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在费龙霆紧盯的殷切目光里，韩窈芹败下阵，拿出手机，扫了费龙霆的微信二维码，添加了费龙霆为好友。
韩窈芹想着，大不了等天一亮，两人各自离去，就把他删除了。
等到费龙霆发现被删好友，他一个二十好几岁的成年男人，应该能知道韩窈芹的用意。
她连朋友都不愿和费龙霆做。
添加了微信好友，费龙霆的心情开朗，大口吸起了泡面，连泡面汤都喝了好几口，韩窈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太乱，导致她失去了宝贵的睡眠时间。
与其发呆望着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不如抓紧时间把未完成的工作完成，这迫切感像读书期间临开学前赶作业的火烧眉头，敲键盘的手急，心里也急。
费龙霆喝汤的声音响亮，一碗普通的泡面被他吃成了美味佳肴。
也是，他一个开出租车的，还要兼职充当富人的玩物，撅起屁股任男人赏玩，肯定没吃过好东西。
泡面这种重口味食物，确实能调动穷人的胃口，让穷人喜爱不已。
韩窈芹的手指点着鼠标，余光窥见费龙霆用塑料叉子把泡面里的脱水蔬菜捞上来吃得干净。
“我可以再吃一碗泡面吗？”费龙霆问道，“你要是觉得我吃得多了，我可以自己付钱。”
韩窈芹：“说什么呢，你吃十碗泡面都没关系，我去给你买，还是酸汤肥牛口味的，可以吗？”
“可以，多谢，如果加两根烤肠就更好了。”
“没问题。”
睡了一觉的收银员被韩窈芹叫醒，结账收钱，一碗泡面，一个卤蛋，两根烤肠。
韩窈芹亲手泡面，端到了费龙霆面前。
“真是不好意思，我很久没吃泡面了。”费龙霆一脸难为情，双手期待接过了韩窈芹端来的泡面。
韩窈芹忽然觉得他真可怜，连泡面都舍不得买来吃，她想起自己的曾经，也曾为节约钱变得拮据，手里的一块钱都不敢乱花。
韩窈芹拼命想变成有钱人，崇拜金钱带来的优渥生活，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每一块钱都要算着花的日子。
在T国，超市里随处可见泡面，这种食物最廉价，费龙霆初到T国时，暂时没赚到钱，不敢下馆子吃饭，一天四顿都是买T国泡面吃，那时候泡面吃多了，以至于后来日子好过了，费龙霆看见泡面都想吐，恶心感在胃里打转翻滚。
时隔几年，费龙霆再次吃到泡面，对比他平时在T国吃的龙虾鲍鱼，这样的速食不让他反胃作呕，竟变得美味了，顺带勾起他初到T国的那段回忆。
“你刚才说，你不吃这些东西，是担心胖？”费龙霆吃完第二碗泡面里最后一口卤蛋，对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韩窈芹说道，“我看你，也不瘦，但很奇怪，你浑身都有肉，唯独腰很细，不觉得畸形吗？”
这男人说话，真是让人生气！
用两碗泡面加三根烤肠都换不来他的一句好话。
韩窈芹收回对他的可怜。
“不畸形，没有男人不爱我的身材，我浑身上下没动过刀子，只有腰吸过脂，因为我的审美就是胸大细腰屁股翘，你不会懂得的。”
费龙霆懂，他是真正的男人。
他也爱好大胸翘臀的女人，他没与赵丽娜交往前，他是T国本土风俗店的常客，他专找肤白大胸脸幼的女人，可赵丽娜偏不是肤白的大胸脸幼女人。
赵丽娜平胸气场强，她常来T国找费龙霆，防晒做的再好，皮肤还是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她与理想型相差甚远，但费龙霆就是喜欢她。
和赵丽娜异国恋，好几次费龙霆耐不住寂寞，去T国的浴场洗荤澡，但他绝没有和别的女人有实质性的行为，顶多擦枪走火解解渴。
想到已经死去的赵丽娜，费龙霆眼角湿润。
发现费龙霆没接自己的话，韩窈芹扭头去看他，看他眼眶红了，吓了一跳。
莫名其妙，哭什么啊。
韩窈芹回想自己没说伤害他的话，那就是一段普通的聊天对话，不会吧，就把他弄哭了？有这么脆弱？
被韩窈芹看见了自己情绪失控，费龙霆的手背盖住眼，鼻腔里全是倒流的泪，说道：“抱歉，我想起我女朋友了……”
韩窈芹惊讶：“你还有女朋友啊？”
费龙霆沉默抽噎，只想着赵利娜死得太惨太惨了。
韩窈芹：“那你女朋友知道你出来……卖吗？”
韩窈芹将费龙霆把皮燕子贡献给周嘉君这种行为，称之为卖。
这种买卖交易基于双方自愿无强迫，只与□□有关，与爱情无关。
韩窈芹见自己说完，费龙霆哭得更厉害了，完全是抱头痛哭来着，韩窈芹就朝旁边挪了下位置，省得他狂涌的泪水溅在自己身上。
韩窈芹目光无措盯着笔记本电脑，刚才是做什么来着呢。
噢，整理报表。
-
一夜没睡，并且听一个大男人坐在便利店里痛哭几十分钟，韩窈芹现在站在公司卫生间的镜子前，仰头掰开了眼睑，滴了几滴舒缓疲倦的眼药水。
韩窈芹在便利店买了漱口水，漱了嘴，补了妆，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没错，仍是一个生机勃勃的的坏女人。
在卫生间里简单处理好自己，韩窈芹拿上手机，一边走，一边给段贺影发去微信消息。
【亲爱的，回家了吗？我昨天熬夜加班，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还是你爱的包子和皮蛋瘦肉粥，好吗】
发完消息，韩窈芹低头握着手机，在微信里寻找到新添加的好友，她拐进打开门的电梯里，按下某一楼层，准备去公司食堂吃个早餐。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正在操作删除微信名为‘雷霆’的好友，在她的背后，响起了一声轻咳。
电梯里还有别人？韩窈芹进电梯时没注意，两只眼睛都盯着手机了，这时听到那声轻咳，她回过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王风强。
她挡在了他的前面。
手机都吓掉在地。
“王总，早。”韩窈芹立即移开，不再站在王风强前面。
在问候的间隙，韩窈芹面不改色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从韩窈芹低头玩手机进电梯前，王风强就在电梯里了，只是韩窈芹太专注删费龙霆，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别人。
王风强的目光从韩窈芹脸庞掠过，直视前方，恩了一声。
他41岁了，保养相当好，外表看上去30岁至35岁之间，站在那里都是一把硬骨头，笔挺发直，年轻时在军营里的长期训练，导致他到了中年，气质神圣庄严，像生长在雪山里一棵不老的青松。
韩窈芹没玩手机了，她悄悄关注王风强，看见王风强今天带的领带，正是她送出的那条。
目光停留在王风强的领带片刻，王风强就说话了。
“实习期还剩多久了？”
韩窈芹：“这个月就结束了。”
“在公司如何？”
“跟在王总身旁工作学习，工作强度蛮大，但恰恰是这样的挑战锻炼了我，塑造了第一次进入职场的我……”
王风强听不得她的长篇场面话，说道：“你说真话。”
“累。”韩窈芹实话实说，“非常累，实习前，觉得时间短暂，现在是度日如年，只想时间过快点，实习结束马上回去上学。”
没上班前，韩窈芹觉得上学苦，现在上了班，韩窈芹觉得还是上学好。
上班不如上学。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王风强按下的楼层。
门开，电梯外站了几个员工，见了王风强，他们自觉靠边让出路，好让王风强先走出电梯。
韩窈芹站在电梯内，低眸送离王风强，“王总，慢走。”
当着那几个员工的面，王风强回头上下打量了眼韩窈芹，说道：“我很欣赏你的真实。”
谣言就是从这一句‘我很欣赏你的真实’传开。
等传去了王绯玉耳里，已经变成了‘我很喜欢你’。
那已是韩窈芹与王风强见面的几天后，全公司的人私下疯狂传播王风强和韩窈芹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只有当事人韩窈芹不知道，有关她的风言风语，自觉和她屏蔽了。
王绯玉特地把韩窈芹叫来跟前，问她和段贺影最近怎么样。
“挺好。”韩窈芹想道，似乎是段贺影去了温泉馆那一晚后，段贺影睡后主动给她的钱，就从一万涨成了两万。
韩窈芹喜欢钱，喜欢段贺影，两人感情一如既往好。
王绯玉：“你觉得王风强怎么样？”
韩窈芹：“还行。”
“那王风强和段贺影相比，你认为谁好？”
这两个人拿来比较，实在是奇怪，韩窈芹不明白王绯玉为什么会把他们两人拿来比较。
这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韩窈芹：“当然是我的男朋友段贺影好。”
看她还装傻，王绯玉震怒，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没等王绯玉责问出声，韩窈芹就模仿了一下王绯玉刚才手拍在桌上的动作，“王总，你这样拍，手震得疼吗？”
还别说，是有点疼。
王绯玉弯曲了下指尖，对韩窈芹说道：“少在那里装傻充楞，你知不知道，整个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你私生活混乱，说你和王风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