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8月25日,天晴,心情郁闷,——葛楼。
又一次深入骨髓的教训,葛楼不止一次对着镜子骂:睡觉前一定要记得把窗帘拉上,特别是放假的时候!
唉,可是他又忘记了,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的,却被那火辣辣的太阳瓦解了美梦。
“后羿啊后羿,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太阳都射下来呢?偏偏要留下这么一个!”
光太刺眼了,葛楼一跃而起,拉上窗帘后顺势栽倒在床上。
没了睡意,再怎么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葛楼只好皱着眉头滑溜下床。其实时候也不早了,窗外树木的影子约莫两小时就会归零转向。
“妈呀,镜子里的那个人是我吗?昨晚是有做梦,可没梦见母鸡跑来我头上下蛋啊!”
惊恐!葛楼定了定神,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很不情愿地给自己的脸和牙齿打扫了卫生,把头洗了,然后在肚子的号召下去了边枫家。
一到边枫家,葛楼就直奔他干妈的厨房,在他看来这是日积月累养成的好习惯。
欠扁的边枫居然又光明正大地在厨房偷嘴,还好葛楼来得及时。他干妈把边枫赶跑却给他一个又香又大的卤味鸡腿。
边枫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埋怨道:“哎,真不知道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小楼是你亲生的!”
葛楼立马抗议:“这句话应该最先出自我口吧,现在倒被你抢了去,在我妈妈的厨房里……”
“哈哈哈……”
笑声打断了葛楼的话,应该说是葛楼嘴里塞满鸡腿发出的声音像驴叫太搞笑,边枫和他妈妈忍俊不禁。
屋里辣味飘香的菜诱惑着鼻子折磨着胃,让人垂涎。
一直以来,葛楼都觉得他和边枫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开饭了,拿碗筷去,边枫!”边枫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
……
“喂,小楼!我和你爸打算坐今天下午四点半从邯漠到小镇的客轮回来,十几年没有看过沿途的风景了,我要和你爸再浪漫一次,呵呵。坐船慢,估计得两天三夜才能到,就再让你小子放肆几天。”
葛楼妈妈吃过午饭打电话给葛楼说了一下行程。
葛楼估摸着他们也快回来了,简单的聊了几句便抢先挂断电话和边枫嗨去了。
到了晚上,葛楼觉得实在无聊就抱起吉他solo,因为心都跑到钱雨莎那里去了,所以老弹错,索性不弹了。
他发了一会儿呆,放好吉他拿起手机去了卧室。
葛楼躺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慢慢翻看存放钱雨莎照片的QQ相册打发时间,等钱雨莎打电话过来。
他有一整天没听到钱雨莎的声音了,怪想的。
怕自己不小心睡着了错过钱雨莎的来电,葛楼再次确认已把手机来电铃声音量调得最大。
“莎莎肯定是在她外婆家玩过头了,没准都忘记有我葛楼的存在了,走时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小样,等你回来我,我,我能把你怎么着啊!”
葛楼抓狂,没有章法的乱拳,床垫遭殃了。
持续一两分钟后落在床垫上的拳头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停止了,葛楼喘着粗气耷拉着双手。
剧烈运动后放松下来躺着,葛楼的眼皮开始打架了,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已没有力气去阻止它们决斗,只好闭上眼睛找周公去了。
“明,你看,好大的雾啊!我们这是在天上吗?会不会遇见神仙呢?呵呵!奇怪哦,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雾呀?”
本来是上下铺两个床位的,葛楼妈妈硬是要挤在一起睡下铺。
说什么睡上铺爬上爬下怕摔跤,叫她一个人睡下铺呢又说一个人怕。
她摇着一旁侧身睡得正香的那人手臂兴奋地说,少女心爆棚。
船窗外,借着晨光,目光所及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不时随风轻敲船窗。
“哎呦,这么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不要吵到别人睡觉!雾有什么好奇怪的,看样子我们坐的船应该到了葫芦口了。”
葛楼爸爸闭着眼敷衍着他妈妈。
“那你告诉我,炎炎夏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雾?雾是怎么来的?”
葛楼妈妈不依不饶,捏着他爸爸的鼻子说。
“啊!疼!怕了你了!雾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没文化真可怕!简单说,就是葫芦口这里的地势很特殊,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太阳晒着江面,蒸发上来的那些水汽,到了凌晨温度相对较低的时候一遇冷,不就形成雾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早上雾大,太阳出来雾就会慢慢散去的道理。懂了吧,傻妮!”
葛楼爸爸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啦,葫芦口也不是每天早晨都有这么大的雾。夏天比较少,秋冬季常见,看样子是要变天的节奏。”
“哼,谁不知道太阳出来雾就会慢慢散去啊!看你那得瑟样!”葛楼妈妈不服气。
“咦,不对呀!”葛楼爸爸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哈哈,知道错了吧!少在老娘面前装学问,以为自己是教授啊,什么都懂!”
“不是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么大雾的天,船好像没怎么减速,也不鸣笛。往些年我坐船碰到大雾天,驾驶员一般都会减速缓慢行驶,而且间隔很短的时间就会鸣一次笛,以引起过往船只的注意。”
“是哦,说的有道理。不过也许人家这位驾驶员技术好,路又熟也不一定啊。再说这么早,天刚蒙蒙亮,哪里来那么多的船,是不?鸣什么笛呀鸣,那么吵,吵得别人睡不着觉,影响心情!要是谁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把我吵醒,我拿皮带抽他!”
最后一句那说话的语气,葛楼爸爸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我再睡会儿。”
葛楼爸爸挪动着身子找了个舒服的睡姿。
“就知道睡睡睡!”
一个巴掌拍在葛楼爸爸后背上。
“不行!雾这么大还把船开这么快,会出事的!二副那小子仗着他师傅技术好,和他师傅一起走过几趟葫芦口,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你守在这里多留个心眼,我现在就找船长去,怕晚了来不及出大事!”
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水手对他旁边的伙计说。
“船长,这么大的雾,二副还开那么快,他这是违规操作啊这是!”
那水手来不及敲船长休息室的门,火急火燎地连开带撞进门后径直走向睡梦中的船长,扯着个大嗓门嚷嚷起来。
“搞什么啊,你?”
被吵醒的船长从床上坐起,双手揉着眼睛问。
“船长,这么大的雾,二副他居然不减速,会出事的。那小子心高气傲特别固执,我们说他他肯定不听,有两把刷子也不能拿几百条人命开玩笑啊!他的脾气,只有你才能镇得住!”
“起雾了?到葫芦口了吗?”
船长清醒了一点,又问。
“到一会儿了。”
老水手大声回答,一脸不安的样子。
“船速至少20节,这小子……我去看看!”
船长边说边穿衣服,小跑出了船长休息室。
“姜还是老的辣,船长不看时速表仅凭感觉就知道,厉害!”
老水手竖起大拇指,对船长那是服服帖帖的。
“小刘,这么大的雾你小子不鸣笛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减速开慢一点呢?”
一进驾驶室船长就开骂。
“没事儿,葫芦口这段水路我跟我师父一起走了不下百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方位,再开几分钟就可以驶出葫芦口了。”
那二副开得正嗨,头也不回的对正在气头上的船长说。看他样子似乎开的不是轮船,而是宇宙飞船,正遨游在天际。
“少他娘的废话,现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你居然敢把船开到20多节!不要拿船上三四百人的性命开玩笑,还没过葫芦口拐弯处那块露出水面的椭圆形巨石呢!”
船长一边凶那目中无人、心高气傲的二副,一边示意他让位自己来开。
“没事的,不是有雷达和声纳吗?我再把船舵往左边打一点就……”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