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凉生乘着薛家的助力,以雷霆手段上了新品,并着手开始准备发布会。
这个消息还是和余文光聊天时听说的。他对我全然不知牧夜近况而倍感惊讶,即便那只是轻轻掠过的情绪,我却很容易地捕捉到了。
“我已经退出牧夜了,这些事情他们没必要告诉我的。”
我擦了下脸颊,将手下的面团转了一小圈,继续揉捏起来。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余文光倚在立起的冰箱边,手指轻敲,语调严肃,“你也好歹是牧家的人,光圈着你算怎么回事?”
我哼笑了一声,没搭腔。
当狗呗,还能当什么?
“帮我拿下那边的模具吧。”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做甜品这件事上。
“行,是在橱柜里吧?”
余文光挺了挺背,跨过瘫在地上的各种电器设备,停驻在木头橱柜面前。
我歪了歪脑袋,犹豫地“嗯”了声。
“应该是吧,我有点忘记了。”
其实是根本不太清楚,牧凉生全权置备,一堆我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如流水一般送进来,导致每次需要什么的时候我还得问他,贼麻烦。
“我还没抽出时间收拾,所以有些不太清楚位置。”
我拍了拍手里的面粉,冲那边探了个头,短促地吹了个口哨。
“…找到了。”
余文光从中拿出大大小小的爱心模具,视线在我的身上巡视了一圈,但还是很好地维持了礼貌。
我有些无语地接过,不清楚牧凉生又是什么时候换的款式,明明自己点明了需求,却还是搞这一套。
也不知道余文光心里蛐蛐了我什么,但要是出声问了,又显得自己过于在意,我摇了摇头,还是将注意转移到了手下的面团上。
我那天一时昏头,答应了要亲手做甜品给牧凉生,可到了真正行动的时候却犯了难。
早知道该让他指定的。
绵密的奶油自透明勺子上滴落,冒出头的焦糖面包角被切开小口,均匀地填充了一个又一个破开的蜂窝洞。
手臂微颤了下,我悄悄松了口气。
“新品吗?”
侧面递过来一张餐巾纸,我看过去,正正对上了余文光脸上的笑。
“谢谢”我屈了下头,接了过去,一下一下地点擦额头上的细汗。
“不算新品,只是有人想吃而已。”
我攥了攥手里湿润的纸巾,摆了摆腿,将它弹进垃圾桶,又迅速回身,开了水龙头,垂着眼眸,任由水流自指尖顺势向下、向四周包裹。
“噢,这样。”
余文光似乎是不知道该回什么,那因我约他而来的热情也渐渐退却至平直的线上。
我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是很理解他的低落从何而来,“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款式的,还有你妹妹。”
“真的吗?”
我似有若无地点了头,“当然了,我们可是朋友啊。”
“朋友啊。”
余文光偏了偏头,落下一声轻叹,但等我想要分辨的时候,却又变得无影无踪了。
“那我能有你这样的甜品师当朋友,可真是太幸福了。”
和我当朋友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幸福,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余文光的妹妹一定很幸福。
余文光本身对于甜品没有任何兴趣,奈何家里有个嗜甜品如命的妹妹,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搜罗各种甜点以及寻找最符合妹妹口味的那家店,多买、挑着买、以及适当劝诫妹妹别吃这么多甜的。
“像你们家里,应该是有厨师的吧,可能还会专门配备甜品师。”
手在上层的格子里摸出打包袋和丝带,将要装好的点心一一摞在一起。
余文光帮我撑着袋口,听到这话,无法抑制地抖了起来。
“咳咳咳...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家是暴发户,我爹他比较珍惜钱。”
我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没事,牧家也算是暴发户,所以我这不也是来另谋出路了嘛。”
我挤出一句话,又对上了他戏谑的眼神,齐齐笑了起来。
“那…”
余晖斜斜打过来,准确无误地罩住了他,边缘被虚化,柔乎乎地映在眼前。
“我就先走了。”
“等等。”
牧凉生咂了咂嘴,端详我许久,“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
我利落地从他桌子上跳下来,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后腰,给了他一记飞眼,“我已经不是公司里的人了,再在这儿待着,难免被人误会。”
“误会什么?”
巴掌一扬,落在他的脸上。
我轻轻吹了下手心,不耐烦地说,“误会我偷窃公司资料呗,还能怎样?”
牧凉生喉结滚了滚,没回答,叉子在“夹心三角砖”上戳戳,逼出里面一些奶油,我撇开了目光。
真是吃商为零,奶油夹在里面才香。
“听说你要上新品了。”没话找话似的。
我皮笑肉不笑,“拜托,这话该我说,而且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他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你要开业了,不应该有新品上市吗?不用听谁说吧。”
“哦,你还挺聪明的,怪不得可以以一己之力进军人工智能领域。”
牧凉生眼睛亮了亮,“你很关注我。”
“……”我叹了口气,“这不是神经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