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束领他们至待客厅堂,不多时来了两人,分是王酒官义子与孙酒官义子,二人见张无束带外人过来,十分不满,“我们既是来谈事的,又不是陪你去愉县寻花问柳,你带这两人算什么?”
张无束哈哈大笑道:“这两个是我刚收的宠儿,他们容貌绝佳,只是看着已赏心悦目,性情又乖巧,且留他们过来伺候我们,这才有趣。”
王无法嗤笑一声,“你便是带那只狗,都比这两个要好些。”
张无束叹道:“那只狗今日才死。”
孙无德说:“怪了,它生性凶狠,略近一些身便要咬死人,再是有你护着,除了上面,谁敢叫它死?”
张无束摆摆手,“这话不提也罢。”
张无束一面聊着,一面命他们二人倒酒,三人聚此议事因是愉县和逞县被人攻入,如今形势混乱,因要酒县与钱县各派人手相助。
王无法道:“义父命我们三人择二人,各带一批人于明日启程到愉县逞县。”
张无束看着薛攻玉叹道:“原我是想到愉县逛一回,如今却又不舍了。”
孙无德冷笑道:“你再如此不务正业,只等明儿我告诉张酒官,瞧你还能快活几日!”
张无束笑道:“我不过说笑罢了,你别当真,我明日便带一众鬼去愉县。”
孙无德嗤的一笑,“你去了,可正经些,别叫那些色鬼爬你在身上吸个干净。”
张无束勃然大怒,拍案道:“你当我张无束成天被色给迷住了。”
“难道不是?”
王无法见他们两个又要吵闹,十分头疼,且隔在二人中间道:“行了,你去愉县,我便去逞县。”
择定后,张无束送走二人,又带他们在宅内转了转,祝峰青不喜他,对他尤为厌恶,因而离他远些,自也不肯搭话,薛攻玉倒没什么顾虑,上前问道:“愉县与逞县是什么地方?我没听过。”
张无束怪了,“你们二人不是从愉县来的?”
薛攻玉说:“我在外原是孤魂野鬼,他流离失所,我们见如亲友,因结伴而行,不觉到了这,见城中繁华,心向往之。”
张无束说:“原来如此,你可要知长终城有四县,分是酒、愉、钱、逞,愉县以淫为修,逞县以情为修,以你们二人姿色,在愉县势必风生水起。”
祝峰青听后,不免气的面红耳赤,忿然作色。
薛攻玉状若了悟,“原是这般,只是到了愉县,我们人生地不熟,既没得依靠,空有皮囊也不得自保,不若跟着张大人。”
张无束大笑道:“你们来了这才是好主意,只在我手底下,谁也不得欺负你们。”
薛攻玉笑道:“我们二人蒙张大人庇护,感恩不尽。”
张无束摆手笑说:“这有什么,可惜明儿我便要走了,只今晚陪你们一夜,不知多少时日方能回来。”
薛攻玉道:“今夜我们自然陪您好好吃酒,不醉不归。”
张无束脸色一板,“这话可不能胡说,我虽不如义父酒量雄厚,除了他们,这底下再没人能吃的过我了。”
薛攻玉见他提及酒量便十分正色,心下冷笑一声。
二人回房,那面便有人送来衣裳,祝峰青接过一瞧,顿时火气烧了上来,将那些薄衣撕了扔在地上,“这是人穿的?倒不如不穿!”
他们默默退出,不多会儿,张无束进了屋,看了二人良久,忽地笑道:“是我考虑不周,那些衣物太厚了,该薄些才是。”
祝峰青正要发怒,张了张嘴,发觉说不出话来,因捂着喉咙看向薛攻玉,薛攻玉笑道:“我们性子腼腆,白日里不好穿这个……”
张无束见薛攻玉还算识趣,点头大笑道:“行,我夜里再来,到时我再帮你们仔细挑选,你们慢慢换。”
张无束一走,祝峰青便在屋内踱来踱去,好生焦灼。
薛攻玉面上无感,反而出去走走转转,与那些侍者聊话,得了些消息,薛攻玉回来垂头思索,又对祝峰青道:“你把那天的绳子拿出来,等他晚上过来咱们捆住他。”
祝峰青:“什么?拿绳子捆他?”
祝峰青想了想,忽而脑子里浸了邪歪歪的东西,不禁往旁面干呕了会儿,“不,韫儿哥,我,我不行。”
薛攻玉纳闷他这是什么反应,旋即朝他讨要绳索,“那我来。”
祝峰青面如死灰,“还是我来吧。”
到了夜里,张无束虽带了一身酒气回来,脸上并无半分醉意,侍者搬了三大坛子酒,一面道:“可惜前儿酿的肉酒都奉给酒县令了,我倒真想带给你们尝一尝。”
不等二人回话,他便如恶虎般猛扑上来,薛攻玉将身闪开,张无束不虞,“你们躲什么?”
薛攻玉给他搬了个椅子,“大人先坐下,我们这面有件宝物要献给你。”
张无束一听,满脸喜笑,从了他的话,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祝峰青在心里安慰个几回,浑身一个视死如归,随即取出绳子来,张无束尚还不解,薛攻玉看向祝峰青,张无束转头一瞧,祝峰青这面取来绳子,薛攻玉招招手说:“快来捆住他。”
祝峰青目瞪口呆,“什么?直接捆吗?他,他能让我们直接捆住?”
张无束听薛攻玉那一席话,再观祝峰青一言难尽的神情,顿时恍然大悟,轻佻地笑道:“你们这是要和我游戏?”
薛攻玉见他如此理解,倒省了一番力气,顺着他的话道:“是。”
张无束大笑道:“好,既然是美人的主意,我岂能不应,不过……让你们捆是可以,倘若我要挣开了又怎么说?”
薛攻玉见这张无束满嘴是话,心下烦躁,“我要让你挣开了,你有本事就来捆我。”
祝峰青听后如遭雷劈,薛攻玉催促道:“还不快来。”
张无束春风得意,半点动作也无,由着他们去,祝峰青在心里劝慰自己几百回,这才把绳子一抛,给他绕了数十圈,张无束笑道:“就这点力?这样软绵绵的可不行。”
祝峰青见他小人得志,怒火蹭蹭往头上窜,将手一拉,绷紧绳子,随即一股寒气沿着绳索去了,张无束渐渐蹙眉,自觉周身冷寒了些,那股寒气攀至全身,还欲从口鼻袭入,张无束猛地一惊,慌忙挣动,怒目瞪他们二人,“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祝峰青又推入灵力,霎时绳上寒冰凝刺,给他身子穿杀几回,黑烟滋滋的散了,张无束陡然大怒,登时酒气冲天,“贱人,你们竟敢骗我!”
祝峰青被袭的睁不开眼,酒气钻身,愈发觉得头晕目眩,张无束浑身鼓胀,绳索将是捆不住他,薛攻玉从他手里夺了绳,随手一拉,张无束顿时瘪了下去,一连他吹出的那股酒气也散开。
张无束面容一变,面着薛攻玉道:“你是何人?”
薛攻玉把绳儿拉紧一分,他便小上一头,待仅有手掌般大,薛攻玉提着绳吊着他,又问祝峰青:“你有什么东西能关住他?”
祝峰青取出个玉罐,薛攻玉将他往里面一塞,祝峰青问:“韫儿哥怎么不灭了他?”
张无束在玉罐里横冲直撞,外面一点动静也无。
薛攻玉说:“我刚问了那些侍者,这与外界不同,这酒县以酒为修,酒高位尊,咱们又不是靠吃酒比上来的,杀了他反倒招惹杀身之祸,不如挟持他,我们自己来当这宅主人。”
“还是韫儿哥考虑周全,”祝峰青迟疑片刻又问:“可他们认不认?”
薛攻玉道:“出去走走不也就知道了?”
祝峰青便随他出门,一路间众人毕恭毕敬,祝峰青命一人上前,无论何等命令,一概听从,祝峰青又惊又喜,“这……韫儿哥,我对你真是愈加倾慕了。”
薛攻玉笑了笑,“再是抓了那三个,一概给他们关进这里面,你且交回去给你家里人看。”
祝峰青听后顿时明白过来,心中何等感动,有千言万语更不能说尽,禁不住要流泪,只且忍了回去,彼时被情惹得厉害,便也不想顾礼节什么的,一径的要抱他。
薛攻玉见他似有异状,因疑看过来,祝峰青对上他的眼,蓦地回神,虽生怯退之意,却暗悄悄把手递了过去,略碰了碰他的手,犹恐他发觉,又速速缩退回来。
薛攻玉不禁疑怪道:“你又是生了病?”
祝峰青一愣,摇了摇头。
薛攻玉观他两颊赤红,双眼迷离,虽有些扭捏,却不见体弱,但见他摇头,这事便也过了。
祝峰青站在原地,痴痴怔怔的看着他,有只鹿儿直往心头上撞,祝峰青自觉奇怪,摇头甩开,奈何浑身被油煎一般,又热又烫,越是不想,反而越是困住。
薛攻玉且要回屋里休息,张无束只留他们一间房,薛攻玉便又去寻了一间,正要躺下时,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因起身出门查看,但见祝峰青在前面跑,一众鬼在他身后兴兴的追,眼中尽露痴迷之色,一时扑倒了他,使的他将玉罐丢出去。
张无束见有机会,就着罐盖打开间隙飞了出来,既从玉罐里逃脱,庆自己得了自由身,一面飞,一面哈哈大笑,未曾高兴多会,薛攻玉一脚给他踩下去,众人见张无束出来,弃了祝峰青,纷纷朝薛攻玉脚下扑。
薛攻玉环看一圈,他们身子一怔,玉罐飞到他手里,薛攻玉又将张无束收了进去,众鬼忙围在薛攻玉身侧,正要把手往他身上摸,薛攻玉道:“都各回各房。”
他们俱不舍之情态,朝薛攻玉挤眉弄眼,薛攻玉又强命他们一回,他们只得作罢,一哄的散了。
祝峰青这才得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满面的委屈,和他解释道:“我刚正想着事,他们不知从哪冒出来都来追我。”
薛攻玉道:“此宅由张无束做主,我们收了张无束,他们便认我们为主,这才疯了般抢人。”
祝峰青撇撇嘴说:“我也管不住他们,这罐子先放在韫儿哥那吧。”
薛攻玉点头,“你也早些休息。”
祝峰青走了两步总要回头看他,目送他进屋,方恋恋不舍的离开。
薛攻玉将玉罐放在床前,合目睡下,良天悄悄飞出来,因那玉罐生的晶莹剔透,良天好奇,用手摸了摸它,见罐内有一物朝她手心撞,她被唬着跳退一步,不防撞到薛攻玉身上,见他没动静,便又贴上玉罐,自己指头放哪,里面的东西便往哪撞。
良天玩的愈发起劲,忽而有个东西偷摸进来,良天一惊,便往薛攻玉衣里躲,见那人伸手过来,良天赶忙扯他的衣裳,一面叫他。
薛攻玉睁了眼,见一个鬼扑上床往他怀里去,薛攻玉把他扔出门外,后面又来了几只,一概来寻他作乐,薛攻玉训了几回,他们只笑嘻嘻的,且说张无束素来喜爱他们如此,自然也要如此伺候薛攻玉,倘若没人在他身侧候着,他们反不安宁。
薛攻玉问:“这是什么理?”
他们道:“这正是宅里规矩,大人每夜需择个鬼睡一处,若不嫌弃,我们一同守在这儿也成。”
薛攻玉心堵喉噎,半晌道:“我不要这规矩。”
他们脸上都笑盈盈的,“这规矩从第一任张无束大人那就定好了,若要除掉这规矩,需得向县令请示才行。”
薛攻玉揉了揉额,这时屋外冲出个发疯的牛一般的人物把他们撞的七倒八歪,那人一举扑到薛攻玉身上,挡着薛攻玉,对众鬼怒目而视,挥开他们道:“都不许过来。”
薛攻玉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祝峰青愤愤道:“我不来,他们要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薛攻玉推了推他的背,祝峰青纹丝不动,转头道:“你要我走,他们也不许留在这。”
众鬼面面相觑,正要说些什么,薛攻玉见良天藏在他怀里,正探着头往外面瞧,便寻思出一计,问她道:“良天困不困?”
良天摇头。
薛攻玉将玉罐封了几道递到她跟前,“这些哥哥姐姐们很是精神,你且陪他们出去踢会儿球,或是要玩什么只管向他们提。”
他们闻言,竟都摆出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良天却道:“没有球。”
薛攻玉敲了敲罐子,“这不是球?”
良天担忧道:“这球会不会碎?”
祝峰青顿时会意,“你只管踢,这球结实着呢,只别揭开盖子。”
良天见他们都如此说,转头一看,那众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良天原就是个孩子,本性贪玩,只是从前怕遭他们厌弃,故收起性子,既得他们这般说了,便抱着罐子兴冲冲道:“那我们出去了。”
祝峰青又叫道:“带他们去远一些的地方玩。”
良天答应一声,众鬼无可奈何,都追她而去。
薛攻玉躺着睡下,祝峰青还坐在这,并无离开之意,薛攻玉便又推他一回,“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祝峰青冷哼两声,“我在这替你守着。”
薛攻玉睨着他,“谁要你守,别赖在我这,快走。”
祝峰青千央万求,见他闭目不理,解释说:“他们那些不知羞的,虽是陪良天玩球,也用不着那么些个,倘若溜了一两个跑你这来怎么好?”
薛攻玉说:“那我再把他们赶出去。”
祝峰青见这招不成,转而央道:“就叫我留在这吧,我一个人睡倒有些怕。”
薛攻玉睁开眼,呵地发笑,“除了脏,你也有怕的东西?”
祝峰青嘴里吞吞吐吐,半晌没吭出个字,一面低头,一面把眼滟滟的瞧他。
薛攻玉不由得一愣,分明觉察他这神色含着深意,却猜摸不透,几经思忖,起身往外面瞧了瞧,见外面没炕塌,因问:“留在我这,你该往哪睡?”
祝峰青两眼一闪,忙说:“我睡在地上也好。”
薛攻玉左思右想,且看他神情尤为郑重,便让他一步,“你上床睡吧。”
祝峰青喜不自胜,正要脱了衣裳,薛攻玉忽然叫道:“嗳。”
祝峰青:“嗯?”
薛攻玉低头看了看,祝峰青满目不解,见他不曾会意,薛攻玉说:“这就一床被子。”
祝峰青抿了抿唇问:“一床不够?”
薛攻玉道:“你不盖被子睡?”
祝峰青说:“天气热,我不盖了。”
薛攻玉也不强求,和他留了些空,祝峰青解了衣裳,往他身侧僵身一躺。
不多会薛攻玉又起身,祝峰青便如惊弓之鸟,薛攻玉拍了拍他道:“我睡外面。”
祝峰青应了声,随即往里挪身,薛攻玉从他身上爬过睡到了外侧,而被子落在他那,祝峰青将被子扯来给他,薛攻玉接过,背着他睡去。
只一闭眼,便觉察身侧之人,时不时把手搭过来,在那踌躇半天,最后拧在衣服上,薛攻玉放了意识,只见祝峰青平身躺睡,眼却往他身上瞟,此时眼中甚是怜惜,可收了目光,不知胡思乱想些什么,这脸上竟伤感起来。
薛攻玉便问:“你冷不冷?”
祝峰青道:“不冷。”
薛攻玉把被子分他一些,“盖上吧,要再染了风寒,我哪里有空闲管你?”
听了这篇话,祝峰青不由呆了些,小心翼翼拉过被子盖上,无奈这颗心一顾的往他身上贴,祝峰青一根弦的绷紧,浑身冒汗,身后粘了些,又恐惊扰了他,不敢动弹。
彼时可忍,时间一久,祝峰青只觉五脏六腑被放在热油里面又煎又炸,心里愈发痒痒,因叫道:“韫儿哥。”
薛攻玉道:“还是冷?”
祝峰青语塞,良久答应道:“有些。”
薛攻玉坐起身,“我再去给你找一床被子来。”
祝峰青一时情急,不防抓住他的手。
薛攻玉大惊失色,这便要从他那夺回手,却没和他扯动,回见他头上冒了些汗,两腮红欲滴血,颜娇色润,因而惊诧道:“你又病了?”
祝峰青羞的不行,“不,我不曾生病,只是,”他支吾半天,语无伦次道:“只是我有些冷,不用添被子的。”
薛攻玉见他这会儿都说胡话了,更觉他病情深重,翻手变出一包药来,“我去给你煎药,你喝了就好。”
祝峰青死不脱手,嘴里道:“我不喝,我不曾生病,韫儿哥就睡下吧。”
薛攻玉色以严厉,“你不要忌医。”
祝峰青道:“韫儿哥不信我?我这好好的。”
薛攻玉一言不发,祝峰青却在他眼里品出不信二字,不禁急道:“韫儿哥,你睡着,你睡着我就好了。”
薛攻玉拗不过他,遂躺下,一面说:“我这会儿好心帮你,你不听,明早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耐烦管你。”
祝峰青笑了笑,“明早我就是病死在床上,也不干韫儿哥的事。”
薛攻玉叹了叹,“说这些话做什么?你只好生休息,明早的事明早再说。”
祝峰青听得这心魂软了酥了,想是他心里有我,野心见长,胆子也撑大了些,不止摸着他的手,更是连人往他身上靠。
薛攻玉察觉,不好意思说他,又想是不是自己挤到他了,便慢慢地往床畔挪,祝峰青见他既没恼,也没骂,只一味的往床边上躲,不由笑道:“韫儿哥,别往外去了,一会要掉下去。”
听了这话,薛攻玉也有些气愤,“既然知道,你还往我这边挤,你要想睡外面就直说。”
祝峰青忙道:“我不睡外面,就是想……”
说着,祝峰青假作难受,唔唔嗯嗯的叫。
薛攻玉翻身看他,祝峰青趁势将人抱住,把头贴在他怀里。
薛攻玉惊慌失措,忙不迭的推他的脸,嘴里叫道:“你起来,别抱着我,快起来。”
祝峰青挪着身,把他搬离床边,再是柔若无力道:“我起不来,”他且抬头,紧紧瞧着薛攻玉,“韫儿哥不也曾抱着我,如今我便不能抱了?”
薛攻玉羞愤道:“我没你这样……”
薛攻玉不知如何评说这等行为,咬了咬唇,索性不说,见祝峰青不松,薛攻玉一时也推不动他的脸,随即去拧他的手臂,谁想他不觉疼似的不肯松手。
薛攻玉低头一看,这人闭上双眼,好似已经熟睡过去,且叫他几声他也不理。
薛攻玉只得这般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