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驶向物价局的路上，韩窈芹听费龙霆讲述，这家按摩店坑了不少消费者，这家按摩店采用的是打一枪就换个地方的模式，等到消费者去举报，店门早已人去楼空。
短短一个月里，这家坑人的按摩店换了多个铺面，每次都改头换面，上次招牌还叫‘好礼按摩’，这次新开的按摩店就叫小桃疗愈。
营业时间更是琢磨不定，有时凌晨开张，有时晚上营业，男女顾客都有接待，不过男顾客光顾的较多，按摩变得不纯粹，多了些别的服务，即便男顾客被坑，也不敢去报警或向物价局举报。
费龙霆说他是有意介绍韩窈芹去按摩店，这样她作为证人，手里也有天价按摩费的消费记录，趁着今晚物价、工商、城管三个部门联合执法，也趁着这个按摩店换地方后，今晚第一天开张，杀按摩店一个措手不及。
韩窈芹心里其实没底，她是冲着钱上了这辆车，直到费龙霆真的把韩窈芹载去了相关的政府职能部门大楼外，韩窈芹的心才放了下来。
在费龙霆的陪伴下，韩窈芹和他一起走进了相关部门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
费龙霆说，他里面有人，今晚就是里面的人让他设局，让他找个脸生不会引起怀疑的顾客去按摩店消费，一旦成功，就带着受害者前来举报，今晚他们通宵加班，不止是针对天价按摩店的这事，还有别的关于坑害老百姓的骗子店要处理。
零点一过，韩窈芹在警察局门口数着从按摩店那里返回的9999元现金。
相关部门向韩窈芹承诺，未来三个工作日里，按摩店三倍的罚金会打入她指定的账户里。
这对于喜欢钱的韩窈芹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虽然她被坑了那9999元时，恨透了介绍她来按摩店的出租车司机，但是现在追回了钱，还有三倍的奖励，韩窈芹的恨就变成了感激。
“谢谢你啊。”韩窈芹把数好的现金放进包里，对走在自己身边的费龙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费龙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起韩窈芹的名字。
“你呢？”
“我叫韩窈芹。”
“怎么写？”
“窈窕的窈，芹菜的芹。”
费龙霆噢了声，说道：“我叫毕升越，太阳高高升起的升，越过海平面的越。”
“太阳高高升起，越过了海平面。“韩窈芹重复。
费龙霆点头，“我的名字叫毕升越。”
两人走到了费龙霆的出租车前，费龙霆说道：“时间晚了，我送你回家。”
“奇怪。”韩窈芹想不通，看向费龙霆，问道，“你是开出租车的，有正当职业，不是小偷，为什么那天会在周嘉君的家里碰见？还拿刀指我。”
在周嘉君的朋友圈里，他不会结交驾驶出租车这一类的朋友。
能当周嘉君的朋友，家境殷实富贵，不会是普通人出身，比如段贺影，不通过周嘉君，韩窈芹没有途径能认识段贺影。
这人也不可能会是周嘉君的司机。
周嘉君喜欢自己开车，从不雇佣别人来为他开车，交往的日子不是用来浪费的，韩窈芹对周嘉君还是有基本的了解。
看韩窈芹想起了那天的事，费龙霆哈哈干笑了两声，脸上掩饰不住的尴尬与紧张，在当时的情况下，他看见韩窈芹一直朝自己的身体看，专注下身没去看脸，以为穿上衣服，换一种邂逅方式，韩窈芹就能重新认识他了。
费龙霆心虚：“你还记得我。”
“废话，我又没有脸盲，肯定记得你。”
韩窈芹说完，在心里补充道，我又不是段贺影那脸盲，睡了几次，下了床就不认识人。
“那你猜猜看，我在周嘉君的家里做什么。”
在他家里光着屁股遛鸟，韩窈芹直说道：“和周嘉君做ai。”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T国呆久了，费龙霆现在听见中文都感到陌生。
这么一个陌生震惊的词，居然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
韩窈芹盯着费龙霆的表情，猜测道：“难道……不是？”
“好吧，是……”比咽下一碗掺了针的中药还要来得让费龙霆痛苦，“没错，我和周嘉君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白天当鸭被富豪戏弄，晚上当牛马开出租车。
“我、我那天就怕你往外宣传，所以一时紧张拿了刀，对不起啊。”
韩窈芹：“放心，我这张嘴严实，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这事。”
实际上，遇到裸男费龙霆的那一天，韩窈芹当晚就在被窝里和段贺影说起了这件事。
她怀疑周嘉君喜欢男人，段贺影的重点是她看见了一个全身**的男人。
韩窈芹立刻否认，说对方穿了一条内裤，把重要部位遮住了，段贺影就没有多问了。
然而那一天，韩窈芹连费龙霆的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费龙霆不想再提这茬了，换了话题说道：“我听你说你是周嘉君的前女友，你那天是回来拿东西，你随便拿，周嘉君出了事，去D国躲风头去了，不会回来。”
“好啊，现在就去拿。”韩窈芹道，“你帮我搬。”
会不会……太晚了些？这都是凌晨后了。
费龙霆还想回家睡觉，他换了新身份，留在京城当起了出租车司机，整日出没在太橘集团与韩窈芹住的地方附近。
他不靠挣出租车的那点钱生活，他曾经从事的灰产生意已积累了足够多的财富，账上躺了几个亿，只要他不再出国，老老实实留在国内，那些钱够他花八辈子了。
这些天，他就想借机与韩窈芹来一次偶遇。
今晚终于找到机会，获取了韩窈芹足够的信任，但要被她拉去搬货当苦力。
这个，那个。
费龙霆：“明天白天请搬家公司的人，不好吗？”
“不好，做贼就是要选晚上，正好你有车，可以帮我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部运走。”韩窈芹打开出租车的车门，看了一眼费龙霆，“那些女人用的东西，你应该用不上吧？”
费龙霆挤出一个苦笑。
收拾好搬完那些东西，接近凌晨三点了，早上六点韩窈芹就得去上班，她打算熬通宵不睡觉了，费龙霆替自己帮忙搬了东西，当然得请费龙霆喝一瓶了。
地址选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韩窈芹没去酒吧是因为酒吧烟味太重，她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去上班，被王绯玉闻见自己身上的烟味，少不得挨批。
王绯玉讨厌烟味，为此韩窈芹原本一天抽一包烟，现在都减至一天抽半包烟，段贺影讨厌烟味，她之前都没做到一天抽半包烟。
剩下极短的实习日子，韩窈芹想要顺利结束。
“给，这是加冰的可乐。”韩窈芹左手端可乐，右手端一碗泡面，放在费龙霆面前。
韩窈芹说道：“泡面加了烤肠。”
费龙霆看她就买了可乐和泡面，没买别的，问道：“你呢？”
“我不吃，吃了容易发胖。”
韩窈芹在费龙霆身边坐下，望向窗外发呆，此时整条街道好安静，每家每户的窗户都是黑色，大家都在彩色的梦里沉睡，只有这家便利店处于营业中，亮着灯光。
连便利店里的收银员结完了韩窈芹的账，都趴去了柜台睡觉。
韩窈芹一点儿都不困，她对费龙霆说道：“今天谢谢你了，这个时间点，街上的餐厅都没开门，也请不了你吃大餐，改天有时间的话，再请你吃好的。”
随口一句话，费龙霆认真记下了，问道：“改天是哪天？”
“我工作挺忙，等我实习期结束？”
“那说定了。”费龙霆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别忘了。”
韩窈芹从来不和穷人交朋友。
在她眼里，费龙霆不过是周嘉君的一个性伴侣，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曾和周嘉君睡过。
只是费龙霆廉价，周嘉君图个新鲜，玩玩他就丢。
自己就不一样了，韩窈芹清楚的知道自己价值，她于周嘉君而言，是正牌女友，如果不是周嘉君使用暴力，韩窈芹想道，自己恐怕现在还和周嘉君在一起。
当然，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离开了周嘉君，她找到了比周嘉君更好的男人，她爱段贺影，她还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男人，爱到随时都在幻想和他的以后，生儿育女，相守一生。
“微信我很少用，平时只和家人朋友聊，要不留手机号吧。”韩窈芹握着手机，打算给费龙霆报错两个手机号码，这样一来，费龙霆打不通她的手机，那就永远都联系不上她。
他们也没有吃下一顿饭相见的可能。
费龙霆放下吃面的塑料叉子，转过头面向韩窈芹道：“我们现在，不算是朋友？”
什么朋友？可笑，韩窈芹从来不交资产身家千万元以下的男性朋友。
眼前这个月收入不过万的出租车司机，还不够格进入她的朋友圈。
韩窈芹的目光投向泡面盒里溅上油渍的塑料叉子，他们的关系好比是这塑料叉子，随时废弃，随时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