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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得断人间愁思寄

囍州的风是清凉的,但日头也毒的很。

太子既已下令让聊吟浒跟囍王同赴囍州。

东方八律自然也没有掩人耳目。

路过紫京,东方入律便退散了众人,独自进城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进去是为了看一看那一位名声在外的准王妃。

只有聊吟浒心里知道,东方入律那晚说不爱这个女人。

虽然这样,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揪痛。

这一路上东方入律都叫他一同坐在撵轿,如今人要进城去见他的爱妾,若自己还跟着,就未免有些难看了。

于是他找了个缘由,跳下撵轿,还没多久,又被拎了上去。

轿内一片安静,东方入律似乎生气了,聊吟浒掀开一点帘角,望着外面富丽堂皇的城楼。

这里建的比皇宫都要美。

跟师傅长年外出游历,多说听过这拥有五百座城池的紫京。

据说,此城是乐岁帝为太子时为霍皇贵妃,霍熹所建。每座楼城近百米高,承楼而站便能俯视整个京华面貌,颇为壮观,楼台因修建的巍峨,当时吸引了不少皇权贵子登台赏花谈乐,把酒言欢,也曾鼎盛一时!

自霍皇贵妃亡故后,紫京弹乐声也慢慢淡了下去。

许多感叹帝后之情诗女君,作诗感叹:皇帝的心死了。

……

乐岁帝在霍皇贵妃三年忌日上曾命霍温棠宣读,紫京关闭,没有皇令恩准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进入,但囍王的准王妃可以进去。自此过后乐岁帝还派了专门驻扎的精卫。

所以和他这辈人的对紫京的故事鲜少了解。

唉。

这样互相不说话,又面对面真挺尴尬的,但是两人总觉得谁先说话,谁就先认输,都不想当第一个开口的。

聊吟浒索性闭上了眼,没一会儿耳边就传一声很轻的温语:“到了,别睡了。”

他“嗯”了一声,仍闭着眼。

东方入律手掌贴上了他额头,原本是这个人想离开轿子,丟他一人的,如今倒好,他倒闹起脾气来,反而还都哄不好。

聊吟浒抬手拨开他的手掌,无非是去见那个女人,自己与其无亲无故的,说实话也没什么见的。

两人快速下了轿,东方入律见他脸上明显不高兴,道:“我不是同你说,会跟你说清楚,这个女人。”

聊吟浒不发一言,本想抽回手的,又听见这话,便停住了动作。

“进去再同你说吧。”东方入律拉着他走的飞快,百米的台阶根本不是用走的,而是轻功飞上去的。

聊吟浒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一个灿若明霞的影子,没猜错的话,应是那名女子,这次她未佩戴头纱,墨发飞佛。

东方入律应该也认出了,下一秒直接带着他飞了过去,近十多米落脚,便拉着他一路狂奔,天气橘红泛金,犹如一群金红龙鲤从西天游云烟渡过,金光闪闪的夕阳洒下片片余晖烁烁从他们二人身上映衬,聊吟浒从他脸容扫过,他笑的肆意的洒脱,仿佛带他奔赴是一场浪漫星河亦是逐一场热烈的天涯归途。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份了,却不点破半分,任由他就这么拉着自己一路仰着夕红跑。

这一刻心是自由的。

美好往往转瞬即逝,他们停在女子面前,她冲他们走过来温柔的声音响起:“阿律,你来了。”

聊吟浒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笑容更胜,这么亲昵的称呼,这女子想必对他十分重要……

“想什么呢?沉仙。”

思绪全被打断,聊吟浒露了一个笑。

沉仙,从前觉得这名字实在不好,应该是从没被人唤过,如今却觉得格外好听。

沉仙。

东方入律见他一会傻笑一会冷脸的,冲着旁边正看向他的姐姐摇头表示抱歉。

东方曌熹虽然在花楼也见过不少双男君子共伴而行。再见到东方入律那日在凰文观外跟这男子纠缠,心中却不是滋味。她时常听民间传言,他与皇帝不和,自生母去世,他早早被封了王称,又被皇帝遣去了囍王府,对太子却是恩爱有加。

但父皇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他一句。

皇帝待她严苛,命她识太子所学文章博学,她也曾怀疑过,皇帝待他此行为何?她只是一介女子,若想让她接承江山大事,难道他就不怕这全天下人谴责?

她曾眼泪婆娑问过:“父皇,儿臣愚昧,请父皇明示,您如今这般做是为何!”

啪!

回答她的不是一个父亲原本的哄念,而是一个冰冷的巴掌将她彻底从亲情之念中打醒。

自古帝王家无情,或许这个人早在母亲去世的那日便跟着去了,活下来的是第七代东方氏江山继承人。

此后,她再也没有以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方式对待皇帝。

更没有以一个公主对一个疼爱她的父皇活着。

而是以一个继承者面对皇帝,抛去了作为一个女儿家所以的兴趣喜乐,儿女情长。

她不爱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人爱她。

她是东方家族权力的延续!

她笑了一下,身上红丝金线包裹着水粉锦衣衬得她像一朵娇贵的五色梅,光夕与衣相映,全身上下便携带着彩云一般光茫。

聊吟浒也觉失态,拱手施礼:“姑娘莫怪,小人失礼了。”

东方入律抬起他的胳膊与姐姐对视一笑,东方曌熹一边领着他们往事先备好的好的席面而去,一边对这个卖官子的弟弟道:“阿律告诉他吧。”

东方入律本想多骗骗他的,如今只能说了:“好的姐姐。”

姐姐,难道说这女子,是东方入律的姐姐,是大胥的公主。

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次便算见胥安的家人了吧。

世事难料,相思何寄。

为何却从没有在外透过半点风声呢。

竹林深处,灯火闪烁。

白辛与一人喝酒畅谈:“崔兄,我听说你曾心慕一女子,后来如何了?”

此人正是重山派弃徒,崔中清。

他望着桌沿上的烛火,火苗因丝风来回扭动,随时就要灭掉,冷笑一声抬酒灌入舌喉,烈酒游肠而去,满腹痛辣:“她看不上我这般身份的,那样高洁的女人并不是我能拥有的,或者说任何男人都配不上她!唉,不提也罢。”

白辛扫过他头顶,目光一直没动,似乎是想从中这片黑发中捉见个虱子,转而收回目光:“我看未必。”

洒水溢了满桌,崔中清忙扶起酒壶,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贤弟此话何意。”

难道他有办法助我能再……再见她一面。

他痴痴的等着。

白辛望着他隐晦的暗藏的,突然逼示出来的神色,看来探来的消息果然没错。

白辛目光如炬,搁在唇边的酒杯停住,突然厉色:“崔兄,爱慕许久,难道从没对她的身份有过怀疑?”

别的省份,她还有别的身份?

崔中清怔忪了下,这世间貌美女子,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如她一般那样的女子,确实只见过一个,胆色学识,言行谨慎,胸怀赤大,没有哪一个女子能与她媲美了。这样有才学胆识的一个女子,身为一个女儿家,就极少难见,但她却只是一个卖花女,身份着实谜团。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几次见面,便想着试探。可这女子却分毫不入他道,终是无果,最后因察觉此事与他两两相断,老死不相往来。要不是他随几名英雄偶来京城,又在近日来花楼里都寻不到她的踪迹,他也不会到百辛这里来喝闷酒,可听白辛这意思,好像对她挺了解的。

本是看了皇帝的诏示,也想到太子处,试试升官加爵,到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她也不是不可以。

今晚到白辛这里喝酒,一方面是喝酒,还有一方面是白辛现在在太子底下做事,他也趁机想让他打点一下。

没想到,今晚居然会能听到这样的秘密。

声音还是难免有些颤抖:“贤弟可否将得知的告知于我?”

白辛放下酒杯:“她乃大胥的长公主殿下!”

大胥的长公主殿下!

难怪,难怪。

桌上的酒壶酒杯全被撒在地上,崔中清倒在破壶碎片中抱头痛哭:“原来他看不上我的身份?”

“原来她看不上我的身份!”

鎏金屋堂,全是白蜡,烧着红红大火。

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点着香,对着堂面跪了一地的下属:“你是说,太子将我们的人全部关到太子府,受尽折磨,还有贺兰陵。”

众人知道提到贺兰陵,他们都没命活。

燃送的香烟气从他鼻梁上扫过,他双目深沉,眼角处有点陈年伤痕,唇色暗粉,却分毫掩饰不住他的俊朗。

他叫贺兰龙絮,是贺兰陵的异母兄长,也是金银匪楼才上任的楼主。

其中有一人不想就这么没了性命,回想起那天邪门的一幕,惧的满背冷,声音却无比清晰:“楼主,小人知道那天所有细节,是否……”

他停下声音,抬头望了一眼,请示自己是否能说下去。

贺兰龙絮冲他抬抬手,他伏下头,声音受辱一般低微:“那日,贺兰少主与一名马帮首领山崖骑射,得知太子的一名属官将送三百余人过九槐沟。又打听到这批人身上所带了毕身家财,于是贺兰少主便想率领我们大干一场,马帮首领得知他早有此意,但不想惹怒天危便趁机溜了。贺兰少主话已出口,不容更改,便带我们于九槐沟事先埋伏。原本一切尽在我们计划内,想着这群山野文夫加上手无寸铁,根本不堪一击,谁知我们还是失算了。他们的领头,早早就命他们带了兵器,虽说这群人多数只文不武,却也与其打的吃力,不过好在,我们人多,又见他们屡屡败下阵来,正准备提刀结决了那领头。谁知,就在我们刚刚朝他靠近时,身体突然就动弹不得了。就像中了一种邪术,脑子里一片黑色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见这人号令。小人是从一处泥沟苏醒的,应是被他控制时,不慎摔进了泥沟,加之他赶路着急,这才没管我。”

数数太子身边,这么多年能有什么高手人才。

贺兰龙絮倒是对那个领头男子好奇了起来:“这人长什么样子,口音像哪里人?”

主子还有问题,那活下便有了希望,其余逃生的人都一一出声:“他长的标致。”

“口音很像北香城。”

“口音不像京中人士。”

贺兰石音挥袖灭了烛火,嘴角扬笑:“传令下去,官僚子弟日后拥拢囍王,太子必诛。”

今晚一定更新,今晚一定,今晚我真的啥事都没有了,衣服啥都洗完了,房子也收拾了,猫碗洗了,猫也洗了,猫水碗洗了,猫也喂了,真的真的真的 千万不要放弃我啊,千万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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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间思愁何处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