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毕柏高就窜到李小龙位置上，两个人趴在讲台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莫以诺和裴应雪的脚步声，俩人同时飞快抬头，一路目送她俩从门口走到座位后，才又脊背一松继续低声交谈。
莫以诺为他俩感到好笑又好奇：“你俩在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不是在说我和裴应雪坏话吧？”
“没。”毕柏高回答。他露出按捺不住的神色，压低声问莫以诺：“你知道孟羽和夏怡心是一对吗？”
“一对什么？”莫以诺直觉毕柏高要说的，不是她下意识认为的“朋友”。
果然，毕柏高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道：“情侣啊！”
莫以诺无语地扯了下嘴角。
毕柏高：“你还不信。你就说你有没有看到过夏怡心坐到孟羽腿上？”
莫以诺：“看到过啊，裴应雪也看到过吧——你也觉得情侣才能这么做吗？我能不能坐你腿上？”
裴应雪毫无犹疑：“可以。”
莫以诺：“对啊，这能说明什么？好朋友也可以这样啊。难道你和徐天明他们下课玩‘叠叠乐’就是‘南桐’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你百合小说看多了吧？看到女生贴贴就觉得是一对，我们女生之间有亲密的动作是很正常的。”莫以诺掏出课本，不再跟他掰扯。
“哎！哎？”毕柏高疑惑地挠挠头，小声嘟囔，“难道我真的百合小说看多了？”
等他走回讲台，视线一触及李小龙，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被他盯着的李小龙：“啥？”
毕柏高一拍手，痛心疾首道：“我跟莫以诺说，她非不信，说我百合小说看多了，女生搂搂抱抱什么的很正常。我差点都被她带进沟里了，真该让你去说说你昨晚看见了啥，那他妈哪是搂搂抱抱，都嘴对嘴了！”
“欸！你小点声！”李小龙伸手扒拉他，“你可别往外说，我真怕了你了。”
“上楼拐角的灯坏了，那么黑，或许我看错了也说不准……”
“哎！你这人说话怎么没个准儿？”
又是一天结束。晚上的放学铃一响，宁静的校园顿时喧闹起来。
莫以诺一边把书本装进书包，一边向裴应雪哀叫大苟明天要讲的作业还没做完。
裴应雪正想说，明天她可以帮忙看看。毕柏高就在门口大声喊莫以诺的名字，告诉她白老师要她去一趟办公室。
莫以诺让裴应雪不用等她。
“不知道白老师找我什么事。你别等我了，先回去吧，帮我跟婆婆说一声。”
裴应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白老师找莫以诺其实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只说明天早课自己可能会晚点到，让莫以诺领着同学们先读背新学的文言文。
几句话的功夫，走廊外的学生就没那么多了。莫以诺加快步伐，想要在中途追上裴应雪。
下楼时畅通无阻，但靠近后校门时，通道变窄，人流开始拥堵。
莫以诺在人群中找准间隙左冲右突，好不容易看见了不远处裴应雪轻晃的发尾，又被身前一溜儿手牵手的初中部小姑娘死死挡住了路。
她试图呼喊裴应雪，但声音被吵嚷的人群轻易淹没。
她只好耐着性子慢慢走。
出了校门好一会儿，道路才慢慢变宽。部分学生转向另一条岔路，人流终于松懈下来。
莫以诺快步向前，却发现刚刚还近在眼前的裴应雪不见了……
老小区里的居民大多上了年纪。这个点儿，凡是家里没有学生的，几乎都熄灯睡觉了。
通往小区的必经之路是条狭窄的小巷，此时除了裴应雪，路上已经没有其他行人了。
巷口的灯一闪一灭，不知为什么，拖了好几天都没人来修。强烈闪烁了几下后，最终还是“寿终就寝”了。
巷子里瞬间一片漆黑，裴应雪立在原地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脚下。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她背后寒毛顿立，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张粗粝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成年男性汗涔涔的气息混杂着闷臭的烟酒味。
裴应雪迅速反应过来，拼命挣扎。但男人体格健壮，她一时抵抗不过，被拖进了小巷里的岔路。
挟持拖行的途中，裴应雪找准机会，使出吃奶的劲儿仰起后脑勺。
男人被击中面部，吃痛地哀叫一声。
趁着对方的动作稍懈，裴应雪使劲去掰男人胁住她的胳膊，想要挣脱桎梏。
但男人的反应竟比她想象得更快。在挨过一记后，他的警惕性明显变高了。
他躲过裴应雪的动作，用力将她的双手扭到背后，把她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裴应雪瞬间感到手腕一阵剧痛，脸也被粗糙的墙面擦破，火辣辣地疼。
“妈的、还挺能折腾——”男人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被撞出来的血，恶声恶气骂道。
裴应雪听出他的声音——是昨天烧烤摊上搭讪她的人！
刘剑曾做过一中的校工，保安、保洁、食堂、小卖部收银……什么都干过。在某次被当场抓住偷办公室的贵重物品时，他被辞退，还因此被行政拘留了好几天。
他就住在这附近，这一片他最熟悉不过了，加上吴刚醉后说话没个把门，三言两语他就套清了裴应雪住的地方。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女学生动手，却是他第一次在家门口就敢下手。
刘剑在赌，赌的就是得手后，裴应雪也会像之前那些女孩和她们的家人一样，为了颜面不敢声张。
离开学校后，好久没有机会接触年轻女孩了。他手上的动作一时居然急切地颤抖。
为了给自己壮胆，刘剑今晚灌了好几瓶酒。腥臭的呼吸喷在裴应雪耳后，裴应雪的胃开始抽搐。
身后那双手越来越放肆，而她却被牢牢摁在墙上，丝毫动弹不得。
“救命……”裴应雪的嘴被脏污的毛巾紧紧捂住，呼救声微不可闻，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
……
莫以诺发现巷口的灯彻底坏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小巷，让她感到害怕。可是没办法，要回家就必须穿过这里。
莫以诺拉开书包，掏出莫爸爸之前带给她的一把应急手电筒。
掏电筒时，不小心带出了忘记放回家的水果刀。
出于某种增强安全感的想法，莫以诺没有把刀放回兜里，和电筒一起拿在了手上。
平时能用到手电筒的情况不多，是兰婆婆坚持要她带上。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把手电筒，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光源开关。
期间还摸到了一个标注“警报”的按键。莫以诺打量了一下，没敢随便乱动。
虽然手里拿着电筒，外加一把水果刀，但独自走在巷子里，莫以诺还是感觉这辈子的勇气都要被透支光了。
对黑暗与未知的恐惧使她的心弦紧绷，耳朵警惕地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声响。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男人的低呼，莫以诺悚然一惊。紧接着她又听到碰撞和低骂。
莫以诺眉心猛地一跳。
得赶快回家报警！
还没等她挪动脚步，一声微弱的呼救传入她的耳中——是裴应雪的声音！！！
顾不上先回家了，莫以诺咬牙冲进岔路口，开到最大亮度的手电筒霎时照得巷子亮如白昼，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裴应雪被按在墙根，双手被绳子捆着，一个男人正压在她身上。
突然出现的强光刺得刘剑睁不开眼，他蓦地心头一寒。
“放开她！不然我报警了！！”莫以诺的声音尖厉得几乎失真。
男人猛地回头——吊三角眼，塌鼻梁，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吓人。
在看清来人也只是个瘦弱的小姑娘时，他心里一松，嘴角咧出一个轻蔑的笑，反手将裴应雪往地上重重一搡，朝莫以诺扑来。
裴应雪的后脑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她的身体软软瘫下去，一动不动了。
“裴应雪——！”
莫以诺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见男人朝自己扑过来，她慌忙摁下手电筒侧边的警报键。巨大的警笛声炸响。
刘剑愣了一瞬，骂了句脏话，伸手来夺。
莫以诺用尽全力把手电筒砸向远处。电筒骨碌碌滚到巷子尽头，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色，长鸣不绝。
刘剑彻底恼怒，他一把攥住莫以诺细瘦的胳膊，力气大得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妈的臭婊子……”他把她往墙上推。
莫以诺连同背上的书包一起撞上坚硬的砖墙，五脏六腑都狠狠震了一下，手里攥着的东西硌进掌心——是那把水果刀。
男人丑陋无比的脸近在咫尺，她看清他眼底毫不在乎的狠戾——他根本不怕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恐惧到极点后，大脑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莫以诺扒开刀鞘，把刀尖对准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往前一送。
刀锋入肉的感觉和切血橙完全不一样——刺破一层韧后比血橙更软，刀刃埋进皮肉，鲜红的液体溢出来，黏黏糊糊裹住她的手——是热的。
“操——！”
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猛地缩回手臂，插在小臂上的刀往下滴血。
刘剑捂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疼得弯下腰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男人背后扑上来。
——是裴应雪。她不知什么时候苏醒过来，挣松了手上的绳子，悄无声息从地上爬了起来。
裴应雪从背后死死勒住刘剑的脖子，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往后拽。
刘剑被带得踉跄后退，脚下绊到一块凸起，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这一下也直把裴应雪摔得眼前一黑。
莫以诺迅速从怔愣中回过神，手脚并用地拉起裴应雪，两人奋力往家的方向跑，身后传来男人挣扎起身的声响和粗重的咒骂。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啊——！”
莫以诺扯开嗓子拼命喊，裴应雪也跟着喊。两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尖锐而决绝地撕开整片夜空。
伏笔回收嘿嘿，不对，这是个严肃的考验环节，严阵以待jp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