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夜’或遇危机！据知情人士透露，新产品数据链出错，高额损失不可避免，发布会将延期……”
我伸展了下胳膊，将重心从扶手上收回，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回荡着电视机里嘈杂的声响。
最近待在房间里久了，身子也乏了，绵软的拖鞋被脚趾绞紧，落在地板上，发出“吱吱吱”的呼救。
牧风云和牧凉生这几日一直都早出晚归的，侍奉的也大都因为少爷不习惯而被辞退，除了厨师和园丁，还有一位每天定期来打扫卫生的阿婆。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正胡思乱想之时，卫生间倏地传来一声巨响，我虎躯一震，下意识屏息，手脚麻利地抓起桌上摆放的抽纸盒，心脏也跟随着自动播放的激烈音乐跳动起来。
门被推开，我咽了咽唾沫，略微颤抖地将盒子举过头顶。
嘿，哈！
“……”
“……”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夫人，是您啊…”
莫悠扫过我，眼圈红通一片，眸色冷漠，“还不放下吗？”
顺着她目光的落点，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将蠢事擦干净，十分僵硬地鞠了个躬，迅速将那“烫人”的盒子扔到沙发上。
“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是……”
她冷哼一声，“以为是什么？小偷吗？”
“牧家的防盗意识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装聋作哑。
脑海里一边是那天偷听到的话，一边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两方交织，飞速盘旋。
而鼻尖却灵敏地嗅闻到一丝香气，与莫悠平日习惯用的味道并不同。
“哒哒哒”
鞋跟落地声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如风如雾的甜腻气息也很快扯走了它的衣摆，不肯再分出一点来。
我知道，这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莫悠夫人不是个喜欢抓着人问题不放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幸而她平日也不跟我怎么说话，这个烦恼甚至比不过明天我上厕所时到底是该迈哪个腿更值得深思。
“牧原，你那天去花园了吗？”
在沙发上坐定，莫悠的身子微微前倾，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装傻充愣，“夫人，您说的是哪天啊？”
旁边架子上搁置的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盛它的白瓷杯被莫悠安稳地捧在手心里。听了这话，她也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将注意放到饮品上，没再搭理我。
没她的命令，我也不好提出要离开，只好站在原地，分出几分心神落到身后的电视的声音上，但很可惜的是，里面已经从八卦新闻娱乐转至家长里短了，吵耳得很。
最后还是莫悠先品完了那杯咖啡，但我严重怀疑是因为它变凉了更苦了，实在没办法再故作享受。
杯子被拿到厨房，她踩着鞋朝花园走去，直至听不到任何声了，我才稍稍动了动，拖着腿往沙发上一靠。
我知道，这一切远没有结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难消除，之后再对上莫悠，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远比牧风云更深不可测。
—
这天，我正躲在被子里看纪录片，窗户却“嗒”的响了一下，刚开始只以为是小鸟玩闹，但声不止，还隐隐有变本加厉的意思。
实在被烦得不行，啧啧啧地下了床，光着脚踩到地板上，扑至窗台，手作拢状，替眼睛隔绝了那过于刺眼的亮光。
“小原！”
天气回温，屋子里的热气也顺利在我的房间里扎根，我甚至还有些不习惯，便会贪凉地将窗户推开个口子。
外面那人的呼喊便顺着这条缝钻了进来，那本该在公司上班的牧凉生却在外面的假草坪上朝我挥手。
“你在搞什么？！”
我趴在玻璃上试图找出一丝一毫的“罪证”，并借此大闹。但搜寻无果，我只好不满地喊了一声。
“要去玩吗？”
窗户因我刚才的动作又被推远了几分，此时再张望，就能比较清楚地看到牧凉生了。
他用手背蹭了蹭脸颊，那唇角的笑意却还挂着。穿正装、打领带，这似乎是他平常的一贯风格，但我很少会赶上时间，被捕捉到的也是并不齐全的装扮。偏偏还有更让人晃神的部位，真少爷难道生来就比别人高贵吗？
我盯着那头被阳光笼罩的张扬金色头发，微微眯了眯眼。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