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遇圆刚换好拖鞋,屋子里的白色大灯就全被打开了,瞬间,视线亮堂了起来。
姨姨很喜欢家里亮亮的,只要她待的地方,一定是所有物品都清晰可见,如果这会儿是白天,窗帘也要大开。
但施觉不一样,施觉很喜欢昏暗的场景,喜欢看起来雾蒙蒙的黄棕色氛围,连带着安遇圆也有这样的审美。
“来,进来客厅坐,”明晃晃的灯光下,姨姨招呼了起来:“桌上有零食,饿了就吃点,我去厨房做饭了哈,不早了,得赶紧的了,”她说着再拍拍施觉的肩膀:“你去洗点水果给圆圆。”
姨姨挥挥手,再急匆匆地离开去厨房,这让安遇圆想到了她第一次来A市。
就是那个四年前,在一个姨姨的茶叶店遇到困难,安遇圆妈妈正好有A市茶叶行业的相关朋友,得知此事便过来帮忙的大背景下,正值安遇圆的暑假,她黏着妈妈也一起过来了。
那天是下午的飞机,她们晚上七点多点才到机场。
这样的时间点,是该有飞机餐的,只是妈妈告诉安遇圆,姨姨做饭特别好吃,导致这对母女放弃了飞机餐,饿着肚子来到A市。
那天的姨姨比今天还急,和施觉一起在机场接到两位后,得知她们还没有吃饭,急忙忙地在门口随便招呼两声,就去厨房了,哐哐当当。
那天安遇圆吃了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香得她晚上拉着施觉不停地说,这个好好吃,那个也好好吃,怎么都这么好吃,你有这样的妈妈好幸福。
哦当然没有说自己不幸福的意思,安遇圆的妈妈也很好!
嗯……互联网待久了不好意思。
那个暑假在A市,妈妈和姨姨每天都很忙,不过能明显看得出来,两人的的愁云随着日子逐渐展开,困难消失,步入正轨,蒸蒸日上。
最后妈妈还有闲工夫给施觉介绍一个很好的实习工作,功成身退地离开A市。
不过高兴地离开A市的,只有妈妈一个。
安遇圆是哭着回去的,还怕被妈妈发现,戴着眼罩哭,好在她是装睡,妈妈却是真睡,没有发现安遇圆的一丝不对劲。
酣畅淋漓地回忆完,安遇圆在吃草莓了。
电视机被打开,放着无聊的电视,油烟机的声音呼呼地从厨房传来,姨姨正在大火爆炒,而施觉坐在安遇圆身边。
“草莓有点酸。”小坐了一会儿,施觉突然开口。
安遇圆放空的思绪被抓回地球,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大草莓,又咬了一口确定:“酸吗?我的挺甜的。”
施觉说:“我这个酸。”
安遇圆把手上的最后一点放进嘴里,再挑个红的:“我吃吃这个。”
没想到这次运气不好,安遇圆只咬了个尖尖,就酸得脸都皱了起来:“啊!好酸!”
这或许有点好笑,施觉笑了。
安遇圆抿抿唇,再舔舔嘴唇上的酸,思考片刻,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吃了。
但是这么大的草莓,扔掉太可惜了。
“给我吧。”
好像有读心术,正当安遇圆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施觉伸手过来了。
安遇圆抬眸看施觉,而施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草莓看电视。
其实施觉不是第一次处理安遇圆不想吃的东西,可安遇圆还是纠结了半晌,最后见施觉无声又坚持地一直举着手,才决定将草莓放在施觉的手里。
安遇圆吃水果只吃甜的,但施觉很能吃酸,通常就像此刻,吃得面不改色。
安遇圆就这么看着施觉唇覆上她的牙印,咬下更大一口。
好嘛,又想接吻了。
“明天具体是一点多少的飞机?”施觉把嘴里的草莓咽下,问。
安遇圆眨了眨眼,将视线收回,她下意识想再拿一个,但又怕又拿到酸的,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想送我?”安遇圆问。
施觉:“嗯。”
安遇圆意料之外:“嗯?”
“这么大老远过来,该送送你,”施觉不怕酸地拿起一颗草莓:“你姨姨也会让我送的。”
安遇圆不爽:“这么好啊,太好客了吧,多不好意思啊。”
施觉:“还行,不算太好客,你来的时候没去接。”
安遇圆歪歪嘴,正想说点什么,施觉把手上的草莓递了过来:“甜的。”
安遇圆低头看,草莓的尾巴被咬掉了一小块。
“你咬过了。”安遇圆说。
施觉二话不说把手收了回去。
但被安遇圆截住了。
她抓着施觉的手腕,直接低头就着施觉的手将草莓咬进嘴里。
水水的,确实很甜。
嘴也碰到施觉手心了。
“阿觉,”厨房那边突然传来声音:“过来盛汤。”
施觉抽了张纸:“来了。”
说罢她站了起来,并对安遇圆说:“不要告诉她。”
她又抬起手,轻轻勾了一下安遇圆的下巴。
安遇圆嘴里的草莓还很甜,她分辨不清施觉说的不要告诉,是不要告诉什么,是她们互相吃了对方吃过的草莓,还是施觉玩弄了安遇圆的下巴,又或是明天要送她走。
安遇圆轻轻吸一口大气,瘪着嘴,又缓缓吐出来。
桌上的草莓还有一大盘,但是安遇圆不想赌,施觉没有尝过,她是不会再吃一个的。
姨姨有一个人煮三个锅的本事,电视剧才不到一集,香喷喷的饭菜就已经上桌了。
吃饭的过程,姨姨给安遇圆妈妈打了视频电话,电话接起,妈妈看见她们三个在一块很是惊讶,只是聊着笑着,又说到安遇圆今天穿吊带裙的事了。
这下好了,不仅是妈妈,姨姨也加入战场批评安遇圆,这两天A市多冷啊,怎么能穿吊带呢。
安遇圆自知理亏,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并向施觉发出微弱的求助视线。
果然微弱,不发还好,这一发,施觉竟然说:“最近又有新的流感。”
好了吧,妈妈和姨姨更来劲了,妈妈更是说起安遇圆上次流感还在外面拍广告的事,回家发烧了也不说,半夜晕倒在客厅好大一声,吓得妈妈魂差点要飞了。
安遇圆没话可说了,她低头吃螃蟹,并狠狠地踢了施觉一脚。
“嗤……”
空气里突然传来很低的笑声,姨姨正和妈妈分享她上次生病呢,被这声打扰,停了下来。
“你笑什么?”姨姨问。
安遇圆事不关己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笑了吗?”施觉回应。
语气很平淡很疑惑,真不像有那么回事的样子,要不是这个人在桌子下按住了安遇圆的小指,安遇圆都要信了。
“我上次流感就在上个月。”姨姨继续她的话。
安遇圆的手是压在自己椅子上的,施觉的手自己椅子不放,也过来挤着,仗着自己手长手指长,肆无忌惮。
“那天头给我痛得,吃了阿觉买的药之后直接昏睡过去。”姨姨扶额回忆那天。
桌上的施觉正在冷脸吃排骨,桌下的施觉却不安分。
安遇圆的小指微微拱起,这个弧度正好让施觉趁虚而入。
她挤进来,她挑起,她轻轻滑过,和安遇圆指腹碰指腹。
“吃了药是容易睡着,身体也差,圆圆那天也睡了好久。”视频那头说。
安遇圆啃螃蟹的动作变慢。
“才不到八点,睡到第二天七点。”妈妈继续说。
安遇圆神经麻麻的,手不敢动弹。
“汤喝完了啊,”姨姨突然观察到这些,把碗端起:“等等哈嘉宁,我去盛点汤。”
姨姨站起的同时,施觉的手也收了回去,安遇圆的小指随着重力拍打在皮质椅子上,或许不会有人听到,这轻轻的一声“咚”。
施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这个人总是不动声色的胆子很大,以前还敢在妈妈和姨姨正在做饭的厨房外,隔着一道墙亲安遇圆。
“圆圆。”视频里的妈妈突然喊了声。
安遇圆的心也被抽了一下。
不过她承认,她很爱。
“啊?”安遇圆本能地应,再抬起头看向手机:“啊?”
妈妈问:“我记得你是晚上的飞机吧,几点啊,看着点时间。”
安遇圆:“不是啊,是明天的飞机。”
她是想说点小谎的,但妈妈下一句问:“改签了?”
安遇圆很心虚,索性算了:“嗯。”
妈妈问:“怎么好好的改签了。”
这时姨姨从厨房出来,安遇圆把声音放大些:“好久不见姨姨和姐姐了嘛,想见见。”
姨姨也听到了这些话了:“你是改签来见我们的啊。”
安遇圆又心虚了,但好在施觉这时站她这边了。
施觉说:“是的呢,妈妈。”
“安排了和姐姐姨姨见面,就空手上门啊?”手机里妈妈问。
这句也不用安遇圆回答,姨姨哎呀了一声就凑到手机前了:“说什么呢,和我这么见外,我们又不是外人,什么空手不空手的。”
安遇圆在姨姨身后露出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
姨姨当然看到了,她往后靠一点:“没事的,不听你妈妈的,都是一家人,买了我还要批评你呢。”
而口口声声说一家人的姨姨,吃完饭后,自己要离开,却要先把安遇圆安排走。
先问了圆圆你住哪儿啊?再说哎呀这不顺路嘛。
“我们一起走吧,”姨姨笑盈盈地挽住安遇圆的手臂:“阿觉你先把圆圆送回酒店,再送我回去。”
安遇圆说好,施觉也说好。
没人敢说不好。
其实安遇圆有点摸不准这个姨姨,虽然她现在和施觉清清白白没干什么,什么也不是,但不影响她想不明白姨姨是什么态度。
毕竟那年安遇圆能提前被安排回家,很大的一个原因,是被姨姨撞到,她和施觉在家里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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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