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见陆澜并未理会他的咒骂，当即想追上去，好好惩戒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可她走得极快，转过门廊就不见踪影，李奕怒极，手重重地捶向廊上的柱子。
“咚”的一声，引得屋外洒扫的侍女都朝他看去。
“殿下怎的火气这般大呢？”一道千娇百媚的女音出现在他的耳畔，随后一只如水葱娇嫩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李奕转头，海棠那勾人心魄的眉眼直直地贴上来。
“不管姐姐如何，殿下都不气了嘛，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
方才海棠才说一个字，李奕就无暇顾及陆澜对自己的不敬了，现下眼中更是全然只有这个女人。
他精准地攥住在他胸口游走的手指，挑逗她：“你若是将我服侍好了，我便不气。”
海棠眼珠一转，娇声道：“殿下，我们进屋去吧。”
“好啊。”说着，李奕就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屋里，动作轻柔地放在榻上。
“殿下，你昨日去干嘛了？一整日未归，惹得海棠好生担忧。”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眸子里瞬间就附上了水汽，衬得她柔弱可怜。
李奕倒真喜欢她这样，这招对他百试百灵，照顾海棠时日已久的婢女都能发现自家主子是装的，偏生翊王每次都会沉沦其中。
“让美人担心了，昨日宫中有事，需得本王亲去主持局面，脱不开身啊。”李奕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用手抚摸她的发丝，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究竟是何事呢？”她双手挂上他的脖子，“妾身好奇嘛。”
“这……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他身子半侧，顺势就抵住了海棠下榻的去路，“但你要先让我开心开心。”
未等说完，他俯身就想吻上那蜜唇，可下一秒……
“殿下！”刘管家夺门而入，四处张望着，终于在榻上发现了那人，“殿下有急信！”
“刘德！作何大呼小叫？”李奕额角青筋暴起，抄起桌边的酒盏就朝刘管家砸去。
刘管家只得一边躲避一边解释：“殿下！是宫中淑妃娘娘的急信呐！娘娘召您去一趟椒兰殿！”
李奕这才停手，满脸不耐：“刚从宫里出来没多久又要回去，他妈的一天天这么多事！”
他的眼神瞟过缩在一旁的刘管家，朝他吼道：“愣着干嘛！给本王更衣！”
＊
椒兰殿内，一个女人在屋内踱步，她给自己上了浓厚的脂粉，却也难掩眼下的乌青与满脸疲态。殿内地上一片狼藉，水果、碎瓷片、茶水通通散落满地。
忽然，门被打开，李奕大步迈入殿内。女人抬眼见到来者，如见救星，几步奔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襟。
“奕儿……你终于来了……”淑妃的眼泪一瞬间喷涌而出，身子宛若一摊烂泥，缓缓跌坐下来。
他立马伸手搀住淑妃，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眉头登时拧成一团，不解道：“母妃，你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
淑妃没有回话，只是哭着垂下了头。
“母妃！”李奕蹲下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你说啊！到底怎么了？”
“我……”淑妃再抬起头时，脸上布满了泪水混合脂粉流下的一道道白痕，“奕儿，你可知你外祖过世前，留给了母妃什么。”
李奕努力回想着他仅见过几面的外祖，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个十分消瘦病弱的老头，常年卧在榻上。母妃每每见到他，总要扑在榻边哭上几个时辰。
他自幼时起便常听人说起，他的外祖父黎无渡一生英勇，为父皇除外患守边疆，直至晚年都只有一女，便是他的母妃。所以，外祖挣下的所有家业都在母妃手里。
“万贯家财？”他试探地问道。
淑妃却摇了摇头，叹息着：“家财还不至于让黎家被皇上忌惮。”
“忌惮?”
“是啊。”她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当年父亲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时，已经年逾古稀，膝下也只有我一个女儿。按理说，就算大行封赏也无事，可皇上只愿在父亲故去后再行追封。”
她顿了顿才道：“那是因为黎家私养了一批死士，被皇上知晓了。”
李奕被惊出一身冷汗，私养死士，还被父皇知晓，这……
“父亲临走之前，将死士召令托付与我，可自我诞下你之后，黎家死士就被陛下暗中铲除了。”
“竟是这样？！”他一下子知晓这么多事，也瞬间感到心里发虚，脊背上冒出冷汗。
淑妃自顾自地说道：“几月前，我放出召令，没想到竟还有一人接召，黎家死士只剩一人……”
李奕瞬间警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母妃你为何放出召令？”
谁料淑妃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一挥袖，朝他吼道：“因为我恨！我恨皇后！我恨死她了！”
难道……
他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想，这个猜想令他遍体生寒。
“母妃，你——”
“是我！”她捡起地上的酒壶，朝帷幔扔去，“是我让死士去刺杀皇后的！那个女人就该死！”
李奕双目瞪大，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抖。本以为皇后遇刺这件事情与他没有干系，谁知道母妃竟然恨她至此。若是刺杀成功再第一时间将线索销毁，倒也无事。偏偏刺客失手，没取皇后性命，若是父皇知道此事……
他两步绕到她面前，神色惊惧：“母妃，那刺客呢？他在哪？”
“我不知。”淑妃已经双目失神，整张脸被泪水糊住，“这两日，心里一直不安，老觉得皇后腹中夭折的孩子会来找我。”
李奕彻底崩溃：“母妃你糊涂啊！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听到这话，她布满血丝的眸子染上惧色，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害怕道：“奕儿，母妃也是没办法了啊——奕儿，你给我支个招，救救母妃！”
李奕忍耐着合上了眸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烛火炸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许久后细声开口：“我会去追查刺客的下落，赶在李衡之前将其灭口。”
他忽然又睁开眼，望着淑妃疯癫的模样，伸手摸去她的眼泪，安抚着：“母妃只需要安稳地坐在椒兰殿中，继续当端庄尊贵的淑妃就好。”
这句话像定海神针一般，霎时就让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瞳孔中重现光芒。
“母妃日后要做什么，须得先与我商议，不可再独断专行。”他说完就扶着淑妃在一旁坐下，给她的嘴边递上一块糕点，“听宫女说，母妃一日都未进食，先吃些吧。”
她配合地张嘴，咬下一小块糕点咀嚼。
“千万别让旁的人瞧出异样来，不然我们就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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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