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攻仙 > 第18章 愁尘见远炎光散 乍时寻赴微雨程

第18章 愁尘见远炎光散 乍时寻赴微雨程

光阴似箭,转眼过了四年,良天也走了,薛攻玉因在养身,不得出门,倒是薛寄尘总跑出去。

是夜,她从外面回来,薛府灯光尽灭,正要悄摸摸的进门,眨眼时廊上变出个人,薛寄尘浑身一抖,认清了那人是谁,大步过去,“你也忒吓人了!”

薛攻玉说:“这大半夜才回来,你跑出去和谁胡玩了。”

薛寄尘笑了笑,“我哪里是跑出去玩的?是为正事去的。”

薛攻玉冷哼一声,“我要的东西呢?”

薛寄尘取出几本书放到他手里,又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杂书了?可仔细藏着,让阿娘发现全给你烧了。”

薛攻玉随口答应,吃力抱着,薛寄尘忍住笑又把书拿到手里,“我给你送到房里。”

薛寄尘送过他后,这便回去歇息了。

薛攻玉略翻看一些,见其中一本记是祝峰青,不免想起这人,饶有兴味的翻看几页,发现这本书前半文记写祝峰青,而后半本是为祝峰青的书信摘记,整篇提及自己,言语之间,情温意好,捏得自己神仙一般的品貌,仿若他们是兄弟手足,亲密无间,书后并起山盟海誓,虽言词有误,却不伤大雅,念读之间,极具情感。

薛攻玉一面品读,一面心生感慨,云烟往事飘在眼前,念至一句十分有趣,原是他写是韫怀身段,天雪静站,立身寒玉,逐步轻风,飞似流云,堕若清仙,绝净与我,纤尘不见。

薛攻玉抱着书乐呵了会儿,想是这少爷写的真有意思,素日看不出,他竟是个风流蕴藉之人,细细品看半日,读罢怅然若失,心道当初我果然没看错,这少爷虽然脾性差些,却是个极不错的人,那年我走后,他也没忘记我,还写出这些话来,着实令人触动。

思念之际,薛攻玉又犯踌躇,忖度着该不该去见他一面,可转念一想凭书而见,他过的必然是极好的,原我答应他不再出去,我当遵守才是,这时在他眼前现身,反而令他为难,如此一来,倒不如不见的好。

如此想着,薛攻玉也叹息摇头,将这本搁在一旁,再也不想这事,瞧起别的书来。

后来薛寄尘逗他玩,却见他捧着书不搭理人了,一会儿对着书笑,一会儿开始抽噎,一会儿又嫌弃的烧了,再换了一本来看,这会子不知看到什么又面红耳赤起来。

薛寄尘过来抽走他的书,薛攻玉跳起来夺,“你做什么,快给我。”

薛寄尘道:“你看看也罢,还真把自己带进去了。”

薛攻玉道:“谁带进去了?我就打发时间,你先给我。”

薛寄尘笑笑,“这些书这么俗气,你也喜欢。”

薛攻玉:“我就看看,不妨事。”

薛寄尘一本正经道:“小孩子不宜看这些,看多了要伤到头脑,以后会变成傻子。”

薛攻玉羞恼道:“谁是小孩!我都一百多岁了。”

薛寄尘道:“我听阿娘说你一百年都是婴儿的样,虽说现在一百多了,可真正算起来,你也不过二十。”

薛寄尘把书翻了翻,薛攻玉恐她瞧见那些浑东西,忙道:“别看!”

薛寄尘见他这样要紧,撇撇嘴扔还给他,“我才不稀罕看这些呢。”

如此消闲个七八日,薛攻玉也过了兴头,再是重读翻看过来,只觉从前头脑浑了,怎么喜欢上这些,恐被薛紫虚找见,也不敢随处放置,左思右想便把书全烧了,只留了一本下来。

后有一日,薛寄尘忽然来说:“乌云身子不大好。”

薛攻玉便去看它,彼时乌云正躺在地上呜呜的叫,薛攻玉抚着它的背,乌云眼里不尽泪光,蹬了会儿腿,后面愈发无力,躺在地上歇了会儿,或是回些力气,转头去碰他的手,薛攻玉抚着它的脸,它便枕着睡去。

薛攻玉把它抱起来登了船,乌云不禁抬起头,就此望了半日,水鬼悠悠爬上船,见乌云在船上睡着,正要抱它下水,薛攻玉说:“让它歇会儿吧。”

水鬼才见它气力不足,因问:“它这是病了?”

薛攻玉说:“老了。”

水鬼趴在船上,不可置信道:“老了?它几岁?”

薛攻玉说:“十五岁。”

水鬼怆然道:“才这么小,昨儿见它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就老了?”

薛攻玉叹息一声,见乌云要站起来,往她那面去,薛攻玉转头揉了揉眼,“它喜欢玩水,你抱它下去玩一会。”

水鬼便抱着它往水里游玩,它也无力蹬腿,只顺着她的手平游半会儿,这便闭了眼,水鬼默了会儿,“它……”

薛攻玉支着额头,乌云便飘飘的落到他面前,手里点了一把火烧作灰装进盒子里封了个咒,再交到她手里,水鬼接过盒子,一头扎入水里。

薛攻玉闭眼作歇。

又这般过了两年光阴,薛攻玉已变大许多,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这天到了薛寄尘生辰日,薛紫虚如往年一般给她设办宴席,薛寄尘并无往日欢喜,心思愈发沉重,吃过两口便往庭院去了。

薛攻玉见她愁眉不展,因来问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为何愁眉苦脸?”

薛寄尘看了看他,张口欲言,不想话哽于喉,竟没吐出个字,勉强牵起笑,摇头道无事。

薛攻玉如何能信,劝慰她几回,她方问出哽在心里的那句话,“我是阿娘亲生的?”

薛攻玉语塞。

薛寄尘见他话堵于口,便得结果,更是郁郁不乐。

薛攻玉问:“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薛寄尘拨弄着花草,“毕竟也没见哪只鬼如我一般会生病流血。”

薛攻玉道:“只为这事?”

薛寄尘也叹也摇头。

薛攻玉陪她一路走,一时碰上薛紫虚,薛寄尘不免有些心酸,薛紫虚道:“过来坐坐。”

二人便和她去亭子里坐下,薛寄尘神情微拘,低沉着头,薛紫虚道:“想问什么便问罢。”

薛寄尘问:“阿娘只说说我怎么到这来的。”

薛紫虚叹道:“我出去替玉儿寻除去孽物的法子,回来路过一个林子,碰巧撞见个女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我不欲管这闲事,本想绕过她,后来听你叫了一声,我将她翻过来一看,她正抱着你,只可惜她已没了气息,好在你还活着,我恐林中野兽把你吃了,想给你寻个人家,奈何那些人品行不端,我便将你带回来了。”

薛寄尘五味杂陈,“原是如此,”她起身欲磕头,“多谢阿娘养育之恩。”

薛紫虚叫她起来,又问:“你是寻到家人了?”

薛寄尘抿了抿唇,“寻到了。”

薛紫虚叹道:“我早料有这么一日,想是等你大些帮你寻亲,如今你已寻到,这便好了。”

薛攻玉说:“你还不知那户人家如何,不急着走,多留会儿不妨事。”

薛紫虚道:“她原不属这,如今寻到亲人,便叫她去吧,等那面过的不舒适,明儿再回来就是。”

薛寄尘微微点头,也不敢多留,这便要走,薛攻玉见她不曾带什么东西,因道:“就这样空空的去,路上饿了渴了或是冷了怎么好?你也带些东西走。”

薛寄尘心内有愧,不欲多带一物,薛紫虚道:“去带一些,便是寻着家,难道就忘了我们?”

薛寄尘忙道不是,推脱不过,回房收拾些东西,薛攻玉在一旁塞着东西,薛寄尘说:“用不着这么些。”

薛攻玉道:“多备些总是没错的。”

薛攻玉又送她到长碑界,薛寄尘道:“就到这吧。”

薛攻玉问:“你家人住哪?”

薛寄尘没回这话,薛攻玉追着问:“你要不说,我就跟你去,倒看看是什么样人家,叫你连我们也不要了。”

薛寄尘这要扯谎,薛攻玉看穿她的心思,“不许胡说。”

薛寄尘只得道:“他原是仙宗里的人。”

薛攻玉便问:“什么仙宗?”

薛寄尘说:“明儿我一定回来看你们,只是你不许到那边去。”

薛攻玉连连应是,薛寄尘这才说:“麟子京。”

薛攻玉随她絮絮说了两句,正要穿过林子,但观外面赤日炎炎,风吹似火,薛寄尘忧心他被灼伤,因道:“再走便过了长碑界,哥哥回去吧。”

薛攻玉就在这站住脚,“外面这么热,你撑把伞再走,我回去给你拿?”

薛寄尘一翻手得了把伞,薛攻玉笑道:“去吧,我记得往前面走些路有一个镇子,你要累了,就在那歇歇脚。”

薛寄尘答应一声,转身离去,恐回头再触伤情,一径的走,等走远了,不见长碑界,这方回头举目望看。

晚间薛攻玉回了房,院内冷冷清清,不由闷坐怀愁,薛紫虚见他如此,抚着他的头说:“她明儿会回来的。”

薛攻玉叹了一声,由此忧愁好些日,凭谁来叫他,都无精神答应,薛紫虚把他变作孩子,素日就抱在怀里,温声细言劝慰好一阵,薛攻玉便觉心内恬静许些,虽她怀里温香,薛攻玉尚可宁神,只是日久,独自一人时便胡思乱想着她如今到也没到家,家中人又待她如何,如此转辗反侧,着实难安。

薛紫虚察他心思乱作一团,因笑了笑,“实在忧心,你就去找她,只看她过的如何就回来,不可多留。”

薛攻玉爬起身来,“真的?”

薛紫虚说:“你先休息一夜,明早去。”

薛攻玉忙安睡下,等天一亮,早早起来收拾东西,随即到薛紫虚房中,见她不在屋内,正要往薛寄尘房间寻她,又忽地想起她已离开,转身往书房去,房门未合,可见薛紫虚支头稍作休息,薛攻玉不欲打扰,悄悄要走,薛紫虚道:“这就去了?”

“是,”薛攻玉顿了会儿问:“我去的太早了些?”

薛紫虚一招手,薛攻玉便飘进她怀里,且与他捋过鬓发,理过衣裳,“路上小心。”

薛攻玉颔首答应。

薛紫虚放他去了,薛攻玉便出了温世乡,乘船到长碑界,不想今日天气不爽,林中青雾蒙蒙,须臾淅淅沥沥下起雨,薛攻玉看了会儿天,笑了一声便继续往赶路去了,一路想事,不察前面有人,一头撞上。

薛攻玉后退一步,抬头朝来人看去,面前这人穿着粗麻衣裳,头戴箬笠,身披蓑衣,脸上用布裹着,手心还有些抖。

薛攻玉先瞧着他的眼,再上下打量这人,心内好生奇怪,绕着躲开他,他却问:“你这孩子从哪来?”

闻言,薛攻玉这才发觉自己还是孩子身,也不想理这怪人,径直走了,没成想他抓起自己衣裳提抱起来。

薛攻玉面着他一言不发。

他问:“你去哪?”

薛攻玉说:“我要去前面一个镇子。”

他道:“我住那,我送你过去?”

薛攻玉假作沉思,满目狐疑,暗忖道:这人是谁,莫不成是来偷孩子的,可要偷也不该来这偏僻地,他有何居心?

那人似察他心中所想,“我到这边转转,你一个小孩跑到这来,家里人不管?”

薛攻玉道:“我出来找妹妹。”

他道:“找妹妹也不能放你一个出来,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薛攻玉说:“我就住那镇上,不见妹妹才跑到这儿来寻的。”

“我在镇上从没见过你?”

薛攻玉心内冷笑,“我素日在家,又不怎么出门。”

他点了点头,“我带你去找。”他一面说,一面把他往蓑衣里塞。

薛攻玉见不到外面光景,心道他要是个无赖,一会儿我把他的头栽到地里,便靠在他怀里等了会儿,不知多久,薛攻玉等的腿脚都酸了些,便问道:“还没到?”

他说:“快了,还有些路。”

薛攻玉说:“你放我下来,让我瞧瞧路。”

“外面雨还大着,你先睡会儿,过会儿就到了。”

薛攻玉心觉无趣,手里略痒了些,便抓着他领子玩,他也不管,纵使薛攻玉如何闹,把手抓在脖上,也只稳稳走着他的路。

薛攻玉心道奇怪,这人心里怎么什么记忆都没有,叹了一声,一时摇着摇着,不禁睡过去,等醒来时已经进到别人的屋里,薛攻玉四处环看,屋里虽小些,胜在干净,就是不知被卖到哪处,薛攻玉正要发怒,忽地那人端着饭菜推门而入,薛攻玉问:“这是你家?”

他应是,这里只有长桌,薛攻玉个头小,难以够到,面前便用个柴堆一个小桌,那人把饭菜端到他面前的柴桌上,再从后背取下一个用布裹的棍子放在床头一角,“先吃饭吧。”

薛攻玉见他好似并无恶意,这才吃了两口,又问:“你叫什么?”

他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不然我怎么帮你找家?”

薛攻玉道:“你叫我阿石就好。”

他一噎,半晌道:“那你叫我阿霜吧。”

薛攻玉吃过饭就要出去,外面已经暗了,并那风雨交加,阿霜说:“现在已经晚了,明儿我再带你去找家人。”

薛攻玉仍对他存疑,思忖片刻点头,“麻烦阿霜哥了。”

阿霜听了这话,不禁垂头,喉咙好似被烧哑了一般,闷应一声。

薛攻玉心内已笃定这人有十二分不对。

这时阿霜拿条手巾过来,薛攻玉退了些。

阿霜道:“给你擦头。”

薛攻玉便让他擦去,阿霜擦好后将他抱到床上,还要解他衣裳,薛攻玉忙躲开他的手,一面道:“我自己来。”

阿霜给他盖好被子,“睡吧。”

薛攻玉见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因问:“你睡哪?”

“地上。”

薛攻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不上来睡?”

阿霜摇头,“留着你睡。”

薛攻玉道:“我是孩子,占不得多少空。”

阿霜这才上床,只是不曾解脸上布,薛攻玉问:“大热天带这个你不闷?”

“不闷。”

薛攻玉怪道:“为何把脸裹上?”

“做了错事,无面见人。”

薛攻玉叹了一声,“抢杀掳掠?”

阿霜道:“不是。”

“偷盗□□?”

“不是。”

薛攻玉纳闷道:“那你做了什么?”

阿霜闷闷不言。

薛攻玉见他不说,也没强逼人的心,转而看床头那根棍子,它动了一动,薛攻玉擦擦眼再去看,它已无动静,薛攻玉问:“那里面是什么物?”

“一根棍子。”

薛攻玉怪了,“为何裹它?”

“我用它做错的,它也不能见人。”

薛攻玉呵呵一笑,心道这是什么理,见他闭口不谈,薛攻玉也不问了,只想是他要是个好的,我就饶他一命,他若不是个好的,我立即挖坑埋了他。

薛攻玉合目睡了会儿,夜间感他翻过身,偷偷把手伸过来,薛攻玉升起戒心,阿霜将身慢慢挪过来,薛攻玉当即坐起,怒瞪瞪的看他,阿霜忙解释说:“我摸着你那面有些冷,今早你才淋过雨,只怕夜里受寒,明日生病。”

薛攻玉听后一怔,遂又躺卧下,“你这样偷摸,实在吓人。”

阿霜歉不绝口,薛攻玉摆摆手,“说开了就好。”

阿霜问:“你冷不冷?”

薛攻玉正要说不冷,转念想了想,心道是个试探他的好机会,便回道冷。

阿霜说:“我抱着你?”

薛攻玉应了一声。

得他肯允,阿霜这才把他抱在怀里,薛攻玉便去摸他的手,感是略粗糙一些,手心有茧,薛攻玉问:“你手怎么了?”

阿霜说:“我是粗人,平日里干些粗活,难免生出厚茧。”

薛攻玉若有所思。

晨日,薛攻玉便叫他起床带自己回去,阿霜也无抱怨,穿了衣裳洗脸漱口,这便随他去了。

薛攻玉便带着他往那条河去,途中树叶扑扑簌簌的飞落,忽然薛攻玉脚下一滑扑倒在地,身上满是泥水,站起时腿上一疼,又坐到泥水里,薛攻玉摸着膝,疼得皱起眉来。

阿霜见了心里一紧,赶忙将他抱起坐在一块石头上,且把裤子挽起来,只见膝上红了一片,薛攻玉说:“有些疼。”

阿霜道:“我带你去拿水冲一冲。”

说着,阿霜抱起他往河边去,拿出帕子沾水给他揉着伤处,一面问:“疼吗?”

薛攻玉笑道:“阿霜哥,你对谁都这么好?”

阿霜一顿,“也不是。”

寒声萧萧,阿霜忽然带着他往旁面一闪,后面一众落叶如枪似剑的朝他袭来,众叶穷追不舍,转头复刺,阿霜便取出那根棍子一挥,狂风一吹,它们便也散了。

阿霜低头正要问他如何,见他笑吟吟握着捆着棍子一头的粗布,不等阿霜阻拦,薛攻玉挣开他的手跳到地上,一把扯开,里面原是把剑鞘。

薛攻玉冷笑道:“少爷怎么到底下来做粗人了?”

他抿了抿唇,并不答应。

薛攻玉见他还想瞒着,摇身变回去,一手往他脸上劈,他闪躲不迭,薛攻玉又凑脸过来,笑盈盈的瞧着他的眼,他不由一愣,便叫薛攻玉抓住机会将他脸上的布也扯开。

祝峰青慌忙无措,只得用手捂面。

薛攻玉把麻布一扔,拍了拍手道:“你也真是怪,白眉赤眼的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是怕我跑出来害人?”

祝峰青连忙摇头,“不。”

薛攻玉看了他半天,喟然叹道:“你真是变了好多。”

祝峰青从缝间瞧他。

薛攻玉笑道:“我这回事出有因,尘儿到仙宗去了,我这要去看她过的如何,等看完她我就回去,你只管安心,我绝不在外人面前多说多做什么。”

祝峰青忙道:“不用回去。”

薛攻玉眉峰一蹙,祝峰青发觉此话多有误会,也顾不着捂脸,“我,原是我想见你的,只是,只是在这转了好久,就是找不到那片林子。”

“那也不是随便让人进的,你找不到才对,”薛攻玉瞥他一眼,叹了一声,“你现在想装什么神扮什么鬼,我也明白,偏我这会儿没功夫陪你,你等我办好事了,咱们再找个干净的地方玩。”

祝峰青急忙跑过来,“你去哪,我和你走。”

薛攻玉不欲和他再多纠缠,免落谁口舌,且要拒他,又想他是仙门的人,有了他,何愁混不进去,思忖再三,转而央他道:“你能不能帮我一回?”

祝峰青身魂一热,问也不问就答应下。

薛攻玉说:“尘儿说她在什么麟子京仙门,我不识路,你帮我去见她,等见了她我就回家。”

祝峰青点头。

薛攻玉问:“何时走?”

祝峰青说:“现在走。”

薛攻玉和他去了,见他与从前大相径庭,心内诧异他回去过的什么日子,人被磨了也罢,这性子也改了不少,先前他最是多舌,而今路上一声不吭,好似被人抽魂夺舍般,薛攻玉一面想着,一面也问出这话。

祝峰青道:“从前不懂,现在懂了。”

薛攻玉纳罕道:“懂什么?”

祝峰青:“没什么。”

薛攻玉叹了一声,随即又赞道:“你比以前厉害好些,昨儿和你见面,那会儿你不曾被我夺身,我当这招没用了,如今一看,还是有用的。”

祝峰青微微启唇,略且一顿,“嗯,还有用。”

薛攻玉正笑着,忽地脸色一变,乜眼瞅他,祝峰青吓得在心里直打鼓,只听他道:“你也忒不实诚了。”

祝峰青一愣,“我不明白。”

薛攻玉恼道:“那会儿骗我喊你哥,岂不是有意占我便宜?”

祝峰青两颊一羞,“我,我没叫你喊,”他咬了咬唇,“你如今连姓带字也不肯和我说了。”

薛攻玉没好气道:“你好歹还唤你一声哥,何必说我。”

祝峰青郁郁不回。

薛攻玉拍拍他的肩,“如今你也出名了,怎么比之前更郁闷了?”

祝峰青一怔,“你看了?”

薛攻玉笑说:“看了,你的文采不错,不过现在怎么没个精神?”

祝峰青垂头不答。

薛攻玉见他木头塑的,蒸笼闷的,心下感慨道:他把自己缠裹的这么严实,应当是怕被人认出来吧,果然太过出名不是好事,总要注意什么言行举止,免遭人评头论足,这身上既背了千万条规矩,惹得他不能休息,看他这样必然是后悔了,只是后悔也没用了。

薛攻玉无限唏嘘,不禁念起以前来,那会儿他尚还好,比如今灵气好多,这面正念着往事,祝峰青忽然问道:“我该如何唤你。”

薛攻玉说:“你已经知道我的姓名了,如何唤我随你去。”

祝峰青想了想,“玉儿。”

薛攻玉摇头,“这不行。”

祝峰青面容沮丧,叹了一声,嘴里唤道:“玉哥哥。”

薛攻玉一听,他念的这声牵情带丝,如若蜘蛛织网捕食,只感有人慢慢舔着身子,薛攻玉抓紧衣袖,浑身绷紧,暗暗打战,口内好似也被黏着一般,“你,你正经些。”

“玉哥。”

薛攻玉方觉好些,正要应下,祝峰青垂着眼,脸上好个悲伤,“你说随我,可我真喊你了,却是这不行,那不行,还有什么行的?”

薛攻玉腮上飞红,“这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