见他疼痛顿时消减大半,再尝到这甜头,只觉浑身都有力气了,轻轻笑道:“这不是寻常的伤,非灵药可治,只等我慢慢调理几日就好,玉哥不要为我费心耗神。”
薛攻玉叹了一声,“你连家也不顾了?”
祝峰青说:“我品性顽劣,整日无所事事,他们又狠不下心治我,见了我又愁又叹,如今我走了,未必见得不好,倘若能和玉哥学个一二道理,他们反而谢玉哥将我教好,如此也肯认我了。”
薛攻玉摇头,“我没那么大本事教谁。”
祝峰青笑了笑,“玉哥是个极好的鬼,不必做什么,不必说什么,只和你待在一处,我自然就什么都懂了。”
薛攻玉垂头无话。
祝峰青说:“这床也不小,玉哥过来睡着吧。”
薛攻玉见他再三央求,便贴着在外侧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