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那是谁啊？能让我们粼姐笑得那么开心！”
黎星吓了一跳，她扭头对上好几张看戏的脸，“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你演技太差，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儿，我们当然就跟过来了，快说，这女生是谁？暗恋粼姐的？”
黎星嘴角抽了抽，心想：那你可是说反了。
“别问，什么都别问。”黎星拉住跃跃欲试的几个人，趁着江清粼没发现她们跟过来了，赶紧回去。
雪场上的人愈发多了，道路两侧摆着各类小吃摊贩异常的火爆。两人肩并肩一路往回走，江清粼手里攥着那只小鱼一起揣进大衣口袋里。
许绫雪这才想起来，问道：“你接到你朋友了吗？”
“接到了，她们在栖止，”江清粼顿了顿说：“一会介绍你们认识。”
许绫雪歪头去看她，江清粼眉目中的冷淡尽消，只剩下温柔。
江清粼对谁都很好，小栗依赖她，客人们信赖她，那些滑雪的学员也夸她敬业。
冷酷是她的保护壳，温柔才是她的底色。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许绫雪进了大厅里，身上的冷气骤然一消，一眼就看见了在休息厅坐着的黎星，正在那儿张牙舞爪地晃着胳膊，豪横地甩出三张牌，“炸弹！”
她的目光游移到黎星旁边坐着的三个陌生女生身上，她们都是江清粼的朋友……许绫雪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害怕不能给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黎星见她们进来了，支起身子冲着她们招手，“粼姐，快来快来！”
江清粼扭头看许绫雪，说道：“放心，她们都很好相处的。”
许绫雪点点头，“嗯！”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毛衫的长发女生，眯着一双狐狸眼朝许绫雪抛了个媚眼，“我说你突然跑出去干什么，原来是接漂亮妹妹。”
紧挨着她的女生立即把她的头扭了回去，严肃道：“宝宝，你只能对我抛媚眼。”
长发女生握住她的手，自然地凑过去亲了一下：“老婆放心，我最爱你。”
许绫雪：O.O
她看到了什么？
两个女孩子……嘴对嘴，亲了？
黎星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可收敛点，都把人家都吓到了。”
长发女生甩了一下头发，冲着许绫雪露出一个笑容，“你可以叫我狐狸，她是我女朋友小羊，那个短发白毛妹子叫小温。”
小温一脸平静地对着她们打了个招呼，问：“扑克牌，玩吗？”
江清粼拉开里面一把椅子，先让许绫雪坐下，紧接着拉开她旁边那把跟着坐下，“先看你们玩。”
这么会照顾人哦，还是第一次见。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
新奇，爱看。
许绫雪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她晕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拉拉？
她只在网上见过，还没再现实里见过。
“想什么呢？”
耳边的声音让许绫雪回过神来，江清粼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喝点热的，暖暖身体，刚才碰到你的手，都是冰的。”
“谢谢。”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一点点渗透进皮肤，许绫雪小声地问：“她们真的是一对儿吗？”
江清粼瞥了她一眼，“嗯，在一起很多年了。”
“哦……”
许绫雪好奇地往那边看了看，两人并不介意别人的目光，光明正大地牵着手，看上去和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之前在金金的评论区里看到了不少关于拉拉的词汇，许绫雪想了半天，疑惑地问：“那她们谁是t，谁是p？”
江清粼还没说话，旁边的小温先噗嗤一声把喝进去的水给喷出来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顺耳听到了。”
黎星惊奇道：“我滴个乖乖，你还懂这个？”
见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许绫雪耳朵尖立马红了，她垂下头，小声道：“……也不太懂，网上看到的。”
众人的目光在她和江清粼身上来回游荡，狐狸搂着小羊，笑着说：“我们不按那些属性来划分，无论对方是长发还是短发，什么穿搭风格，我们只是爱着彼此。”
小羊的话很少，视线始终在狐狸的身上，“嗯，我爱你。”
“真是够了，”黎星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许绫雪，“一起来打扑克呗，。”
江清粼看向许绫雪，“玩吗？”
许绫雪从来没玩过这些，有些尴尬地小声说：“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这不好吧。”
黎星说：“没事儿，我们打牌从不让她上桌，这狗东西，会算牌。”
江清粼先了一下，把桌子上的扑克牌拿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牌间穿梭，纸牌迅速地回弹落下，一套利落漂亮的花切。
“你连这个都会？”
许绫雪震惊了，到底有什么是江清粼不会的？
江清粼把洗好的牌放在桌上，“以前打暑假工的时候学的。”
黎星早就见怪不怪了，问：“抽乌龟、斗地主、干瞪眼，玩哪个？”
“争上游。”
五人上场，江清粼临时充当许绫雪的狗头军师。
第一把先带着许绫雪走了遍，让她搞清楚了规则，后面几把逐渐放宽了，让她自己玩儿。
牌场上气氛焦灼着，许绫雪不知道该出哪一张，求助般地看向旁边的人，“江清粼……”
江清粼指尖轻轻点在牌面上，“打这张。”
许绫雪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
一局又赢了。
“靠，你又算牌！”黎星愤怒地把手里的牌一扔，“没意思，不玩了不玩了。”
江清粼淡淡道：“玩不过就耍赖。”
狐狸端起水喝了一口，“还有俩小时派对了，现在干点啥？”
“算命吧。”
小温拿出一沓塔罗牌，“有人要算塔罗吗？”
许绫雪目光移过去，初中有段时间她们班里风靡塔罗，她听着那些人讨论过，但从来没有算过，好奇地问道：“你找老师学的吗？”
小温摇头，圆形的大耳环叮呤咣啷跟着一起响，她说：“自学的。”
“她算的挺准的。”江清粼突然插话，让许绫雪的目光看向她，“东西丢在了什么方位都可以算到。”
“这么厉害。”许绫雪探头看过去，赞叹道：“牌面好漂亮。”
“这是套新牌。”小温神色带了几分骄傲，“漂亮吧，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说着眼睛一转，“我给你算算恋爱运势吧。”
顿时，好几双眼睛都看向了许绫雪，狐狸一拍手，“算算呗，我和小羊也是她算出来的。”
恋爱？
许绫雪从来没想过她会和一个人恋爱，建立比朋友家人还要亲密的关系，这对她来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她想她会永远孤独。
然后一个人……慢慢死掉。
“嘿，回神！”黎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许绫雪回过神来，小温已经把牌洗好了，看向她，“默念你的问题，现在选出来七张牌。”
许绫雪依次选出来七张牌，小温将其余的牌收走，大家都围了上来，聚精会神地盯着。
小温将许绫雪选出来的牌依次翻开，眉头一挑。
恶魔、星币4、圣杯2、命运之轮、愚人……
小温皱皱眉，看着牌面说道：“恶魔牌加上星币4是典型的烂桃花，这个不理就行。”
许绫雪眨眨眼，乖乖应下，“好的。”
小温说完继续低头看了一会牌面，抬眸先看了眼江清粼，才将视线移到许绫雪脸上，认真地说道：“牌面上还显示了一朵优质桃花，你的身边会出现灵魂契合，双向心动的人，近期有机会拉近关系，这个人很喜欢你，但不敢告诉你，害怕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此终止。”
许绫雪一愣，下意识去看江清粼。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都怔了一下。许绫雪没想到江清粼在看自己，此时的对视让许绫雪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许绫雪慌忙站起身往外面走，脸颊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狐狸和小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小温将塔罗牌收进盒子里，黎星起身走过来，坐在江清粼旁边，喊她：“粼儿。”
江清粼垂下眼睫，“她们都看出来了？”
黎星嗤笑一声，“都跟你说太明显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你对她不一样？”
江清粼沉默了一瞬。
黎星看着江清粼欲言又止，她俩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看着江清粼是怎么一步步长成现在这样的。
她比谁都希望江清粼能幸福，但也更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了。
江清粼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有话直说。”
黎星也憋得难受，她看向江清粼，“你不觉得你俩的相处方式不对劲吗？”
江清粼皱皱眉，看向黎星，问：“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黎星说，“你对她太紧张了，生怕她有一点委屈和不自在。”
江清粼没有否认。
“朋友之间的相处不是这样的，你们更像恋人的相处方式，你这样她只会越来越依赖你。”
黎星顿了顿，“她在感情这方面根本没开窍，现在又过分依赖你，假如她知道了你的心意，你俩连朋友都没得做，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江清粼沉默了。
黎星见到许绫雪第一眼就知道江清粼为什么会喜欢她，对于见惯人性不堪与丑恶嘴脸的江清粼来说，她实在是太干净了。
而且许绫雪现在对江清粼是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
这谁能不喜欢呢？
可惜了。
黎星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劝你慎重。”
她的视线落在杯沿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那里的水痕被她抹出一道弧线。
过了很久。
她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