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牧总,您对这次的新品发布会有信心吗?”
顶上灯光亮起,笔直地打到二人身上。左边的采访者莫菲是台里有名的“金话筒”,以其犀利的提问方式和绝佳的工作能力的而得名。利落挽起的头发衬着那张面容更为俊俏,上挑的眉眼却勾出温和的亮色,着实有些晃眼。
而坐在她身侧的男人也没有显出平日那不着调的模样,涂抹的发胶将发丝推立,西装领带,宽肩窄腰,微挺的脊背很好地撑起了衣服。
“当然,牧夜沉寂太久了,它需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满是傲气与野心的话语直至穿破耳膜,过于年轻的调调,压根入不了那些老家伙的心上。
那日我与余文光的调侃并非空穴来风,牧家本身就不算是什么老派门风,甚至是连发家都不很光荣。牧风云的太爷爷入赘到白家,虽然现在白家早已没落,但在当时它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也正是因为两位小辈的身份悬殊,这才给了那个男人可乘之机。
牧家的人果然天生心黑,能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而这一点在我知晓牧凉生毕业于名牌大学的人工智能专业之后升至巅峰。
他的学生证躺在书房的抽屉里,照片上的脸略显青色,透过那段互相尚不知晓的时光映入眼帘,回国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在违心地勾勒他。
“你的养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装似无意,却看到他身形一顿,杯子里的水都溢出来了一些。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顿觉失语,可又因为他的反应实在有些可疑,便也硬着头皮梗了一句,“好奇而已。”
“对一个人好奇,是爱上他的前提。”牧凉生恢复如常,朝我欠兮兮地眨眼。
继第一次激烈“亲嘴”后,他似乎不打算再隐藏自己了,闲的没事就喜欢占占便宜,我从一开始的恶心与惊异,到后面的无语与习惯,此人功不可没。
听了这话,我甚至连一个白眼都欠奉。
“你避开话题是什么意思?是难言之隐?还是…另有蹊跷?”我毫不留情的挑明事实,近乎冷酷的盯着他。
但人的破绽通常只适用于当时,即便是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牧凉生也没什么变化。
“你平常不会问这些。”
话题又被他踢球似的弹了过来,我不想接,“我现在还只是问你,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要自己查了。”
毛巾被摊开,青筋在手背上显露,指节分开,压着柔软布料擦拭桌子上的液体。
牧凉生没急着回应,倒是勾着我的视线跟随动作一点点转移。
“就算我说了,你想查也会查的。”
我猛的抬头,望着他眼下投射的阴影,皱了皱眉,“既然能被宣之于口,又怎么会经不起查?”
牧凉生扑哧一笑,像在嘲弄,“宝贝,你真的很天真,能让你知道的,肯定是可以说的啊。”
我有些不耐地打断,“随便你吧,爱说不说,我现在也不想听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到底没听到想要的心里边还是不爽,连带着对那张脸都烦起来,起身刚准备要离开,就被他严实地堵住了路。
“又没说不告诉你,怎么还生气了?”
鼻翼翕动,眉心蹙起,活脱脱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还生怕我不知道他在学谁,小学生般戳着我的手臂,熟练地朝这边吐了吐舌头。
他真的很讨厌。
“我杀了他们。”
带着凉意的话猝不及防地砸至耳畔,我张了张嘴,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变不出意思的模糊音。
看着我这滑稽的模样,他一下子就被逗笑了,掐着我的脸颊亲了上来,黏糊糊的叫了声“小猪”。
我却分不出心神去反驳他,脑子里全是是他面无表情杀人的过程。
那热人的气息移开,略带不满的话接着朝找我扑过来。
“你还真信啊?”
耳朵被使劲捏了一下,我读出他眼中的幽怨。
“我在你心里这么坏吗?我好伤心啊。”
他委屈地撇了撇嘴,我的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侦探说过的话。
【牧凉生从来没有被别人养过,每年都有被汇入账户的资金记录。且多次被当时邻居发现,经常有两位贵气的人到他家里来,似乎也并不存在什么他与父母不和的情况。】
【小牧原,你不是之前就查过他吗?明知结果一样,还浪费什么时间?】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那现在呢?
我垂眸看向箍住我腰身的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我当然没有相信了,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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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笼,我扫了眼已经到了尾声的节目,拿出遥控器随意按了几下,换到了不用动脑的动画片频道,我靠在沙发上,开始顺着店里的开业事宜。
虽然铺子完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要真正开业,却仍需要酝酿。
按理说,这明明是我的个人工作,不该由无关人等插手。
可牧凉生怎么说也是最大股东,余文光也为我的“菜单”出了一份力,怎么想也不应落下他们。
但二位都是日理万机的总裁,要想抽出一样的时间,实在有些难度。
“啊!烦死了!”
我撑着头,任由身子向下滑,面条似的倒在地上,丝毫没有一点老板的样子。
“我不管了!我就要开业!这次,谁说都不好使!”
“叮咚——”
我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盯着桌子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发愣。
从“谁是‘亲亲老公’?”到“他打电话干嘛?”,再到“我艹翻你吧,牧凉生!”只用了两秒。
……
开业时间继续往后推迟一周,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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