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时侯,徐晚自作主张报名了夏令营。
她直接从平安市出发,还在登机口处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徐晚从姑姑家收拾完行李便直奔机场。
到了机场,拖着半大行李去柜台,漫无目的地排队等待。
路人三三两两,有个人背着黑色的大背包,戴着的鸭舌帽遮住半边脸,酷酷的。
通过身形判断,徐晚觉得这人很眼熟。
那人似乎意识到什么,也突然转过头。
然后,从眼睛到鼻子,由上而下打量了一番。
徐晚认出了那人,六如镇的偶遇对象。
两人都微微惊讶,用眼睛对视一眼,点头,算打过招呼。
可以说,真是有缘。
办好托运,两人刚好一前一后的往候机处走。
过安检的时候,徐晚拍拍那人的肩,正式打了个招呼:
“有缘啊,同学。认识一下吗?”
那人目光扫视徐晚,歪着头,慢慢露出微笑:
“准高三21班,林沐。”
“8班,徐晚。”
互念班号,是校友的招呼信号。
直到两人在同一候机口处待机时,彼此都不太惊讶了。
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当打发时间。
“出去玩吗?一个人跑拉萨?”
林沐语调向上,微微惊讶,又像是感慨和陈述。
“去西藏旅行的人很多啊。也不算一个人,我参加的是夏令营。”
“A地理杂志毕业班社会实践?”
徐晚沉默了。
“我也是活动成员诶。”林沐轻笑。
“不过大部分成员都是毕业生,准高三跑去玩,也太奇怪了吧。”
徐晚眼睛亮亮的,看向林沐,像在玩笑,笑意盈盈。
“每次实践地点都不一样,我每年参加一次。”林沐解释。
徐晚耸耸肩:“我是去锻炼的。我其实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今年第一次,跟自己旅行很不一样。”
林沐的眼珠漆黑剔透,微微好奇打量:“为何是今年?”
徐晚嘻嘻笑答:“我一般不爱按套路来。”
默了默,又道:
“哎!很奇怪吧。我跟你讲,以前体考测试,每次上场,我就会开始犯困。别人起跑前都在紧张地掐秒,我是在打瞌睡…”
……
登了机,两人找到座位,一个在头,一个在将近尾处。
然后,林沐极有默契的,和后方座位的一位女士换了位置,坐在了徐晚旁边。
两人对视一笑,微微点头致意,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先是男生开口:
“我在六如遇见你好几次,发现你好像不太认路?”
女生似乎在组织语言,思索几秒,点头:
“哦……我来旅游的。”
男生抬头望向女生:
“你不是本地人啊?”
女生漫不经心,正拿着手机搜纪录片:
“唔,咱俩什么缘分,我就去了六如三次,每次都能遇上你…”
“嗯?那你什么时候来这边旅游的?”
男生似乎有些锲而不舍,女生有点莫名,抬头看过去,对方的神色难掩好奇,一双黑啾啾的丹凤眼却干净也温柔。
磁场相和,又几次碰面,多有熟悉,难免好奇,莫名信任。
女生软下心防:“我初中暑假过来的,高中就一直在这边读。逛的话,高二才开始。”
“来平和一年多了才开始逛?我能问问为什么?”
“还能为啥,为时间呗。”
女生叹气。
男生不解:“高一吗?我们学校高一管的不算严,老教办了,高一管的都挺松。”
女生把手机倒扣,搁在腿上:“可不是,所以我把高一的青春浪费在高二的课本上。”
“人生两大财富,时间和生命,看来你都祭奠给了高一。”
男生听完,默了默,随即促狭。
女生“噗嗤”一声,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垂眸,肘着扶手侧向窗外看纪录片去。
两人各自眯了一会。
睁开眼,看窗外,依旧云卷云舒的模样。
飞机悄然落地。
空气轻飘飘的,徐晚却觉得有点堵,赶忙喊着林沐去拿行李。
直到两人拉着行李挤开厚厚的人群,走至飞鸟散去,徐晚逐渐缓了过来。
林沐站在一旁给她顺气,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高反针对个人体质差别反应不同,先缓缓,喝口水把药吞了。要是还会很不舒服,我们待会就去趟医院。”
手里是林沐准备的地塞米松片。
徐晚没吱声,弓着腰半驼在行李箱上,眯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才拆开包装慢悠悠地把药吞进去,又喝了口水,这才站起身,向林沐行了一个标准的致谢礼:
“谢谢你啦,林沐同志。”
徐晚淡淡地笑,脸色苍白。
林沐瞄了一眼,问:“还好吗?”
徐晚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只是有点虚脱。
这才起身去酒店。
两人行程一样,路上,徐晚问:“你知道今晚怎么安排吗?”
虽然研习手册有介绍,不过“抵达当晚于酒店大厅集合”一句,不如没写。
林沐想了想,答:“有一场欢迎晚宴。”
每次夏令营的活动主题虽然不同,迎送会却大同小异。
吃个饭,介绍行程,相互结识,再分组员。
放完行李,徐晚和林沐结伴入座大厅。
几张桌子,摆了些蔬果吃食,七七八八落满了人。
周围迎来许许多多相互打量的目光,你打量他,他打量你。
徐晚落坐在林沐旁,余光扫一眼,成员人分成两波:十四岁上下与十八岁左右,中学生与毕业生。
看得出,有些让家长陪同,有些是结伴,有的则独行。
徐晚另一旁,坐着一个十五岁左右,小麦肤、明眸皓齿的妹子,热情得过份。
一晚上下来,拉着徐晚不停说着此次研学站点的风土人情,一半夸张,一半感慨。
她说:“我为一个英语竞赛,准备了一年多,差点就落选了。这可关乎着我的西藏之旅,现在终于来了这,别提多开心了。”
徐晚静静地听,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吴侬软语声声入耳,句句动听。
徐晚猜着她的出生地:“听你的口音,你是上海人吗?”
叫尚荞的女生一愣,抬起亮亮的眼睛看着徐晚,笑了:“是,吾斯桑海宁。诶,你怎么猜到的?”
徐晚正想答复,却突然想打喷嚏,发现旁边没放纸巾,便扯了扯林沐的衣袖。
正在和别人说话的林沐看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晚摇头,指了指林沐旁边的一塌纸巾,示意他帮忙递一下。
接过纸巾,喷嚏没打成,憋太久给憋回去了。
吸了吸鼻子,跟尚荞接着说:“我爷爱听夜上海,我也跟着爱屋及乌,跑到小宇宙听了不少上海闲话。”
说的差不多,徐晚觉得口渴,拿过旁边的茶壶,给尚荞加了茶,自己添一杯。
再去看旁边的林沐,一位大哥滔滔不绝地说着东南丘陵的地貌风情,他听的认真,一杯茶水却早已见底,徐晚默默地给人拿过来添茶。
茶杯落了回去,对方食指和中指轻叩起桌面,一下,两下,第三下,林沐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冲着徐晚扬眉笑:“谢谢。”
大厅正中间放着一块幕布,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人。男人开着电脑在调试,女人拿着话筒开始讲话。
餐厅一瞬安静,只剩下一道清浅的女声,字正腔圆地介绍活动主题,以及流程安排,伴随着幕布上的一帧帧图片,明明灭灭,上上下下。
当地的一位专家被邀请来做此行的向导,正给孩子们科普西藏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
所有成员被分了组,由不同的指导老师领着,相互认识自己的组员。
……
总之,这顿饭吃的,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