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遇圆当然没想到这会儿上车的会是萱玉姨姨,所以她对刚才以为来人会是施觉的女朋友这事,感觉到非常抱歉。
在心里说对不起了,施觉能不能听得见是她的事,毕竟这事施觉也得负很大的责任。
妈妈就妈妈,什么掌厨什么的,误导人。
“好久不见啊,”安遇圆笑着往后探探脑袋:“姨姨你看起来一点没变,怎么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姨姨瞬间笑颜如花:“还年轻呢,皱纹都添了不少。”
安遇圆:“怎么会,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也一点没变,嘴还是这么甜,”说着她也凑了上来:“让我看看你。”
安遇圆再往后靠靠。
“昨天你妈妈给我发你的照片,美得我差点没认出来,”姨姨笑着道:“长大了,漂亮了不少。”
安遇圆嘿嘿了声,就道:“姨姨你晚上不忙啊,”说到这儿,安遇圆突然哦了声:“姨姨你说的是不在家啊,那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不在A市呢。”
姨姨干干地笑了两声:“哈哈,”干干地道:“在A市的,在A市。”
她说完,瞥见驾驶座上的人,瞥过来带笑的一眼,她心里咳了咳,问安遇圆:“你们怎么在一块啊?”
“碰巧遇到。”一直不做声的驾驶座传来声音。
安遇圆听闻抿住了自己的唇,也往座位里缩,听施觉继续道:“她下午在廊桥拍摄,我正好去那办事。”
安遇圆完完全全坐好自己的位置,确定此刻是姨姨的视线盲区,她转头看了眼从容淡定的施觉。
“这么巧。”后座的姨姨跟话。
在那51天里,安遇圆数不清她们向家里撒了多少次谎。
这些谎大部分集中在第二年见面的那41天,为她们的偷偷在家撒谎,为她们的偷偷溜出门撒谎,为她们的谎圆谎。
基本都是施觉一个人干的,毕竟对比施觉,安遇圆的撒谎技能非常之差,她说不了这种需要用很多句话来描述补充场景的谎。
所以她们通常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在施觉撒谎时,安遇圆需要做的,就是沉默。
就如此刻。
完美的座椅靠背给安遇圆提供了不用和姨姨对视的条件,安遇圆安安静静地坐着,听施觉轻描淡写地补充她的谎言。
“饭点了,看她一个人,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施觉说。
很成功,马上安遇圆就听姨姨说:“圆圆晚上想吃什么?我准备了红烧鱼和醉排骨,还有你喜欢的肉片汤,还要什么?”
安遇圆想了想:“姨姨我还想吃蛋炒螃蟹。”
姨姨笑:“好~有的,阿觉一会儿绕去海鲜市场,我买几只螃蟹,”她又问:“家里有鸡蛋吗?”
施觉说:“有。”
姨姨又问:“你这个挂饰呢?”
安遇圆顺着姨姨的手,看向空空如也的后视镜。
“取下来了。”施觉说。
姨姨:“挺可爱的啊,怎么取下来了,”她想起什么:“什么时候取的?早上我好像还看到呢。”
施觉说:“早就取了。”
姨姨有些疑惑:“是么?”她又道:“我记得你很喜欢的,买车第一天就挂上了。”
施觉嗯了声,没说其他的。
从体育路到海鲜市场,姨姨和安遇圆聊了很多,聊安遇圆的大学,聊安遇圆妈妈最近的生意和生活,聊安遇圆的工作日常,也聊安遇圆的恋爱。
安遇圆其实一直单身,但姨姨在问安遇圆大学谈恋爱了吗这个问题时,安遇圆不过脑子地胡乱说了个:“谈啊,”她还说:“我谈了很多个呢。”
姨姨听到这话似是很勉强地笑了笑,应了句:“这么会谈,”很快又像是发现有些不妥,又补充:“真好啊,校园恋爱最浪漫了,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吧。”
安遇圆说:“啊。”
姨姨又说:“肯定都是帅哥吧。”
安遇圆差点没转过弯来,瞬间哑口无言。
“诶!”姨姨这时突然大声了些:“去哪啊?”她说着凑了上来,靠近施觉,挥挥手:“海鲜市场过头了。”
安遇圆顺着姨姨的手向左边看,见路边路灯下湿漉漉的,几个穿着靴子的老板忙忙碌碌。
施觉也反应过来了,在路口调了头。
没多久车停在了路边,门锁随之打开,姨姨把包放在一旁,打开车门。
又回头:“阿觉你和我一起去。”
安遇圆听着解开了安全带:“那我也去吧。”
“你就别去了,”姨姨马上又说:“里头都是水,别弄脏你了。”
施觉说:“我就不怕脏了吗?”
姨姨啧了声,似是又想了想,又推开车门:“算了算了,你们车上等我吧,我自己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安遇圆才发现施觉稳稳地坐着,双手环着,安全带也没有动过,显然就没想过下车。
那安遇圆也再系上。
系好了,喝口水吧。
睫毛有点痒,用手刷一刷。
整理一下衣服。
姨姨去好久哦。
“放点歌?”
“明天回吗?”
一开口,就是两人一起说话。
安遇圆嗯了声,施觉也把歌单打开。
“明天下午一点。”安遇圆补充。
施觉问:“昨天不是说是今天回。”
“我要明天回就明天回,”安遇圆有点不爽:“你干嘛这么凶。”
施觉沉默了片刻:“没凶。”
安遇圆不想说话了。
但是施觉会说:“抱歉。”
安遇圆哼了声,市场门口就来了熟悉的身影,安遇圆歪了歪下巴,咬着牙齿说了句:“我要告诉姨姨。”
施觉倒是笑了。
姨姨拎着个袋子,从那边踏小步而来,再绕过半个车头。
“又下雨了,”后座门被打开,外面的声音和温度传了进来,姨姨笑道:“还以为这个点买不到好螃蟹,没想到还能挑上几只。”
安遇圆配合:“哇真好。”
姨姨嗯了声:“还挺不错的呢,看起来肉会很肥。”
“妈,”突然有个人在这时讲话:“圆圆有话和你说。”
安遇圆轻轻吸一口大气,又不敢大动声色地惊讶,只能窝起自己,瞪着眼睛看施觉。
而施觉启动车看后视镜了,甩下这句话,事不关己。
“你要和我说什么啊?”姨姨把袋子放脚边,探出脑袋看安遇圆。
安遇圆:“……”
“呃,我,”安遇圆脑袋飞速转动,并在心里把施觉骂一百遍:“就是……”
“她想问你平常用面膜吗?”施觉又开口了。
或许是脑子搜寻的磁铁突然找到了吸磁扣,听到这话的安遇圆瞬间接上话:“对,我昨天参加的活动送了我好多面膜,姨姨用的话我送你,还不错的牌子。”
“好啊,”姨姨说:“也不用太多,我也就偶尔用用。”
面膜这事倒是真的,主办方送了很多,那么多安遇圆正愁怎么带回去,那就顺便再问一嘴吧:“姐姐你要吗?”
施觉却突然转头看了安遇圆一眼。
安遇圆警惕:“干嘛?”
施觉笑了笑,将头转回去,说:“要,谢谢。”
安遇圆对施觉拧了拧鼻子:“那我就不带回去了,都给你们。”
音乐此刻切入了第三首,旋律舒缓,让安遇圆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其实她平常很成熟稳重的,这二十多分钟在车上,她觉得她人设有点崩了。
所以安遇圆马上就稳重了起来,斜斜靠着车门,手撑着车窗,手指抵着下巴,看窗外的沥沥小雨。
没有要干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肯定美爆了,嗒啦嗒啦嗒啦~
不多时,车缓慢了下来,并开进了一个陌生小区里。
地下室自动抬杆,车慢速下坡,再转一个弯,再直线100米。
“你的房子吗?”车停进专属车位,安遇圆还是没忍住问了。
施觉:“嗯。”
安遇圆只问这一句,或许是她只想知道这么多。
施觉只嗯了一声,或许是她只想告诉这么多,但姨姨不一样。
“去年年前买的,”下了车,姨姨就把袋子给施觉,挽住了安遇圆的手:“装修了几个月又晾了几个月,年前乔迁的那天啊,一高兴给她自己,也给我,都送了辆车。”
姨姨的语气满是我的女儿真能干,让安遇圆想起了妈妈。
安遇圆当初粉丝到100w时,妈妈在和别的阿姨喝茶聊天,也不请自来地炫耀安遇圆给她送的闪闪发光大金镯子。
安遇圆哇了声:“姐姐好棒啊,好厉害,对姨姨你好好。”
“对我倒是向来好的,”姨姨笑得眼睛弯弯的:“就是现在不和我住了,搞得我怪冷清的。”
安遇圆自然顺者姨姨的意,问施觉:“你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怕我管她呢,”又是姨姨回答的,并且姨姨也说:“不过一个人住确实更方便,没人管,万一谈恋爱什么的……”
安遇圆差点笑不出来。
也不敢接话。
更不想说话。
她现在的本事没有以前大了。
以前多厉害呢,早在那个四年前的暑假,在她们已经发生过几次关系之后,安遇圆还能笑嘻嘻地搂着施觉的手腕,猜测施觉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
那时候施觉用安遇圆看不懂的表情看安遇圆,问:“为什么觉得我谈过很多次?”
其实安遇圆就是乱问的,即使那时候安遇圆已经大一,但她对爱情方面的知识还是非常之浅薄,在学校根本就没有她感兴趣的人,所以她也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
只是有好多个瞬间,施觉给她的感觉,让她很不自禁想到了她一个舍友评价另外一个舍友的话:“不愧是谈过那么多次,好会啊,好会啊。”
施觉就是好会好会,总打得安遇圆措手不及。
施觉那样问,安遇圆觉得自己猜中了,她抓着施觉的手臂更紧,欣欣然得继续追问:“真的有吗?你和别人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啊?是你的同学吗?你喜欢比你大的还是比你小的啊?”
施觉当时听完这一串,只问一句:“你很想知道?”
安遇圆连点三下头。
施觉又看了安遇圆好一会儿,又道:“能聊?”
安遇圆坐直:“能啊当然能,你愿意的话,可以都说给我听。”
“怎么,”施觉问安遇圆:“知心妹妹?”
安遇圆再点头:“嗯,我是。”
施觉很轻地吸一口气,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把胳膊从安遇圆的手里抽了出来:“我不愿意,”她说完就站了起来:“拿瓶喝的,你喝什么?”
安遇圆哦了声:“茶丌。”
施觉显然不想聊,这让安遇圆想起了一年前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更让安遇圆坚定施觉她或许就是因为失恋了。
只是施觉去冰箱拿饮料,安遇圆莫名的开始不爽,这个不爽的心情像是弹簧那般瞬间飞到顶端,心跳很重就算了,心口还钝钝得疼。
而那时的安遇圆更有本事的一点是,她能非常清晰地想象施觉对别人也很好的画面。
那个脑袋瓜仗着不懂事,可劲儿地构画,还毫无头绪地去猜想施觉的分手原因会是什么,导致最后心情非常的不好。
而更可笑的是她还以为影响她心情的原因是茶丌的新品不好喝,和朋友吐槽了一万字,苦死了,千万别买!
也是那天晚上,施觉第一次拒绝安遇圆要做的请求。
哎……当初没尝过的心尖疼现在算是悟了,现在想来,安遇圆你挺大度啊。
如今的安遇圆没本事在于,她既不会和姨姨展开话题,甚至连姨姨打开鞋柜的这个动作,也感觉到十分惶恐。
啊啊啊她不要看到有第三个女人的鞋!哦没有。
“你穿我这双吧,”姨姨也发现了拖鞋困境,她把白色的那双踢到安遇圆那边,问施觉:“家里有一次性拖鞋吗?”
施觉说了个有,就把自己的拖鞋放在了安遇圆脚边:“穿我的吧。”
安遇圆说好,选择了姐姐的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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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