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柏夜就哼着小曲从楼梯上蹦下来，脚步轻快。
她一边往肩上挎包，一边朝客厅方向走着，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爷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翻了一半的晨报，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来，隔着边缘看了她一眼：“小夜啊，一大早的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嘛？”
柏夜立刻调转方向，蹭到他旁边坐下来：“爷爷，你今天这么早就起啦？”
“我哪天不起早啊？”爷爷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柏夜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可是一手消息”的兴奋：“爷爷，告诉你一件大事！”
“什么事啊？”
“你知道嘛——”她故意停了一下，“顾念，她，居然在和沈知微谈恋爱！”
爷爷听后先是眉头一皱。
但柏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没想到啊，堂堂顾督察，外号女阎王的她居然喜欢女人……”
“爷爷，你说这事要是让警局的那帮人知道了，得多有意思啊。”
她继续手舞足蹈地嘀咕着，熟不知爷爷的脸色早就绿了。
突然，报纸被砸中头部！
“爷爷！”
“别叫我爷爷，我还以为你一大早是查到什么重要线索了呢，合着，在这里八卦！”
柏夜被他那句话噎了一下，坐直了一些：“我是在分享情报！”
“分享情报？别人的闲事也能称之为情报？”
她摸了摸头说：“可是，爷爷，你一点也不惊讶嘛？是顾念唉，警队的骄傲，顾念。”
爷爷放下杯子，义正严词地说：“你要查顾念的底细，去档案室调她的履历就行了，那里面什么都有，但你在这里跟我津津乐道人家谈恋爱的事……那不叫情报，那叫嚼舌根。”
“再说了她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也跟破案没关系。”他撇了柏夜一眼问：“对了，你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沈知微有线索没？”
柏夜站直了一些：“找到了，在南边仓库呢，我叫了同组的同事马上去搜查，应该能找到她吧。”
她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结果就行”
“应该？”他重复了一下那个词，“把案子交给下属去跑，你这个Madam做的倒也轻松。”
“哪有啊，爷爷，我也要去的，要不是你拉着我聊天，我现在这会都在路上了。”
“那你还不快去？”
“知道啦。”
……
柏夜和组员在南边的几个仓库来回搜查，却始终没有找到沈知微的踪影。
她站在车旁发着脾气：“这个顾念，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就说嘛，她哪会那么好心地帮我。”
她双手叉腰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她说在南边的几个废弃仓库，我都查了四个仓库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真是太单纯了，居然信了她的鬼话！”
阿石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发黏的手臂说：“Madam，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或者……人已经被转移了？”
“转移？”柏夜转过身来看着他，“她不就是一个法医，绑架她的人还要天天换地方？你当是在搬家啊？”
她的语气不重，但透着一股不耐烦。
阿石瘪了瘪嘴说：“那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仓库了，要不我们再去看看？”
“走吧。”
他们前往最后一个仓库，临近海边，刚进门的时候，和其他仓库一样空空如也，但是不同的是，多了一股食物的味道。
“Madam，无人。”阿石从仓库深处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痕迹都找不到。
其他人也在仓库里好一通找，但却也什么都没找到。
“可这里明明有一股食物的味道，而且很明显，之前肯定是有人在这里呆过的。”柏夜说。
“流浪汉也不一定啊！台风天嘛，说不定有人在这里避雨。”
柏夜皱了皱眉，她的心里有些犯怵，与其说是流浪汉，倒不如真的应了顾念的那句话：“再不去，当心明天绑架犯就转移阵地了。”
她低声自语道：“不会吧……”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警队的人知道她误了最佳的搜查时间啊！
她举起胳膊，握紧拳手说：“都停下，收队！先回警局。”
柏夜一行人刚回到警局的时候，凡是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看他们。
那副表情真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阿石摸了摸后脑勺说：“Madam，我怎么感觉今天警局的人都怪怪的。”
“有咩？”
“有啊，我总感觉他们在看着我们，有话要讲。”
柏夜脚步没有停，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我看你啊，就是太敏感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就看到顾念风尘仆仆地从楼道上来了，她叫住了她：“Madam顾！”
顾念抬头走了过去。
“早啊，Madam柏。”
“还早呢！？”柏夜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几点了，都该吃午饭了！”
她的脸很臭，眉头皱着，嘴角往下压着，顾念看着她，却一脸迷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嘛？”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你说沈知微会在南边仓库的，我们把那边全翻遍了，都没找到，你是不是诚心耍我啊，Madam！”
顾念听后满头问号，她接着说：“可是……沈知微昨晚就被找到回家了啊，她哥哥昨晚就通知警局了，难道……不是你们找到的？”
“找到了？她昨晚就回去了？”柏夜挑眉，不可置信。
“对啊。”
柏夜听后抿了抿嘴，然后抬眼看向别处。
顾念此时终于发现猫腻，她嗤笑一声：“我知道了，你昨晚没去是吧？你是刚刚才去的。”
“我……”柏夜张了张嘴。
“Madam柏，我好像建议过你让你昨天晚上立刻、马上就去的。”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足够压垮柏夜：“我记得我是这么跟你说的。”
“我……昨晚有点事情耽误了，对了，她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南边嘛。”
“没错，南边的仓库。”
“那……那绑匪呢？”
“她哥说去接她的时候，人已经都不见了，但他们也不打算追究了。”
“哦……”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军哥从楼梯口转上来，手里拎着一只便利店塑料袋，袋口敞着，露一盒三明治的边角，像是刚从楼下买完东西上来，步子轻快得跟这一整层楼的氛围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哟，都在呢！”他把塑料袋换了一只手拎着，目光在顾念和柏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干嘛呢，开茶话会啊？”
他瞧了眼柏夜说：“听说沈知微找到了啊，可以啊，小柏，想不到这么快就锁定了方向，有两下子啊，看来以前是我低估你了。”
这句话一出，柏夜的脸都青了。
但军哥还不知道咋回事，他接着说：“你们组今天是不是该请我们喝杯咖啡啊，吃个下午茶也行啊，毕竟这么快就破案了。”
柏夜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就推门进了三组办公室。
军哥终于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了，他偏过头看向顾念，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咋啦？你俩又吵架了？”
“没有。”
顾念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军哥跟了进来问：“那……沈知微不是她找到的啊？”
“不是。”
“我就说嘛，难怪脸那么臭。”军哥笑笑：“看来爷爷再牛逼，草包还是草包啊。”
“军哥，别这么说，她只是去晚了。”
顾念拿着文件走近，她告诉军哥一个消息：“军哥，我今早去教导所了，方儒提供了一条重要消息，我想这次我们的证据链应该都完整了。”
“是什么……”
“一部手机。”
“手机？”
“嗯。”
“方儒说，那天其实不是赵恒动的手，王琳才是第一个动手的人。赵恒和方儒，不过是帮她顶罪而已。”
……
“赵恒……怎么办，她死了没啊？”
王琳手里的刀突然掉落在地。
旁边两个女生吓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捂着嘴，声音在发抖：“王琳……你怎么还真捅啊！”
“我捅就捅了，叫什么叫！”
“那你也不能对着心脏捅啊，那是要人命的，她……还活着吗？”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捅她心脏了！”
“你捅的就是胸口！”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也挤出来了，带着哭腔，“我看到了，你对着那个位置……”
王琳往前迈了一步，想去确认。
但谭雨晴确实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赵恒，眼里好像在说：“怎么办？”
但是赵恒却神情淡定，他走上前去对着谭雨晴踹了两脚，又将手放在鼻尖。
突然，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悬了片刻，低声说了句：“她死了。”
旁边的女生听到喊着：“王琳……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闭嘴吧你。”
王琳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她们说：“我要是有事，今天你们一个个的都逃不掉，听到没。”
她转头看向赵恒说：“赵恒，怎么办？”
“别怕，这里没有摄像头，没人知道。”
可是这句没人，反而让王琳更加心惊。
她看着周围所有人，心想，这哪里是没人，这么多双眼睛，明明处处都是人。
她要脱罪，就要拉他们一起下火海才行。
终于她说：“赵恒，人是你杀的。”
“我？”赵恒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没错，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杀的。”
“你疯了！”赵恒的声音终于拔高了，“我什么时候杀她了！王琳，你休想拉我下水。”
“别否认了，你动手了，我们都在场，都看到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女生，“你们说是吧？”
那几个女生听到也立刻附和道：“对，是你，就是你赵恒，就是你杀的。”
赵恒站在原地，傻了眼。
“王琳你，亏我对你那么好。”
“那你就再对我好一次啊！？你不是喜欢我的嘛？”
“……”
王琳走上前说：“赵恒，你别忘了，这把刀是你的，就算是警察来，也是要先怀疑你才对，你就帮帮我吧，你妈是律师，她很厉害的，她知道怎么处理，她怎么会让她的宝贝儿子坐牢呢？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