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橘集团加班一向严重。
在太橘上班的第十天，韩窈芹早六点出门，晚八点还在办公室啃面包，段贺影打来视频见韩窈芹在办公室里，说起朋友约他去泡温泉，他已到了温泉馆的大门，问韩窈芹什么时候下班，他让赵得珠开车接她去泡温泉。
段贺影并非真心邀请韩窈芹去泡温泉，知道她工作忙，一定会拒绝。
韩窈芹确实想要拒绝，哪儿有时间泡温泉，一来一回的，明早六点要出门上班，脑子累麻了，下班只想回家洗个澡，躺床上休息。
可想到段贺影说，这是他的朋友约他去泡温泉。
韩窈芹就想道，这是出现在段贺影朋友圈的一次机会，段贺影可以再一次在他的朋友们面前介绍她，巩固她的地位。
届时向段贺影的朋友们宣告，段贺影的女朋友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她韩窈芹，其他想要勾搭段贺影的女人全部靠边站。
“好喔，亲爱的，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让赵司机半个小时后，来公司东门楼下接我。”
其实半个小时后下班都做不完手里的活儿，韩窈芹打算先在办公室做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她拿上笔记本电脑下楼，坐上赵司机开的车，在车里处理工作。
段贺影的随口成了真，他没想到韩窈芹都加班成这样了，居然答应他大晚上来泡温泉。
“好，我稍后让赵司机联系你……”
挂了电话，段贺影坐在车里，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对开着车的赵得珠说道：“半个小时后，你打电话联系韩窈芹，就说你的车在路上坏掉了。”
他不想让韩窈芹过来。
赵得珠说了句好，内心不满吐槽，既然不想韩窈芹来，为何又要打电话问韩窈芹。
这姓段的，心里究竟有没有韩窈芹。
台式电脑一关，韩窈芹拿上充好电的笔记本电脑就出公司下了楼。
在约定的时间里，韩窈芹在公司东门等了十来分钟，不见赵得珠开车出现，韩窈芹正当要联系段贺影询问，一个陌生来电跳跃在韩窈芹的手机上。
按段贺影的指示，赵得珠对接起电话的韩窈芹说道：“韩小姐，路在半道坏了，开不过来了。”
韩窈芹没有因为赵得珠无法开车来接自己而选择不去，她向赵得珠要了段贺影所在温泉馆的具体位置，没有车来接她，她就自己打车去。
挂了电话，赵得珠准备告知段贺影这一情况，韩窈芹会打车来找他，可消息编辑好了，赵得珠都删掉不发送了。
她其实讨厌段贺影。
回忆是一片湖，一旦回忆，湖面溅起点点涟漪。
很少有打工者对老板充满怜爱，除非老板会做人，对员工好，或是员工爱上老板想当老板娘了，以上两种情况外，打工者对老板的感情大多都是排斥、嫉恨。
赵得珠憎恶段贺影能成为王春强的儿子，成了富人，一辈子顺顺当当，不用钱发愁，不必为配偶、健康、金钱发愁。
就当她这个底层人仇富好了。
晚上九点，她还没下班，段贺影却能在温泉馆，与一群同样身为富豪的朋友们聚会。
最初赵得珠来段贺影身边工作，段贺影根本记不住她的脸，不仅记不住她的脸，还记不住她的名字。
有时叫她赵司机，有时称她为小王，名字混淆，赵得珠打包票，现在让段贺影说出自己的名字，他都不一定记得。
赵得珠记得有一次自己肚子疼没法工作，向段贺影请病假，段贺影在手机里问她，她请假了，谁来开车送他去艺术馆看展览。
逼得赵得珠在网上找了个女司机，让女司机兼职代替自己工作，自己则去医院看病，段贺影认不出赵得珠的脸，这件事没有穿帮。
段贺影在疑似洗钱的画展上与艺术家举杯畅饮，赵得住蜷缩身体躺在病床打点滴。
至今段贺影都不知道，他那天坐上去艺术馆看展览的车，开着车的女人压根不是赵得珠。
相比较于段贺影，赵得珠认为韩窈芹还有些人味，她希望韩窈芹这次去温泉馆，能突袭撞破段贺影的丑事，认清段贺影的真面目，继而离开段贺影。
韩窈芹这个脑子活络的大美人，足以匹配一个更好的男人，而非在段贺影这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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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窈芹在手机里输入了赵得珠给的温泉馆地址，地图显示从太橘集团驾车到达温泉馆需四十分钟。
算了，还是不去了。
韩窈芹想道，今晚的工作没完成，不如打车回家，在家里把工作完成。
可一想到段贺影和朋友们热闹泡温泉，她一个人则在家里孤单加班，两个画面对比，一个暖洋洋，一个冷冰冰。
真是凄凉。
韩窈芹一手挎笔电，一手拿手机查地图，正犹豫着，没考虑好是去温泉馆，还是回家里，一辆正规出租车就开到了她面前。
车前窗摆着‘空车’字样的电子牌。
司机对站在路边的韩窈芹问询道：“要坐车吗？女士。”
那声女士的称呼，让韩窈芹瞬间对这个司机有了不一样的观感，当下的日常称呼里，人们对年轻女性的大多称呼都是叫美女。
韩窈芹不太能接受陌生人对她称美女，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作接受，不能不高兴，不能拒绝，不然在大多数里，就成为不合群的少数者，可能会被说小气，也有可能被视作异类。
韩窈芹并没有想好目的地，但她还是拉开那辆出租车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空气清新，车载香氛是韩窈芹喜爱的橘子香。
司机放下写有空车的电子牌，“女士，请问去哪里。”
“呃……”韩窈芹思考。
司机：“还没想好，是吗？”
“对。”
“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吗？或许我能给出一个答案。”
韩窈芹想了下，把自己的纠结讲了出来。
司机听完，几乎没怎么思考说了出来。
“我要是你，我既不去温泉馆找男朋友，也不回家守着空荡荡的家面对电脑加班，如果是我，我会找一个按摩店放松身心，在男人与工作间，寻找到爱自己的方式，没什么，比你爱你自己更重要。”
被工作连日折磨的韩窈芹听到司机这话，混沌的脑子如同被一股暖流冲开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醍醐灌顶。
韩窈芹：“你说的没错。”
司机：“我知道有一家按摩馆，离这里不远，技师手艺好，收费合理实惠，我载你去。”
“好，谢谢师傅。”
韩窈芹搭乘那辆出租车，抵达了那家名为小桃疗愈的按摩店。
夜色漆黑，韩窈芹扫二维码付款给司机时，看见他那张年轻的面孔分外眼熟，像在哪儿见过，一时又从脑海里找不出这样认识的人。
韩窈芹下了车，出租车很快驶离，韩窈芹走进了那家司机口中所说物美价廉的按摩馆。
两个小时后，韩窈芹按摩结束，看见账单，傻了眼。
短短两个小时，一场普通的按摩，出单价格为9999元。
店长微笑说这是打过折的价格，韩窈芹再笨都反应过来了，那位尊称自己为女士的亲切司机，是个托。
饭有饭托，婚介有婚托，按摩店也有按摩托。
韩窈芹被宰了，她后悔傻乎乎听了那司机说的话，什么爱自己，误入黑店被宰才是现实。
一段话，换来9999元的学费。
韩窈芹心痛走出按摩店，她站在店门外茫然想道，无论是去温泉馆找段贺影，还是回家加班，都好过在这个按摩店蹉跎了9999元。
在一堆选项里，准确选出了最错误的选项。
“女士，坐车吗？”一辆出租车在韩窈芹面前停下。
韩窈芹萎靡的眼神看向对方。
这！
这不是刚才载自己来这家按摩店的出租车司机吗！
“你你你你……”韩窈芹吃惊，这个按摩店的托，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韩窈芹盯着对方的脸，越看越熟悉，脑子里冒出的一张脸和眼前这张坐在出租车里司机的脸对上了。
这不就是那个在周嘉君家里出现的裸男！
费龙霆的手靠在车窗上，冲韩窈芹抛了个媚眼，问道：“女士，按摩的还舒服吗？”
不提按摩还好，一提按摩，韩窈芹就火大，平白无故被坑9999元谁能高兴得起来。
这9999元，韩窈芹去高级美容店充卡做SPA难道不好，跑来这种无名小店消费，这纯粹是撒钱，连累自己变成了撒比。
韩窈芹攥紧手，强制自己不要生气，要情绪稳定。
“你和这家按摩店是一伙儿的！”
“不是，我是我，他们是他们。”费龙霆拍拍车门，扬了扬下巴，示意道，“上车，我带你去物价局投诉他们。”
还敢坐他的车？去按摩店当是舍财免灾了，现在上他的车搞不好会被劫色，严重的话，还会没命。
还有这大晚上的，物价局那帮家伙下午五点准时下班，还搁办公室里等着自己呢？
韩窈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胡话连篇，长得白白净净倒是端正，但心术实在不正。
看韩窈芹不信任自己，走开了，费龙霆驾着车追了上去，车就在韩窈芹身旁慢速溜达。
“首先，我骗你来按摩店是不对，但现在去物价局举报提证，你付的本金不仅会追回来，按摩店还会被罚三倍的钱赔偿给你。”
提到钱，韩窈芹停下了脚步，歪过脑袋，看向坐在车里的费龙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