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画见他如此,便笑道:“莫不成她找的是县令大人?”
薛攻玉没应这话,只又问:“燕姑娘可曾出去过?”
燕画笑而摇头,“长终城只可进,不可出。”
薛攻玉疑道:“不可出?连我也不能?”
燕画叹道:“身为县令,大人身兼重责,比不得其他人和鬼,他们或许能偷奸耍滑,至于下场犹未可知,您既担了这个位,一言一行尽在城里掌控之间。”
薛攻玉坐觉累了些,便起身走走,一面问道:“那如何脱去县令之名?”
燕画道:“您可将县令之位传与旁人,不过这人需有对应之能,不则那人灭了,县令之位又会回到您头上。”
薛攻玉:“听姑娘这么一说,这东西还不好摘?”
燕画笑了笑,“是有些不好摘。”
薛攻玉道:“多谢姑娘相告知,如今我只有最后一件。”
燕画瞧着他。
薛攻玉取出绸缎放下,见它一动不动,“这东西,姑娘可曾熟悉?”
燕画面无异色,仔细看了看,且说:“倒也眼熟,想来是哪个姐妹落下的。”
薛攻玉:“我看不是别人落下的,有些像是姑娘的东西。”
室内静了半晌,燕画扑哧一笑,把绸缎收入袖中,“还真是瞒不过大人,既然大人知晓,有何疑问我必知无不言。”
薛攻玉问:“那三个鬼婴孩被送到哪了?”
燕画叹道:“大人知晓长终城有四县不是?实则还有一县,其名为长终县,居于城中央,与四县相接,不过长终县未曾放开,那三个鬼婴孩被我放在长终县与四县交接处。”
薛攻玉:“你弄出这鬼婴孩做什么?”
燕画却道:“并非是我弄出的,是别人把他们交给我,命我如此,我不认得那人,只奉命行事。”
薛攻玉眉心抽动,“这样啊。”
燕画见他多有苦恼,笑了笑说:“大人何苦管这麻烦事?”
听她这么一说,薛攻玉方觉自己掺了太多浑事,点点头道:“也是。”
燕画心下疑惑。
薛攻玉笑道:“我先走了,不打扰姑娘了。”
燕画忙起身,“大人。”
薛攻玉微微顿住脚,燕画道:“大人不是要出城?”
薛攻玉应道:“是。”
燕画道:“出城之法您不曾问。”
薛攻玉:“还请问姑娘该如何出城?”
燕画说:“纵使大人脱了酒县令之名,仍会被困在这里,大人要出城,需四县县令各掌一方县石,等长终县一开,方能出去。”
薛攻玉细细思索,“既然我能出去了,那些恶鬼也能出去?”
燕画:“其实当年长终城里留有两道残魂,一道仙魂,一道煞魂,长终城一开,这两道魂便将他们收入,如此城中方可宁静。”
薛攻玉仍是不信,“你不怕被收到其中?”
燕画笑了一笑,“我本不是这儿的魂,岂会怕这些?”
薛攻玉沉思默想,“我也不知你话里是真是假。”
燕画不免情急气燥,周身黑气缭绕,“大人要出去,我也想出去,谁又愿意待在这里不见天日!”
薛攻玉连忙劝慰,叹了一声,“我答应就是。”
燕画敛气收息,“谢大人成全。”
薛攻玉仔细想想又发觉不对,“那收放三个鬼婴孩时,你如何出来的?”
燕画道:“正是那给我鬼婴孩之人和我贴了什么,我能出去,却不能在外久待,不则魂飞魄散。”
薛攻玉虽对她信任有限,可见她言之切切,暂且作信,出了门便闻见笑声,寻声一看正是良天与她们正在嬉戏,却不见祝峰青出来,便寻她们问另一人因何还不出来。
她们略退一步,“我们这是管情的,兴许是他遇到疑难之处,一时半会出不来。”
薛攻玉问:“你们为何躲我?”
她们解释道:“大人身上有一样异物,我们见得大人身上**被吞,如今更食神魂,自然不敢接近。”
薛攻玉不由惊叹一声,“你们真是厉害,我来时所遇众人并无一个发觉,只有你们看出了。”
她们听后,低头笑笑。
薛攻玉正要与她们再闲聊几句,那门轰的一声被人撞开,祝峰青酡红满面,逃也似的出来,却也不看前面的路,只顾低头朝外奔跑,薛攻玉喊他一声,这人理也不理,一头撞在薛攻玉身上,二人摔倒在地上。
祝峰青道歉的话方尚含在舌上,定眼一瞧是他,喉咙噎紧,连连滚动,祝峰青活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吓得慌慌张张从他身上弹跳起,人也不扶,就这样逃走了。
薛攻玉被他撞得头晕眼花,可见他连字也不放一个,不知道的还当后面有鬼要吃他一般,心内好生气愤,下一刻祝峰青便动身不得,又被一股气吸着拖回到薛攻玉面前。
薛攻玉站起身冷笑道:“少爷好雅兴,在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也不叫上我?”
祝峰青才知面前薛攻玉是实实在在的,想起方才所为,登时浑身是汗,脸上堆出讨好的笑,薛攻玉照他腿上一踢,“你急什么,浑身上下一股子牛劲!骨头都被你撞散了!这是要跑哪去,一会儿是不是该我抓你了?”
祝峰青连连向他赔不是,时而抬眼偷觑他神情,窥他满脸气愤,口中吞吞咽咽好半会儿,看了看她们,又扭过头来看薛攻玉。
薛攻玉便带着他到别个地方,只见没人了,这才冷着脸坐下,祝峰青还不能动,忙道:“韫儿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
薛攻玉冷笑一声,“我这不是长耳朵了。”
祝峰青见了他,脸上更热了,“韫儿哥,刚她们带我进去,点了一支香让我闻……”
祝峰青正有一股话要吐,奈何喉咙里被石头卡住一般,把话也堵了干净。
薛攻玉奇怪,抬头一看,他竟闭紧了眼,咬紧了牙,身上还有些抖,薛攻玉道:“怎么不说了?”
祝峰青不敢将实情托出,便吞吞吐吐的道:“我,我就见,见着你出现在房里了。”
薛攻玉想了想,“看来是幻香一类的,你只要定下心便没什么事,”说着,又啧啧笑道:“看来你定力不行,被那支香骗了?之后又是什么事?”
祝峰青仍支支吾吾,“你出现了,我又,又又,”他忽然咬到舌头,吃痛一声,缓了几息接而道:“我又见了,见了一条白蛇。”
薛攻玉嗤笑道:“一条蛇把你吓成这样,你有没有出息。”
祝峰青忙摇头,“不不,那条白蛇长的和,和人一样高,生的好大好长,它,它把你……”
薛攻玉见他舌头打了结似的,烦不胜烦,“你说呀,只让我猜是什么意思?”
祝峰青索性硬着头皮说:“他把你吃了。”
薛攻玉冷笑道:“它吃的是我,怎么它还要回来吃你,你刚儿才跑那么快?”
祝峰青:“不,不是,它吃不了我。”
薛攻玉怪了,“它为什么只吃我?”怔了怔,“哦,是你放蛇来吃我。”
祝峰青一言难尽,“我没放。”
薛攻玉叫道:“你放了!不然那白蛇怎么来的。”
祝峰青气急败坏道:“我没放!”他把眉蹙一蹙,忽然又垂头丧气道:“好像是我放的。”
薛攻玉嗅到他那有股酒味,依他的性子,岂会洗不干净,便问:“你是不是吃酒了?”
祝峰青低头,“吃了一点,没吃多。”
薛攻玉给他解了,叫他坐在一旁休息,默了片晌冷笑道:“你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祝峰青搓着腿,揉着衣,闷声道:“我没想什么。”
薛攻玉自忖片刻,忽而冷睨他一眼,“原我在你这只能得这个下场。”
祝峰青口内要急,冷不防再咬到舌头,“韫儿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攻玉道:“算我看错你这个人了。”
祝峰青动了动指头,欲去把住他的肩,怕是冲撞了他,急的两手放在腿上又搓又拧,“韫儿哥,你才救了我的命,我感恩都还不及,我要是背信弃义,那我,那我不得好死!”
闻言,薛攻玉两眼一瞪,抿一抿嘴,看了他半会,便转过头去,“说这种话做什么,叫别人听见,还当我是在咄咄逼人。”
祝峰青将身挪过来,知他心思细腻,只想让他近近的看着自己,便明白此心此话绝无虚假,口内郑重道:“我不会那样,这恩报不尽,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
薛攻玉吃了一惊,当即觉他这是玩笑话,可眼睛一瞥,观他两腮含红,双目含情,心内清楚这话不是作假,不由正视起来,感此肺腑之言,由不得怔住,顿了好半天才笑出来,“少爷比以前愈发好了,只是别再说这种话,假使日后有个人救你,或是你救了一个人,且都要如此报恩,岂能了得,你且过好自己的,至于恩情什么,我不要别人还,只别恩将仇报就好。”
祝峰青却急道:“韫儿哥,你一点也不明白?这些日子,我感受良久,不止是方才所言……”
薛攻玉只觉头上有道雷将要轰顶,怕他言语过界,赶忙拦住他这句话,“我一鬼,你一仙,终有一别,此后还不知如何相见,兴许今日之好,明日你我就可反目成仇,便也不要再说这些了。”
那雷闪个偏,不曾劈到薛攻玉头上,却一顾的打在祝峰青身上,给他劈了个焦黑色,听了这篇话,祝峰青痴痴愣愣的转过头,只感五内俱冷,脸上也不复从前喜色。
薛攻玉见他神色如此痴怔,浑身上下郁闷为笼,心内涌出道不明苦,只欲抬手,却又实在想免多余之事,挣了片刻,到底没再多言。
一个球悠悠的滚到薛攻玉脚边,三敲奔来咬住那只球,见他们神色不妙,且把球放到薛攻玉手中,随即扑到祝峰青身上,在他脸上舔了会儿。
薛攻玉见他也不推开三敲,方知自己言语激重,且叫道:“三敲。”
薛攻玉一面说,一面把球丢出去,三敲看了看他们,随即欢欢跳跳的去追球了。
薛攻玉也十分无措,情急之余将祝峰青给他的那张帕子拿出来,且用水湿了湿,叫他他不应,便搬过他的脸来,拿着帕子替他拭面,祝峰青怔怔的看着,薛攻玉温言细语道:“你也不要郁闷,至少现在还是好的,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我们小心一些便不会落得那般境地。”
祝峰青见他摸着自己的脸,又拿帕子替自己仔细擦拭,还说出这番话来,那股厉害的情便在身子里反复冲撞,愈发停不住,或是压住,也不过是被压在个暗角里,如此藏着不见,只当没有似的,却不知它日积月累,攒到某日砰地炸开。
祝峰青这回真真实实的抓住他的手,手心滚烫起来,薛攻玉顾着他的情绪,未曾挣动一下,祝峰青道:“明儿我要有能耐了,有本事了,我们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薛攻玉不知如何答他这话,可感他手心发紧发颤,便微微点头。
祝峰青又急道:“是不是也不用管什么仙鬼相斥,我且握着你的手,也不必担忧会伤及你我。”
薛攻玉却是轻轻的从他那夺回手,祝峰青心里一沉,心情渐是低落,薛攻玉却道:“这话原是我胡说来的。”
祝峰青浑身一颤,“那你骗我做什么?”
薛攻玉叹道:“你那会儿灵力动荡不定,浑身跟个火药似的,我只怕你动不动就要点火,便不想让你碰。”
祝峰青无话可说。
薛攻玉道:“虽仙气与鬼气相冲,只要收起来,碰着也不会有事,但常人总觉得鬼生晦气,我也不想乱碰着人,免得真应了这句话。”
祝峰青道:“才不是,韫儿哥生的是福气,我着实想和你近一些,只记着你的话,不敢冒犯。”
薛攻玉正要说些什么,那只球又滚了过来,停在他们不远处,三敲一瞬跑来,见他们又如往日一般亲厚,便伏身趴那球前,对他们又叫又摇尾,薛攻玉起身去拾了球,又对祝峰青道:“有些晚了,咱们该走了,等明日就出发去愉县。”
祝峰青笑盈盈的跟上。
薛攻玉去找良天和三敲,三敲这会儿正躺着由那些姐妹们摸,良天依在燕画怀里,但见燕画情柔语亲,神甜意腻,一面捏着她的脸,一面将头抵着她的额头逗弄她玩。
良天被逗的笑哈哈的,一时忍不住去摸她的脸,只还没用力,忽然揭下块皮,见她皮底下脏污黑了一块,低着头手足无措,燕画忙把脸变回去,将她手里的那块皮丢了,和她擦过手说:“别怕。”
良天最怕犯错惹人厌烦,见她未曾发气,言语尤为可亲,哪里会怕,摸着她那块脸道:“你疼不疼?”
燕画怔了一怔,随即笑道:“一点也不疼,只怕你嫌我丑了。”
良天说:“姐姐不丑。”
燕画微微一笑,再要说些什么,薛攻玉道:“良天,走了。”
燕画放了她,又来问:“大人这就走了?”
薛攻玉道:“我去寻个人。”
燕画笑道:“我在这等大人回来。”
薛攻玉应了一声。
良天伏在薛攻玉肩上,且朝她挥了挥手,燕画抿嘴笑笑。
祝峰青问:“她和韫儿哥说了什么?”
薛攻玉便将方才闲聊之话简着与他说一遍,祝峰青喊道:“韫儿哥。”
薛攻玉:“嗯?”
祝峰青思忖道:“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仙魂煞魂困的酒县里那些魂儿不得出去?”
薛攻玉:“多半是的。”
祝峰青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找出来敲碎,不就好了?”
薛攻玉问:“你觉得容易?”
祝峰青语塞,干笑两声再无言发。
回到天酒府,众人歇过一夜,次日一早薛攻玉便起了,先去看过良天,她还在屋内睡着,地上趴着的三敲见他过来,一溜的窜到他身前,薛攻玉在它头上揉了一把,且嘱道:“我们这要出去,你就在这守着她。”
说罢,薛攻玉拍了拍它,三敲便又回去趴下。
薛攻玉又命众人看守,且到祝峰青房里,见门未关,推门而入,谁知正撞见他穿衣,薛攻玉忙退出去,祝峰青这面也慌手慌脚的穿齐衣裳,系紧腰带,摆正衣冠,取来镜子照看,并无一处不整洁,出去见薛攻玉在那等着。
二人一时无话,薛攻玉先道:“我以为你醒了,并非有意的。”
祝峰青笑道:“没事,韫儿哥想什么时候进来都行。”
收拾毕,他们便往愉县去了,往愉县路上需经过一道长桥,可见桥对面雾浓浓的,雾气蔓至桥中间,前几步眼前还算清晰,越是往里,伸出手也只能见个模糊,薛攻玉回头见他忧心忡忡,脚步也乱了些,便问:“这雾对你有什么影响?”
祝峰青道:“没什么影响,我怕一会儿跟不上你。”
薛攻玉稍加思虑,“你是要牵着我的衣裳,还是……”
祝峰青问:“还是什么?”
“还是牵着我的手?”
祝峰青脸上热气腾腾的,却是正经道:“牵衣裳只怕我一时丢了手,届时还叫韫儿哥费神找我。”
闻言,薛攻玉便将手递过去,祝峰青心里如雷似鼓的跳,轻轻牵住他的手,两人一道的走出去,祝峰青且盯着雾间那人影影绰绰,一时神思恍惚。
等过了桥,雾气便散开,薛攻玉也不往前走了,低头见他还紧紧扣着自己的手,因抬头看他,祝峰青不解,薛攻玉说:“已经没雾了,放开吧。”
祝峰青才羞着脸慢慢松开。
薛攻玉才往前走了几步,右面突然窜出一个鬼影来,他见到薛攻玉时已是刹不住脚,且要将他扑倒在地,薛攻玉满面无奈,身形一散,那人绊住脚,与地抱个满怀。
祝峰青问:“韫儿哥,你没被他撞到吧。”
薛攻玉凝出身来,眉心突突的跳,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向祝峰青,“我近来运气不大好,总有人争着往我身上撞。”
祝峰青干笑两声。
薛攻玉想瞧瞧这人是谁,谁知他却面容惊恐着往后爬,堪堪站起来还想继续跑,忽然身子一悬,腾在空中挣扎。
祝峰青戒备起来。
薛攻玉面向右道,里面飞出两个女子,容貌俱佳,看着对面互不顺眼,那蓝衣裳的道:“他昨天才说要跟我的,你岂可强抢?”
粉衣裳的道:“胡说,他昨儿夜里在我床上说要和我在一处。”
两鬼争执不下,便齐齐转过头来问这男子,“你要跟谁!”
男子面容扭曲难看,左右身各由一股力抓着,且慢慢拉开,还欲择其中一个,不等回话,身子被撕开,化作灰烬散了。
祝峰青见这场景吓了一跳。
那两个一时无话,蓝衣裳冲她抱怨道:“叫你和我抢,如今他被撕成两半,你可高兴了。”
粉衣裳的抱手冷笑说:“瞧你没点肚量,我可听说他之前便和几个鬼混上了,便是留着也没了精气神,不用两日便死,咱们倒好,还抢这烂货。”
蓝衣裳道:“如今还有几个好一些的?”
粉衣裳看向他们二人,“这不正有两个。”
她们下来仔细打量二人,“这个是只鬼,这个是外面来的,看这气势,莫不成和方才下来的那些一样?”
薛攻玉问:“什么一样?又有谁下来了?”
粉衣裳说:“一些从仙门来的人,”说着,她也怪道:“你怎么和他混到一起了?这些仙人嘴里总念着要抓鬼,才刚有几个偷偷潜入,他们比着了魔的还厉害,见鬼便砍,我们合力才勉强按住。”
蓝的点头笑道:“我看这人和方才那些木头雕的不一样,真是好有活气,品貌极好,精神极佳,又是个干净人,比咱们城里那些混浊的丑物好了千倍万倍。”
粉的也应和道:“确实不可多得。”
她一面说,一面飞下来往祝峰青面上贴,祝峰青吓得往后躲,她们见二人关系不浅,因先问过薛攻玉的意思,“这位哥哥,能不能把他让给我们,您要什么都成。”
薛攻玉说:“他要愿意跟你们,我也随意。”
她们相视一笑,便瞧着祝峰青半会儿,祝峰青原想着倘若她们上来夺,便用霜萼吓退她们,谁料她们半点动作也没,就这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这时蓝的万分不解,“怪了,他没动静。”
粉的看着薛攻玉道:“是这位哥哥先下过手了?”
薛攻玉说:“我只使过他几回,凡他心志不坚,跟你们去了,我也不会留他。”
蓝的心有不甘,便过来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祝峰青连连摇头。
她们面上可惜,不多纠缠,这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