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了半日,祝峰青忽然停琴,慌张站起,牵着他不知往哪走,薛攻玉也察外面有人,见他张皇失措,因问:“外面是谁?”
祝峰青小声道:“我娘和我爹来了。”
薛攻玉心下一惊,怨不得他急成这样,如今自己也吃紧,祝峰青见无处躲藏,薛攻玉一脚踩上窗台,“我先飞出去躲一阵子,等你娘走了再来。”
祝峰青忙合窗道:“不行,他们一定能觉察到!”
薛攻玉问:“那我藏哪?”
祝峰青说:“先到床上,我把他们支走。”
薛攻玉也顾不得其他,一溜的藏在床上,祝峰青解了床帘,他们已到膳厅,江似旧喜笑道:“都弹的这么好了,你听着如何?”
祝鹤生说:“不如你好。”
江似旧登时喜不自禁,还想把脸儿唇儿都凑过去,祝鹤生料他如此,乜斜他一眼,腮上似笑非笑,江似旧只得按住情儿,佯作无事发生地笑道:“毕竟我早他百多年前就学了。”
祝鹤生轻笑一声。
祝峰青走出来迎二人,江似旧笑道:“里面是哪位贵客?”
祝峰青连连摇头,“没谁。”
江似旧道:“胡说,没谁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是在偷情,既有客人,为何不引见出来。”
祝峰青又羞又臊,“不,不是。”
恰时,三敲从房里冲跑出来,一脚刹在他们面前,祝峰青脑子一转,“我弹给三敲听的。”
江似旧哈哈大笑,“你弹给它听,弹给它听还摆什么花,点什么香,我看里面是藏人了。”
祝峰青口里连说不是。
祝鹤生笑道:“他哪里敢藏人?”
二人一愣,祝鹤生呵笑道:“我看是藏鬼了。”
祝峰青浑身一冷。
这时祝风知箭步如飞的跑来,一进门见他们堵在一处,硬着头皮钻到他们二人中间,腮上堆笑道:“阿娘怎么到弟弟这了?怪偏心的,都不到我那坐。”
祝鹤生说:“你不一直待在我那,天天见也不行?”
祝风知哈哈一笑,“我房里有些旧了,我想换些书画。”
祝鹤生道:“去找你爹。”
祝风知把眼投向江似旧,江似旧心软个些,便与祝鹤生道:“有什么话咱们到外面聊,这儿有些挤。”
祝鹤生也没拒,他们一道朝厅堂去了,祝风知与他使眼色,祝峰青愁眉苦脸。
祝峰青神恭色敬的与他们递茶,祝鹤生见他端端的站在那,“还不去把人请出来?”
祝峰青垂头去了,一路上心惊胆战,进屋见薛攻玉已将帐子系好,祝峰青踌躇说:“要不你先跑吧,他们要追上来,我帮你拦着。”
薛攻玉问:“你能拦几时?”
祝峰青一噎,脸上急的紫涨,掐的手心又青又红,满是印子,薛攻玉便说:“方才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还是和你出去见见他们……”
话犹未了,祝峰青驳道:“不行,你出去这不是自投罗网?”
薛攻玉叹道:“还不知这网是谁织的。”
祝峰青又羞又急,“都这时候你还有闲心说这话。”
薛攻玉笑道:“难道你就笃定你娘和你爹是那样的人。”
祝峰青默了,薛攻玉又说:“这时跑岂不坐实我是个恶鬼,还不如出去见一面,到时我再想对策吧。”
祝峰青见他如此开口,便和他去了,一路上忐忑不安,浑身是汗,只等到了地方,祝峰青强压住不安,面上铁硬看着二人道:“玉哥曾救我一命,我想请他来坐一坐。”
祝鹤生摆摆手,祝峰青不想闪开,见她神情肃穆,祝风知又对他使了眼色,到底还是站到一旁。
薛攻玉看她威严肃重,原有许些话,待到跟前,脑子糊成一团,不会说了。
祝鹤生打量片时,点了点头,睨了祝峰青一眼,冷笑一声,“你跑到一旁站的挺好,就请人站在这?”
祝峰青一时没反应,祝风知肘他一下,“快去。”
祝峰青搬来椅子,薛攻玉笑了笑,领谢后僵着身坐下,可面着她仍有些吃紧,祝鹤生道:“我先前也有些鬼朋友,后面他们渐渐都散了,之后再遇些朋友,朝夕之间,难得一个知己,又想人心不如鬼心真诚,到现在也少有知心者。”
薛攻玉抿了抿唇,正不知如何解答,祝鹤生又说:“我听过你和我儿的一些事,曾有三镇一城功在你,你让功与我儿,也救了他一条命,我理应回个谢礼。”
祝峰青一急,祝风知拧了他一把,示意他静下。
薛攻玉沉思片刻道:“举手之劳,何况原是我出谋他出的力,自然功在他身上。”
祝鹤生笑了笑,“他那会儿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绝没有你说的那么大本事,也傍的你福,教训他一回,改了一些顽性,”她顿了顿,“世说仙鬼不两立,也不过各情各境不同,到底相附相成,仙不一定好,鬼不一定坏,至少你性情纯挚,举世难得,依我见他未必配的上你。”
祝峰青默默垂头。
薛攻玉听了这番话,心里舒松一些,“少爷也有过人之处,我未必见得比他好,只能说各有优劣,恰是我们性情相合,因也没什么配不配之说。”
江似旧看了会儿薛攻玉,再瞧祝峰青垂头含羞,心内了然,便笑道:“我看他倒是有意思,从前青儿各种坏脾气堆了一身,见着谁也不改,遇着他,没出一月就好了。”
祝鹤生点头道:“这话没错。”
江似旧说:“既然来了,只让他在这住两日,回头让青儿送回去,毕竟久待这灵气也冲他身子。”
祝鹤生也如是想,只叫他好生招待,便与江似旧出去了,江似旧喟然而叹,“他们感情还不一般呢。”
祝鹤生看着他,江似旧说:“真是什么朋友也罢,可我见青儿眼神不明。”
祝鹤生怪了,“你直说就是,与我打什么哑迷?”
江似旧动了春心,趁四下无人之际,一闪地往她唇上亲,嘻嘻笑道:“正是这样的情。”
祝鹤生脸上不作表示,耳后烫红,轻呵他道:“老不正经。”
江似旧道:“他以后跟那鬼跑了,你要如何?”
祝鹤生:“还能如何,打一顿再逐出家门。”
江似旧惊诧道:“这么狠,好歹是你儿子。”
祝鹤生笑呵呵道:“这还叫狠,我已给他退路,他要是真心的,挨一顿和他远走高飞,我倒要拍手叫好,送出去岂不叫我省心,若是想当少爷,便要担得起责任,再者他要别人也罢,偏是只鬼,世理不容,总不能一面要情,一面还想当少爷,我可供不起。”
江似旧心道有理,忍不住喜笑起来,祝鹤生怪了,“你笑什么?”
江似旧笑说:“那我岂不是两者俱全,既要当少爷,又要情。”
祝鹤生微微笑道:“你是绝顶聪明的人,咱们俩怎么就生出这样不聪明的儿子。”
江似旧还替他辩解,“他也算是性情中人。”
祝鹤生愁道:“别管他什么性情中人,谢礼如何回?”
江似旧笑了两声。
祝鹤生:“一天到晚你就知道高兴,你高兴什么。”
江似旧笑说:“也得有你在,我才高兴呢,再说了,谁欠的谁还,与咱们何干?”
祝鹤生心领神会,赞着点头,“说的是。”
祝鹤生低头略想了想,忽地笑出来,江似旧万分不解,祝鹤生好笑道:“我猜他屋里那些东西都是跟你学的。”
江似旧两颊羞红,“胡说八道,我哪有他这么俗套?”
两人聊聊笑笑便也走了。
彼时三人一狗松了口气,祝风知道:“幸而阿娘好,没与你计较。”
祝峰青点头说:“玉哥也好。”
薛攻玉才松了会儿身,祝峰青见他略有疲惫,便说:“阿姐,这么晚了,你也尽早回去歇息吧。”
祝风知嘱咐两句便走了。
等人一散,三敲就在薛攻玉脚下翻身打滚露出肚皮,见他没反应,因咬住他裤腿摇头甩脑的,薛攻玉摸了摸三敲,祝峰青道:“玉哥也去休息吧。”
薛攻玉便回房睡下,祝峰青把收拾一番,把琴搬了出去,将三敲安置好,随后回来卧在外面的小塌睡下。
薛攻玉对气最是敏感,屋内香气虽教风吹散了些,可当下关了窗子,余剩香气一涌的钻进他身子里,薛攻玉略感抓心挠肺,反复睡不下,不止如此,只抬头见着铃铛,这便想起方才之事,禁不住意酥魂烫,两颊发热,后背生了些汗渍,更黏着他睡不着。
薛攻玉幽幽叹了会儿气,左右不能入睡,这就坐起来,且如往常一般起身掀帘,不防惊了铃铛,薛攻玉一吓,恐吵醒他,命气堵住铃铛,一面小心查看外面动静,见无异样,因起身悄悄往外面去。
薛攻玉小心绕过塌子,谁知他已经醒了,起身问:“玉哥去哪?”
薛攻玉笑了一笑,“我有些热,背后生汗,出门吹会儿风。”
祝峰青讶异道:“玉哥也会流汗?”
薛攻玉:“我早就修炼出身体了,怎么就不能流汗。”
祝峰青口干舌燥,“后面有冷潭,玉哥要不要去洗?”
薛攻玉迟疑不决,“这不好……”
祝峰青随意套件衣裳,“没人过来,不妨事的。”
薛攻玉这才点头,遂同他去,可见冷潭潭面如镜,明净澄澈,薛攻玉回头开口欲言,见祝峰青已经转过身去,自己好生羞脸,快快解开衣裳,留件里衣跳到水里,这里面好生舒身爽骨,薛攻玉安心惬意,便靠这撩水洗身。
忽而两肩一沉,薛攻玉打个战栗,祝峰青轻声道:“我看玉哥累了些,我帮你揉揉肩吧。”
说着,他也自顾自的慢着揉捏了起来,薛攻玉感他手段柔和,凭他去了,只是有些羞窘,撩水浇发,祝峰青这时道:“玉哥是不是不认得我?”
薛攻玉纳罕道:“为何说这样的话?”
祝峰青哀声叹气,“玉哥不把名告诉我也罢,我不生气,只是我把名告诉玉哥,玉哥也从未叫过,嘴里少爷的喊我。”
薛攻玉干笑几声,“你原就是少爷,我心里也尊敬你。”
祝峰青知道他是骗人的,自打第一面起,这声少爷便是调侃的话,他一面想着,将手一滑,便往下去,薛攻玉惊而站起,一时刺着头脑,忘了本事,急的往前游了两步,祝峰青当即下水,趁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薛攻**脚一软,只得由他紧紧贴住,可难耐他这般举动,因拍着他的手说:“你,你放手。”
祝峰青道:“玉哥叫我一声,我没什么规矩,只要玉哥叫了我的名,我都认。”
薛攻玉羞口难言。
祝峰青抱的愈发紧了,一股糖黏着薛攻玉的身,他将脸凑过来,朝他脖子上呵气,薛攻玉急忙偏头躲,一面空出只手去推他头,祝峰青央道:“玉哥喊一声。”
薛攻玉咬着牙,吭哧半天没哼出个字,见势祝峰青欲逼他一把,手在底下慢慢的游,薛攻玉再是忍受不住,“祝,祝峰青!”
祝峰青听后两眼一闪,当即退开身,满是喜色,咽了咽喉咙,“玉哥要是叫的再亲昵些,我便更喜欢了。”
薛攻玉羞愤道:“你敢得寸进尺!”
祝峰青忙道不敢。
薛攻玉道:“还不滚出去。”
祝峰青益发高兴,对他唯命是从。
薛攻玉把头发洗一洗,掬一捧水朝脸上扑了四五回,见水中之影面若通霞,不由揉额叹息,好半日才从水里爬出来,祝峰青立马得了消息一般,急急忙忙的把手巾和衣物送来,并转身回避。
薛攻玉见他如此勤恳,心里便有些感动,脱了衣裳,擦净身体,再将他给的这件穿上,薛攻玉穿好后忽然就恼羞成怒,在他腿上一踹,祝峰青趔趄着朝前扑了扑,旋即转过身来问:“玉哥为何又恼了?”
一股无名火冲上头脑,薛攻玉一径上来撕扯着他的脸道:“你哪来这多这样的衣裳!不能找件像样的来!”
原这件衣裳是个浅云色,材料质地与先前那件霜色的一般无二,祝峰青面着他的火气,就着月光,看着面前津津美色,岂能不动贪欲,只顾吞口沫儿,耳朵里全然没进他的话,居然顺着脱肩的地方往下看。
薛攻玉气恼的不行,按住他的肩,提起膝朝他肚上狠狠一撞,祝峰青立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叫疼,薛攻玉冷笑道:“我看你是迷了眼,再是如此,我踢的可就不是肚子了,带我去你衣柜那处,我要看看里面都是什么衣裳!”
祝峰青肚子生疼,没能及时回这话,薛攻玉只以为他有意不答应,揪着他耳朵便将人提起来,“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祝峰青揉着肚子,点了头道:“我带你去。”
他一面走,微微弓腰,摸着肚子闷声痛哼,薛攻玉这才发觉是踢狠了,偏是他先作怪,佯作没听到,祝峰青带他到四个柜前,薛攻玉一并打开翻看,祝峰青忍痛说:“那两个是春夏,其他两个是秋冬穿的。”
薛攻玉合上秋冬柜,在春夏里翻找一通,果然都是如此,只是多件衣裳,祝峰青见他神色斟酌,忙说不行。
薛攻玉偏是拿了,冷笑道:“不能拿?”
祝峰青面色涨红,“那是亵衣,脏。”
薛攻玉一听,慌张丢开手,并也含羞带臊,又想擦手,面着他却不好有所举动,便问:“你洗过没?”
见及此景,听这席话,祝峰青心里烧起火来,眼中幽灼,在底下抓挠着手心,却死死掩住异样,“依我以前的性子,这些衣裳穿过两回就该扔了,前几年我在灵山修炼,并未注意,穿了就换,洗了再穿,后来出去有些失意,懒了许多,一些好似没洗过。”
薛攻玉脸上变了又变,“那我身上这些……”
祝峰青见他慌张无措,因说:“我刚说玩笑话,这些衣裳我怎么能不洗?真是没洗过,连着柜子我都扔了,你身上这些我且又清洗过一回才送你穿的。”
说话间,薛攻玉这面衣裳又滑了下去,他拢了又拢,手不能离,惆怅道:“我穿着怎么都大了?”
祝峰青道:“玉哥现在也没以前身子大。”
薛攻玉恍然大悟,折腾半夜,天已经灰蒙蒙的,不多时就该亮了,薛攻玉借由先将他支开,见他已背过身去,放下心来撩水洗手,随后拿帕子擦了几回,且使火烧灭帕子这才进屋,谁知一进门见祝峰青正藏身倚在暗角,唬了薛攻玉一跳。
薛攻玉按住心问:“你怎么在这?”
祝峰青摸着肚子说:“刚要回去,忽然肚子有些疼,我就靠在这歇一会儿。”
薛攻玉心有愧疚,便扶着他到小塌上,随后也到床上睡下了,闭眼一听外面有些微微的响动,心内便想是不是方才踢疼了,因而又自责起来,动了动身,再三叹息后起身叫道:“少爷。”
祝峰青闻声赶来,掀开帘子问怎么了,薛攻玉说:“你过来坐着。”
祝峰青坐下。
薛攻玉问:“还疼?”
祝峰青闷头说:“有一些。”
“没擦药?”
祝峰青说:“擦了皮好,里面未必能好。”
薛攻玉道:“你掀起来给我瞧瞧。”
祝峰青将衣裳掀开,薛攻玉瞧见他肚子那片有些青紫,一时间也不是滋味,上手轻轻触碰些,他一抖,紧紧吸着肚子躲薛攻玉的手,薛攻玉问:“疼?”
祝峰青摇头,略喘着气道:“不疼。”
薛攻玉说:“抹一些的好。”
祝峰青顿时明白,取出药膏递给他,薛攻玉挖出些玉膏涂抹在他肚上,不知指甲剐蹭到哪处,祝峰青惊身乱抖,后退着躲开他的手,面红耳赤道:“我不抹了。”
薛攻玉说:“药膏都堆在一处了,你先等我推开。”
祝峰青坐回去,奈何薛攻玉的手一碰,他总是躲闪,薛攻玉默了片晌,“你到床上躺着。”
祝峰青眼神飘飞,嘴里支吾着,“不,不好吧。”
“别啰嗦,快上来。”
祝峰青躺倒在床,薛攻玉把药抹开,这回他果然躲不开,只是狠狠吸着肚,眼里是薛攻玉在这细细的替他抹药,衣裳滑了也不管,头发垂扫的他心窝儿痒,身子里腾腾的烧起火,对他垂涎欲滴,唯恐狎亵了他,祝峰青闭着眼哼哧喘气。
薛攻玉见药化开,那些青紫色很快消退,全然不见有伤的样子,再观他闭眼皱眉,且去摸他的眼皮,祝峰青惊了惊,“玉哥,你在做什么?”
薛攻玉怪道:“那些药已经化开,你怎么还疼着?”
祝峰青心说哪里是疼,面上佯作痛,图谋怜心,见他口不能答,果然激起薛攻玉的怜惜,“你就睡这吧,我出去睡。”
祝峰青唬的装也不装了,“玉哥,外面睡着没这舒服。”
薛攻玉说:“只要能躺就行。”
祝峰青急道:“我还没换过上面被褥,有些脏,不能睡。”
薛攻玉:“我看外面不止这一个木榻。”
祝峰青抱着他的手又哭又央道:“别睡外面。”
薛攻玉叹道:“那我不去了。”
因而与和他合被躺下,祝峰青只怕他跑,搂着他的腰不放,薛攻玉正要睡过去,祝峰青在他耳朵那呼出一口气,薛攻玉难耐痒痒,揉着耳朵,迷蒙睁眼,“你又不是鬼,在我耳边吹什么气。”
祝峰青微微支身凑过去说:“玉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薛攻玉困倦难捱,合上眼睡,一面回他,“你说。”
祝峰青道:“玉哥,以后能不喊我少爷吗?”
薛攻玉:“你不喜欢?”
祝峰青认真道:“不喜欢。”
薛攻玉眼尝困涩,打个哈欠道:“少爷多好。”
祝峰青摇着他的肩,“玉哥答应我,你叫我什么都行,只是别叫我少爷,我听着不得好受。”
薛攻玉被他吵得心烦意乱,眉间攒了些怒气,祝峰青假作没瞧见,撇撇嘴说:“玉哥不答应,我就不让你睡。”
薛攻玉万般无奈,连连应是。
祝峰青郑重道:“你可不能反悔,倘若反悔,我以后一定报答回来。”
薛攻玉心道还有这样的事,嗤的一笑,“成,我以后再喊你少爷,你想怎么报答就怎么报答,我决计不逃。”
祝峰青听到这话,不由放心一笑,再也不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