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
我手忙脚乱地在烤箱、外面桌子、以及案板上来回转圈，围裙边蹭到了面粉，手指尖沾染了糖霜，而头发丝似乎也被甜乎乎气息的包裹。
很长时间不自己动手，许多步骤也都忘的差不多了，只能凭着那仅存的记忆和网上的教程混杂着做，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我站在烤箱面前，等待那声“滴滴”的呼唤，才套上大大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又兴致高昂地打开门，一边安抚着刚出炉的小饼干，一边不加掩饰地凑近它们嗅闻。
因为上层表皮想做成蛋挞那种的感觉，便选择了铺蛋液的方式。
有些还太过害羞，一遇到空气，就“噗”一下吹破了个泡泡，我盯着那个小坑，哼哼笑起来。
“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你们疼的。”
剩下的材料还够做一个脆皮巧克力饼干碎小蛋糕，趁着小饼干转圈的时候，我将它摆放齐整，将材料一股脑地加入进模具里，正好小饼干烤好，小蛋糕接着上。
我端着盘子，坐到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吭哧吭哧。
而牧凉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在做甜品啊。”
他在玄关换上拖鞋，笔直地朝我走过来，我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可以吃一个吗？”
眼看他的手指要伸过来，我当机立断将最后三四个叠在一起，直接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瞪他一眼。
他也不恼，站直身子，朝厨房瞥了下，意有所指，“那那个我总可以吃吧？”
我霍然起身，直接撞开他，挡在烤箱前。两臂直立，两腿分开，以一己之力保卫我方小蛋糕。
“侬…滚”
硬在一堆碎末中挤出空隙，不落下风地跟着骂了他一句。
牧凉生盯了我许久，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又从挎包里掏出来一个文件袋。
我恶狠狠地快速嚼动几下，眼睛睁得溜圆，故意不说话。而他也像是要跟我争口气似的，就这么保持抬手端平文件袋的姿势，一眨不眨地观赏我的模样。
他好烦！
“你到底要干什么？成天不让人安心！不乐意让我待在这里直接赶我出去啊！”我不满地大声嚷嚷，一边抹了下唇，一边没好气地接过文件袋。
“要是让我发现是什么整蛊游戏，你就完蛋了！”
话音刚落，那里面夹着的东西就都洋洋洒洒地铺了一地，又是黑体标题，又是大红章，看着我是心脏一跳又一跳。
我靠，不会真的要把我赶出去吧？
唇边突然迎上来一阵温热，牧凉生凑近了几分。
“多大了，还吃一脸碎渣子。”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指腹也顺着往下滑下了一点，落在那小块结痂的地方。
牧凉生的虎牙很尖，咬人也很疼。
那天被唇包裹，先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之后缓过劲要推的时候，却被狠狠刺了一下。
鲜血流出时，我的脑海中却闪出了他淡漠的眼神，毫无疑问，那没有合上的口子也更加嚣张，张牙舞爪地发作。
我错过了最佳的舔舐时间，也没有运用正确的反击方式。
牧凉生这个人，是相当变态的。
“疼不疼啊？”
他并不满足于此，还有要往里探头的意思，我奋力一咬，却没等来牧凉生皱眉，反而还顺势搅了搅，牵引出一道银丝。
“你要的店铺，证下来了。”
我犯恶心地扔了他几张纸，踢踢踏踏来到厨房里，凑着水龙头咕噜咕噜漱了几口水，又把“滴滴”作响的烤箱插头拔掉，倚着门框，不屑道，“你做的？”
虽然这么问，但答案其实已经**不离十了。
但我并不打算接受，如果牧凉生仗着这个就可以对我随便动手动脚，那我的威严何在？这以后不就被他死死拿捏了？
“……不是，我还没有那么闲。”他打量了我半晌，才淡淡开口。
“你想要什么我不能做？非得指着外人。”
外人？
他面露不屑，我心思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除了牧凉生，我只给他说过有关开店铺的想法。
我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说真的？”
“骗你干什么？”牧凉生理了理袖口，蹲下身子，将文件扒拉到一起，按照次序理好，放在桌子上墩了墩，又毫无芥蒂的递到我面前。
“人家不知道要怎么找到你，就专门跑到公司里点名道姓的要交给我。”
“可是他有我好友啊。”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在他铁青的脸前晃了一下，“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啪”的一声将我手机打掉，没好气道，“因为你蠢，他不想多费口舌。”
我愤愤不平，“王八蛋，我手机跟你有什么仇？”
手机脸朝下被摔到沙发底，着急看它的情况，也没在意自己的样子，撅着屁股就往里伸手。
刚碰到边，后脖颈迅速被覆盖，五指如藤蔓死死扼住，湿凉的舌尖抵在下巴，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当然有仇。我给你买的手机你都不说加我，你居然先加了他？”
“你说这是不是它在背叛？”
背叛？谁？手机吗？
我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脑子也有些不转圈，甚至开始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谁，说的是我，还是手机呢，他对手机都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吗？
喷出的热气让我不由自主向前缩了一下，成功摸到了手机，也成功唤醒了我走丢的注意力。
手肘发力，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虽然仍没有脱离他的包裹下，但那声猝不及防的闷哼还是取悦到了我。
“你是狗吗？什么都要争个你的。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那你不是最懂我是什么德行了吗？”牧凉生猛拽我一把，牙齿磕到下巴上，我急急捂住嘴，胳膊隔开距离，疼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你就是……”
“唔？”
百忙之中，那狗终于抬眼，我奋力一抬手，将手机边重重砸向他的太阳穴。
“哐当”一声，他倒在地上。
眼睛眨了又眨，最终还是闭上了。
但那摄人目光里深藏的阴冷，却永远成为了我梦中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