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你开心吗？

“小江老板，这是这段时间的财务报表。”

江清粼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寒气，雪场那边的负责人让她去确认场地和演出顺序，她一边脱外套，一边接过报表细细地看起来。

江澜走了一周，医院和民宿的事情双双落在了她的身上，小栗在一旁喋喋不休：“最近来了好多人，我们和客人说凭借酒店入住凭证可享派对入场券六折，他们都挺开心嘞，说要给我们写好评，还要帮咱们宣传……江老板，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江清粼猛地抬起头，江澜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她面前。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江澜抬起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语气里带着欣慰：“我们小鱼长大了。”

江清粼难得没有躲开，而是垂下脑袋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好了，先去休息吧。”

“我不累，”江澜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笑了笑，冲着小栗摆了摆手，“栗儿，去把大家都叫过来。”

“好勒。”小栗应了一声，一边往群里发消息一边往里面跑，前厅这些小姑娘早就张望着，看到消息全都跑过来围在江澜身边。

“江老板，出差累不累呀？”

“新店定下来了吗？”

江澜笑而不语，等人都到齐了，她才止住笑容，走到人群前面，看着满屋熟悉的面孔，忽然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江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前排的员工吓了一跳，就连江清粼也没料到，连忙要去扶她。

江澜制止了她的动作，“大家听我说。”

周围安静下来，江澜说道：“栖止是我和姐姐一手创办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因为‘那件事’，差点毁了这里……这么多年是大家相信我们，留在这里，栖止才能顺利开下去。”

她顿了一下，展露了一个笑容，“新店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可以开分店了！”

大家脸上都带上喜气洋洋的笑容，江澜接着说道：“最近引流来不少游客，辛苦大家，等派对结束，我给大家包大红包！”

“江老板万岁！！”

看着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江澜笑得很畅意，记忆里依稀有个穿着裙子的女人眉眼含笑，也曾这般雀跃地抱住她，说：“澜澜，我们终于有家了。”

姐姐……我守住家了。

你可以回来了。

江澜笑着笑着，抬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回身拍了拍江清粼的肩膀，“别忙了，去歇会儿，下午和小雪儿逛逛派对。”

江清粼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的江澜身上。恍惚间，她竟在这个只比自己大六岁的小姨身上看到了那个日思夜念的身影。

许绫雪收到江清粼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托着腮发呆，回想起那天抱着她哭泣的样子，心脏依旧闷闷泛着疼。

小脸严肃地皱起来，她决定了，一定要对江清粼加倍好！

门被敲响，许绫雪立即穿上衣服打开门，江清粼立在门外，她穿着件黑色大衣，清冷中带着几分低调的矜贵感，额间的碎发也修剪过了。

两天没见到她，许绫雪仔细地看过去，发现她眼底的青已经褪下去了，精神明显也好了不少。

“不忙了吗？”

江清粼露出一抹淡笑，“暂时没事了，小姨回来了。”

“小姨回来了？太好了。”许绫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江清粼微微颔首，“嗯，想去派对玩吗？”

许绫雪看着她，眼睛亮了亮，“想去。我记得你晚上有表演？”

“嗯。”

许绫雪眨巴着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拉长，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是什么表演呀？江教练能不能透露一点点？”

江清粼停下脚步，看她用手比划“一点点”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想知道？”

许绫雪用力点点头，“想！”

江清粼没说话，只是缓步上前，慢慢俯身靠近她。

许绫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屏住了气，可那股熟悉的白雪山味还是飘了过来。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声音也跟着磕巴了，“怎、怎么了？”

江清粼稳住身形，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在她耳边轻轻留下两个字。

“秘密。”

两人出了栖止，许绫雪才发现主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冰灯。

“好漂亮。”

江清粼看她惊喜的样子，抿唇勾出一抹笑，“等到晚上亮起来会更好看。”

许绫雪跑过去，弯下腰看着那些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回头望向江清粼，眼睛亮亮的：“你看，这个兔子还有睫毛！”

两人看了一路冰灯，许绫雪从没这么热闹过，按照往年，这个时候她应该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

周围还有各种游戏，江清粼看着她雀跃的神情，问道：“想玩吗？”

许绫雪看了看，基本都是小朋友在玩，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就不玩了吧。”

江清粼没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让她缩回去。“没事，想玩什么就去玩。”

许绫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头，迟疑了一瞬，“……你陪我吗？”

江清粼看着她，“我陪你。”

许绫雪眉眼弯弯，手指往远处一指，“那我想玩那个。”

江清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

捏雪鸭子比赛？

雪地上蹲了一排萝卜头，正埋头往模具里塞雪，脸上衣服上全是雪沫子，江清粼语气里带着无奈，“太幼稚了……”

“你答应我的。”

一个模具被塞进江清粼手里，许绫雪已经开始往自己那个模具里填雪了，头都没抬：“快，开始比赛了。”

江清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具，侧头看向许绫雪认真填雪的侧脸，没再说什么，也跟着把雪塞了进去。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许绫雪数着雪地上整齐地一排排鸭子，得意道：“我赢了。”

江清粼放下鸭子模型，“嗯，你赢了。”

“你知道吗，”许绫雪的声音轻柔地从旁边传来，“小时候看着父母带着孩子捏雪鸭子玩，我当时好羡慕。”

江清粼愣住，怪不得想玩这个。

她看向许绫雪，眼前的女生却露出笑容，举起一只小鸭子，“现在我也有自己的雪鸭子了。”

江清粼心里软了几分，正想说什么，一道嘹亮的嗓子传来，“粼姐！！”

不远处跑过来个人影，朝着江清粼猛扑过来，她皱皱眉，下意识拉着许绫雪向后撤了一步，面前的女生扑了个空，恰着腰怒道：“江清粼！！”

江清粼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玩了，顺便见见这位久不出山的朋友……”

黎星说着，突然瞥见了她俩交握在一起的手，瞬间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清粼，“这是你女……”

朋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江清粼迅速松了手，抢先一步回答道：“不是。”

黎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去看江清粼身边的女生。

黑长直，皮肤白皙，眼睛低垂着，看上去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美人儿。

这肯定就是江清粼喜欢的那个女生，黎星一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好，我是黎星，江清粼最铁的死党。”

许绫雪好奇地看着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利落的马尾辫。人如其名，笑起来和星星一样璀璨。

她抿了抿唇，“你好，我是许绫雪。”

“我知道你，听粼姐说过。”

许绫雪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江清粼和朋友会提到她。

那是不是证明，在她的心里我们已经是重要的朋友了？

这样想着，许绫雪笑意更浓了，右颊露出小巧的酒窝，黎星嚯了一声，“你还有酒窝啊？真可爱。”

许绫雪下意识摸了摸右颊，黎星忽然偏过头来，眼睛在她俩之间打了个转，嘴角一翘，凑近了些：“诶，小美人儿，你有对象吗？”

许绫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黎星又问：“……有喜欢的人吗？”

看着许绫雪茫然的表情，黎星一时噤了声，她面色古怪地看江清粼，用眼神说“你喜欢上了什么宝贝啊？”

黎星还想说什么，手机陡然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哈？知道了。”

她无奈地挂了电话，看向江清粼，“她们到了，下面交通管制车不让上，得下去接一下。”

江清粼嗯了一声，她看向许绫雪，犹豫要不要带上她。

想到她和那些人并不熟，座位估计也不够，于是说：“你先回栖止等我，我接她们上来。”

许绫雪怔了一瞬，立即点头，“好。”

黎星冲她摆了摆手，“回头聊，小美人儿。”

许绫雪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收回目光，不想回栖止……站在原地往四周看了看，朝向东边围了一圈人，看上去就热闹得不行。

过去看一眼。

“小雪儿？搁这儿干嘛呢？”

许绫雪顿住脚步，陈恩慧正探着身子望着她笑，“你家江教练呢？”

江教练可不是她家的。

许绫雪老实地回答：“她去接朋友了。”

陈恩慧哦了一声，“黎星她们吧，每年都要过来一趟。”

每年都要来？

看来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了，许绫雪心想。

陈恩慧看看她，“这是我们俱乐部推出的游戏，听清粼说你滑雪学得不错，要不要来挑战一下？”

许绫雪刚想说自己不行，陈恩慧指着后面一墙的礼品，“赢了有奖品哦，要参加吗？”

许绫雪想要迈开的腿不动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其中一个蓝色的毛茸茸，弯了弯眼眸，“我参加！”

雪地里两人一左一右的走着，黎星在江清粼身边啧了不停，江清粼瞥了她一眼，“嘴里有虱子？”

黎星瞪了她一眼，“我看某人不要太明显，恨不得眼睛都粘在人家身上。”

江清粼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黎星看她那副死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姐妹，别陷得太深，人家把你当好闺闺呢。”

江清粼不理她，蒙头往前走，黎星顿了顿，又问道：“干妈怎么样了？”

“老样子。”

江清粼垂下眼睫，虽然汤医生给她发的消息说病情稳定下来，但她知道这样的次数越多越危险。

黎星正色道：“那个人是不是快出狱？要是再找过来，怎么办？”

江清粼脚步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恨意，声音冷冽起来，“他敢来，我就送他归西。”

黎星皱皱眉，还想说什么，瞄到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女生，立马止住了这个话题，那几个人显然也看到了她们，正晃着手喊着：“星姐，粼姐～”

江清粼走过去，身上的冷意柔和了不少，她微微颔首，“来了。”

“是啊，怎么不让进啊？”

“最近游客多。”江清粼顿了顿，“我去问问。”

她走过去，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亮了下牌子，“她们是我朋友。”

工作人员自然认识江清粼，先是点了下头，解释道：“最近游客太多，上面的停车场都满了，这样，你朋友的车先停这边，你开雪场那辆接她们上去，停在酒店口，把钥匙给了那边的人就行。”

江清粼颔首，“行，谢谢了。”

“客气啥。”

江清粼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带着一车人往回走，她边转动方向盘，边说：“你们不用每年都来。”

“我们是来玩，又不是来专门见你。”

“嚯，这和前两年大变样啊，你们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旅游胜地了！”

江清粼听着她们聊天，车刚停下，几人下了车直奔栖止，江澜抬眼看到一群人，挑了下眉，“呦，我还以为你们今年不来了。”

“哪儿能啊，我们是一定要来蹭吃蹭喝的。”

“出息。”江澜冷哼一声，“不给蹭啊，都成年了，要付钱！”

“诶呀～小姨还是这么美。”

“小姨年年十八岁～”

几句话把江澜哄成了翘嘴，“行了行了，坐下聊。”

江清粼眼里也带了笑意，她四处望了两眼，没找到想找的人，问道：“许绫雪呢？”

“没回来呀，”江澜挑了下眉，“怎么？把人丢了？”

黎星眼睛转了转，小白兔美人儿没回来？

江清粼蹙着眉，掏出手机给许绫雪打电话，接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她拧着眉，表情越发冷峻起来，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就要往外面走。

正聊着天的朋友们一脸懵，“粼姐，你去哪儿啊？”

“我有点事，你们先聊。”

不顾她们的惊愕，江清粼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黎星蹭地站起身，跟着一起往外走，“没事没事，我去看看，粼姐等等我～”

江清粼先去下午逛的那几个地方，都没发现许绫雪的身影。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四周充斥着欢声笑语，心里却弥漫起慌张。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哨响，许绫雪顾不上思考，眼前只剩一片雪白，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她努力控制着脚下的雪板，只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她想赢。

她要赢。

然后把赢来的奖品送给……江清粼！

当雪板过线的那一刻，许绫雪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周围的欢呼声响起，她才意识到是自己赢了。

她从没有滑过这么快，紧张得手都在发抖，陈恩慧扶住她的胳膊，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不愧是江清粼教出来的小徒弟。”

许绫雪冲着她笑起来，心里却滑过一丝失落。

要是江清粼能看到她赢就更好了……

不过没关系，赢了奖品就可以。

她喜滋滋地想着，抬眼的瞬间穿过重重人群，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云衫树下。

登时，许绫雪眼睛亮了起来，她想滑过去，又想起什么，双手做喇叭状，高声喊道：“等、我、一、下。”

江清粼目光下意识跟随着她，许绫雪像一只蹁跹的蝴蝶，从她的心底飞了出去，追逐着那抹身影。

“江清粼，我给你看个东西。”

许绫雪站在她的面前，举起右手，松开的刹那间，一尾蓝色的毛茸茸小鱼在空中晃动着，小鱼的尾巴微微翘起，像在水里游动。

江清粼的声音带着哑意，“……这是，什么？”

“我的奖品，送给你。”

“它和你的ID一样，都是一尾蓝色的小鱼，见它第一眼就觉得应该属于你，所以我赢来了。”

许绫雪右颊上的酒窝清晰地浮现，“现在，你有开心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