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惊蛰,果真下了场暴雨。
雨后天晴,仿佛蘑菇生长一样,沈湛明家中各个角落也冒出许多属于夏曈的东西。
露台摆满她买来的绿植,粉白花簇错落有致,微风染上淡香。
客厅茶几不再空旷,如今放了她的各种零食,两支口红,一支瘪掉的护手霜,还有用来固定碎发的彩虹发卡。
卧室床品原本是他惯用的黑白灰。夏曈不喜欢,便换成了各种鲜明的色彩。
沈湛明有时醒来,甚至能在枕边看到星黛露。
而他的乖乖,就抱着那只玩偶,在他怀里窝成柔软的一团。
沈湛明以前从不赖床,更不会睡回笼觉。
但与夏曈同居后,他在床上耽搁的时间越来越久。
于男性而言,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因此不是非做不可。
尤其是沈湛明这种惯于忍耐、自持的人。
大部分时候,他能将夏曈缠在他身上的手脚移开,起身洗漱、上班。
偶尔,不着急上班时,他也遵从欲/望的驱使,掌心触到她滑腻皮肤的瞬间,便难以自持似的,翻身压住她,手指探入衣内。
早晨是最舒适的。
不同于晚上打闹式的性。这时的夏曈基本没力气推他、咬他,只能乖乖顺从他的欲/望,手臂揽在他的肩颈,任由他怎么亲都行。
要醒不醒,哼哼唧唧,声音细弱又沙哑,真成了一只慵懒的猫。
沈湛明也在这时,变得极温柔。
通常他们做完,夏曈才会彻底清醒片刻,随后又餍足睡去。
沈湛明的身上沾满她的气息,家里也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每当他在某个角落里发现夏曈的东西,心里都漫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夏曈还会在网上购买衣物和配饰,把这些玩偶当小孩一样装扮,再拍照美美上传。
沈湛明不理解,但见她开心,便不发表意见,只默默给她报销。
他不知道这么一团棉花布料价值多少,就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转。
夏曈一直都知道他的支付密码。他的所有密码,都是她的六位生日。
她故意多按个零,嘴上说着:“我转了哦。”
手指动作一点不带停顿的。
沈湛明看她眼里含笑的模样,就知道家里又闹通货膨胀了。
他俯身给一猫一狗倒粮,顺手拌了个罐头进去,勾唇温声:“我那点工资也只养得起一个夏曈曈,汤圆和胶布该怎么办?”
夏曈拿出自己手机,美滋滋地把钱收了,跳上他的背,“还有我呀!”
沈湛明被她扑上来,身形依旧稳。
夏曈勾着他脖子,声音轻轻的,含着热意:“我可以养着它们,我也养你好吗?”
沈湛明淡笑出声:“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那当然!但是你不可以花太多钱,”夏曈弯眸,语气故作凶巴巴,“我不喜欢太物质的男人。”
沈湛明被她逗笑,“好,我一点都不物质,很容易养的。”
-
周末两家去酒楼吃了顿饭,原本应该是很正式的,聊着聊着又成了彼此父母的闲谈会。沈湛明和夏曈连话都参与不进,只好低头吃。
夏曈喜欢吃其中一道金沙虾球,沈湛明见她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便让服务生再上一道。双方父母见状,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他们身上。
可是依旧没什么好说,他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
沈湛明如何行事、如何对待夏曈,夏曈又是什么脾气与性格,长辈们早就心知肚明。那些客套的寒暄、试探都不必有,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适应身份的转变。
从世交好友变成亲家,亲上加亲。
对于双方长辈来说,这件事既水到渠成,又称得上他们的幸运。
不必让自家孩子去融入另外的家庭,他们也不必再费心思去和另外的家庭搞好关系、费心尽力。
无论如何,都省下不少交往的功夫。也让他们对这件事愈发满意与放心。
因此,这顿饭吃到最后,也没什么好嘱咐。催婚吧,两人提前统一口径,暂不考虑那一步,他们也不好相逼。
因此无非还是那些家常,两对父母明显更有话题。
饭后下楼,杜静兰在车后座提出一兜香椿芽,让夏曈回去做香椿炒蛋,她最爱吃这个。
夏曈笑盈盈道:“好。”
如今香椿树并不多见,但他们院里栽满各种老树,一年四季都能见到繁花盛开。夏曈小时候就经常见到大人们摘各种花叶做食物,现在也知道这些香椿是从哪棵树上采摘的芽。
杜静兰又给她取出做好的榆钱饼和窝窝,“知道你不会做,我都在家做好的。笨死你算了,长这么大连面都不会和。”
夏曈笑嘻嘻地接过去,“我妈会呀。”
“天塌了你也只会喊妈?”
夏曈忙不迭点头:“嗯嗯!”
杜静兰被她气笑,又想到什么,眉心微皱,低声嘱咐道:“平时别总是让你湛明哥做饭,知道吗?你也跟着学学,他哪天不在家,你也自己做点,老是吃外面的,像什么样子!”
夏曈嘀咕道:“他不在家时,也做好了给我放冰箱……”
见杜静兰又酝酿长篇大论,赶紧讨饶:“好好好,我记住了,今晚就去沈湛明那里偷师。”
杜静兰又气又想笑,沉默一瞬,轻声叹道:“是湛明就好。”
是他就好。
夏曈轻扬眉,在榆钱饼捏了小小块,塞进嘴里,光明正大给自己加餐。
这时苑菲菲走过来,笑道:“曈曈。”
夏曈站直了身体,“菲菲阿姨。”
她莫名紧张,但苑菲菲只笑说:“怎么又叫阿姨,你忘啦,小时候还叫我妈妈呢。”
夏曈抿唇笑。
她小时候分不清家里人的关系,就胡乱叫,把苑菲菲当第二个妈妈。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巧合的惊喜。
刚才在饭桌上诸多话不方便,此时苑菲菲抬手拂开她肩头的碎发,笑着感慨道:“我们曈曈也长大了。”
“刚高考完就跟湛明在一起,却瞒我们到现在!”杜静兰仍念叨这事,“幸好没耽误学习!”
夏曈听见这话都不敢吭声,生怕她妈把她高三模拟考退步和早恋这事联系到一起。不然她可就真得挨骂了。
苑菲菲倾身过来,以手掩唇,小声笑:“上个月你妈妈知道这事后,还打电话找我哭诉了一场呢。”
夏曈睁大眼:“真的?”
杜静兰以往恨不得让她头天领证,第二天生娃。怎么她真的确认关系了,杜女士又哭起来?
杜静兰耳朵微红,不肯承认:“我什么时候哭诉了?苑菲菲你不要乱讲!”
“我没乱讲啊,”苑菲菲挽住她的胳膊,笑盈盈道,“说平时催女儿结婚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关系稳定的男朋友,像做梦一样,她可舍不得真让曈曈跟哪个男人一起过日子,万一受委屈怎么办?”
夏曈露出惊讶的神色。
苑菲菲看着杜静兰,笑道:“幸好是湛明,对不对?”
杜静兰轻声叹息,“他确实比任何人都让我放心。”
“而且湛明和曈曈在一起,我们不也能永远在一起吗?”
苑菲菲笑道,“等以后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能像这样一起玩。”
杜静兰看她:“都走不动了,还玩什么?”
“坐轮椅啊!要不有机器人呢!”苑菲菲说,“等咱老了,机器人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都不一定呢,到时候不照样出去旅游?”
她说完这个,又看向夏曈:“曈曈放心啊,我跟你妈老了绝对不用你们操心养老的问题,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啦,甭管我们,我们会自己住养老院或者买机器人的,啊。”
杜静兰对这点表示同意,“这倒是,她连和面都不会。指望她不如指望机器人。”
夏曈扭头望天,不想说话。
这两位说起话来,没她插嘴的份。
难怪杜静兰这么快就接受她和沈湛明在一起的事了,菲菲公主平时一定没少开解她。
好闺蜜说话就是比亲闺女好使!
夏曈眯眼放空。这时苑菲菲微笑道:“曈曈,你知道湛明的性格是比较闷的。如果以后他有任何让你不高兴的地方,曈曈不要忍着,跟妈妈讲,好吗?”
她眨眼暗示:“你可是有两个妈妈呢。”
苑菲菲在生下沈湛明之前,先是杜静兰的好闺蜜。
她身为女性,天然会倾向杜静兰、以及杜静兰的女儿。
何况她自己也把夏曈当女儿。
苑菲菲知道许多女性在确认关系后,就被迫委曲求全。她接触过的例子并不少,而婚姻亦或同居总是充满了琐碎的小事。她清楚夏曈不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的性格,可是她还要讲。
这是她给夏曈的保证。
她不会同性压迫,而是永远站在夏曈的这一边。
“好啊。”夏曈弯眸,在春日料峭的微风里,轻声喊了声,“妈妈。”
她上次叫苑菲菲妈妈,还是在小学一年级时。
距今已经将近二十年。
苑菲菲许久没听到她这么叫,先是愣了下,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抱住夏曈,对杜静兰道:“你听到了吗,曈曈叫我妈妈!”
杜静兰无奈:“听得一清二楚。”
苑菲菲常年苍白的脸色染上兴奋的微红,“沈湛明这孩子终于是有点用了,让我这把年纪还能无痛拥有一个女儿。”
杜静兰皱眉:“你这话让他听见怎么想?”
“我管他。”苑菲菲笑道,“别摆出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你不也是有了沈湛明当儿子?”
杜静兰摆手:“谢谢你,我可不要什么儿子!”
两个妈妈的笑声此起彼伏,夏曈视线放远,不远处的树荫下,沈湛明正认真听夏屹山说话。
也许是彼此心里感应,她看过去时,沈湛明也抬眼,两人视线对上,皆轻轻笑了下。
回去的路上,沈湛明有意开得很慢。他将车窗降下一半,让夏曈眯眼吹风。
道边绿化带的郁金香与各色月季开出灿烂的橙金红粉色,春天的风里满是花香。
夏曈举着手机拍照,又好奇问:“刚才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沈湛明掌着方向盘,余光看到她被风吹起的韧亮发丝,“说你脾气坏,爱挑食,性格娇气,让我平时多包容。”
夏曈对此无法反驳,但硬要反驳:“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已经很久不挑食了!”
那是因为沈湛明只做她喜欢吃的食物。她不喜欢的,他根本不会买。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沈湛明停车,手掌越过中控,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细细摩挲,淡笑道,“夏叔叔是生怕你受委屈。”
先说夏曈的缺点,把沈湛明架上去。这样无论夏曈以后惹他多么不开心,他都要念在这番话的份上,对她无限包容。
老父亲的心思昭然,也不屑于掩饰。
虽然他纯属多虑。
沈湛明不仅没觉得夏曈的脾气和傲娇是缺点,反而特别喜欢她这样。
夏曈哼哼声,“刚才菲菲妈跟我讲的话不一样哦。”
“怎么讲?”
“说你性格闷,不爱讲话,让我不高兴时就去找她告状。”夏曈放下手机,拖长腔调,“好可怜啊哥哥,没人站在你这边。”
她的眼瞳明亮,在春日的午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沈湛明凝视她的双眼,温和出声:“那你站在我这边吗?”
夏曈才不:“我只站在自己这边。”
她是缺乏奉献精神的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过得更舒适。
“好吧,”沈湛明颔首,语气遗憾道,“看来我只能争取稳稳留住你的心了。”
夏曈的指腹揉捏他手背青筋,好奇道:“那你要怎么做呢?”
她把他身上纹理清晰的筋络当解压玩具,揉揉捏捏,沈湛明有时随她,有时被捏出火,就会反过来“捏”她一顿。
此时夏曈触碰的区域仅有手背,这点刺/激,沈湛明可以控制,便拉住她的手,放在结实温热的腰腹。
他的腰间并无一丝赘肉,精悍又充满美感,与健身房的科技狠活还不一样。夏曈有时被欺负得狠了,想掐他,都很难找到着力点。
他淡淡笑道:“厨艺和身材应该能让你满意?性能力也许还要再提高一些。”
夏曈支棱半天,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闹得脸红,“厨艺和身材保持住,性能力什么的就不必再提高了……”
“不必吗?”沈湛明偏头看她一眼,“我觉得远远不到曈曈的极限。”
夏曈的脸彻底红透,“……想让我肾虚就直说!”
沈湛明勾唇,轻声笑道:“我没有那么坏吧?”
还有最后一章就完结啦,要写什么东西呢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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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