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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意弄人葬葫芦

那二副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切发生的太快,看他困惑的表情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是还有段距离吗?船头底部右前方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念头在二副脑中闪过。

船身瞬间剧烈晃动,险些当场侧翻。

伴随着“啊”的一声,二副撞破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一头栽进了江里。

船长因为突然的撞击导致重心不稳,头重重撞在了驾驶室的铁门上鲜血直流,立刻晕了过去。

几乎同时从船员休息室里跑出来的大副三副急忙奔向驾驶室,等他们赶到驾驶室时轮机长和几个轮机员也到了。

可是为时已晚,船头底部被撞破的地方已经开始进水,且渗水的速度越来越快,水花四溅,根本无法修补。

由于剧烈的撞击,船的引擎也坏了。

更可怕的是轮船的方向控制系统全部失去了功能,此时不能下锚,否则船会下沉得更快。

幸好大副还算冷静,他安排船员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船上多余的负重全部扔江里,以减缓船下沉的速度。

最终只能任由轮船在江里飘荡,尽管那样很可能造成二次撞击。

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不幸中的万幸,轮船跟期盼中的一样,顺着江水往江中心摇摇晃晃飘去,暂时避免了二次撞击。

所有水泵都用上了,轮机长和轮机员不停地把涌入船舱的水往江里抽,以争取更多的救援时间。

三副焦急地发着求救信号,大副用力拉响警报后把船长背到了甲板上,然后返回客舱去引导乘客逃生。

“小妮,不好了好像撞船了!快穿上救生衣和我一起往甲板上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葛楼爸爸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巨响,加之身体突来的失重感,立马使劲扶着床沿坐起大喊。

葛楼妈妈正望着船窗外出神,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摔滚到了床下,幸好只受了点皮外伤。

“手机呢?”

葛楼妈妈一把扯过救生衣套上。

“不要了!”

“等一下,我给小楼留封信!”

葛楼妈妈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圆珠笔,侧身背靠床架拼命写了起来。

此时警报声早已回荡在了整个客舱,旅客们尖叫着慌乱地往甲板上跑,客舱里散落的物品一片狼藉。

空气中混杂着让人恶心的血腥味,肯定有不少旅客在刚刚的撞击中受伤了,哭喊声呼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家不要急,先穿好救生衣再有序地往甲板上走!千万别拥挤,越急就越乱,越乱就越慢!”

一位乘警拿着扩音器在客舱里大声喊,一遍遍重复着。

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旅客们哪里还听得进他说的话,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才能活命,都自顾自地拼命往甲板上挤。

船舱过道本就不宽,瞬间被人流堵塞寸步难行,那乘警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抱小孩的老人顷刻间被挤倒在地却无能为力,接着又有人摔倒再没爬起来。

“快啊,你还在磨蹭什么!”

葛楼爸爸焦急道。

“就来!”

葛楼妈妈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冲过来的一位大妈撞到了手臂,手上的笔在纸上划过一条长长的斜线后掉落地上没了踪影。

没时间了,葛楼妈妈只好撕下那张未写完的字条。

她早注意到滚落床上的那个保温杯,把它拿过来一股脑儿倒掉了里面的水,然后胡乱地折了一下那张字条后塞了进去。

最后扭紧保温杯的盖子并把保温杯扔进他们滑落地上的行李箱,盖好行李箱盖子,这才放心地冲过去拉着葛楼爸爸的手往甲板上跑。

因为葛楼他爸妈选了一个离甲板距离近的床位,计划白天去到甲板上看风景游玩,这一决定使他们保留了很大生还的希望。

“小妮,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撞船,这难道是天意?也许,也许我们真的再也见不到小楼了,你怕吗?”

到了甲板上,葛楼爸爸把妻子用力抱在怀里说。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此生足矣!”

葛楼妈妈抬头深情仰望着丈夫说。

眼看着甲板的护栏被挤的变形,眨眼的功夫,人越来越多甲板上快容纳不下了。

一位被人群挤到甲板边缘抱小孩的年轻妈妈,怕拥挤导致孩子受伤便托举着横抱哭闹的小孩,在轮船的一次剧烈摇晃时失去重心后她手里的宝贝滑落掉进了江里。

船警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揪心却又无能为力,没有办法施救。

悲剧发生在瞬间,那位年轻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想翻越护栏跳江里去救自己的小孩,幸好被众人及时拉住。

和平年代的生离死别,感觉那么远可又那么近。

看到这一幕,好多甲板上的乘客都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这时船警们把为数不多的救生艇加好气后稳稳地放进了江里,一位看上去级别较高的乘警拿着扩音器大声喊:“兄弟们,不要抢!让老人小孩和女士先上!”

这一次,甲板上的乘客没有争先恐后地往救生艇上跳,反而本来就拥挤不堪的甲板上居然让出了一条小小的生命之路,老人小孩和少数女士在乘警们的帮助下安全地坐上了救生艇。

水泵只是杯水车薪,船舱进水越来越多,甲板开始慢慢倾斜了。

“小妮,甲板上快站不稳了,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往江里跳。不要慌,你一定要拉紧我的手!”

“嗯!”

“一、二、三,跳!”

好多甲板上的乘客见状也纷纷往江里跳,有的就这样沉入了江底,有的挣扎着拼命往江边游,少数乘客被江水冲走没有了踪影。

没过多久轮船的头部开始下沉了,十来分钟后整个轮船都沉没在了江里,好多好多的乘客就这样永远成为了亲人的回忆……

“大家好,今天是2004年8月26日星期四,欢迎收看整点新闻,我是主持人尹欣。”

“本台最新消息:昨天下午四点半从邯漠开往小镇的客轮,今天早晨七点十二分行驶到葫芦口时发生了意外,船头底部撞到江边一块巨石后沉入了江底,很多旅客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葫芦口水域环境复杂,水深流急,大型施救船舶难以靠近,导致搜救工作十分困难。第一批搜救人员已经到达出事水域,经过大家的努力,有不少落水旅客已救上岸。”

“搜救人员发现沉没的客轮侧翻在了江底,潜水员下水勘查后决定先用钢丝缆固定住沉没的客轮,再把客轮慢慢拖至江边浅水区打捞上岸。”

“刚上任不久的小镇市市长兼□□马治国同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搜救,受伤的游客已经陆续送往就近的医院医治。撞船的具体原因尚不清楚,有关部门正在调查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单位或个人宣布对这起事故负责。”

“下面我们联线前方的记者,让他给我们讲解一下现场的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