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绑架你的人居然是沈知远!”
大半夜的,程远山的电话打进来时,沈知微才刚洗完澡。
但他却气得肺都要炸了!
“好他个畜生啊!合着在这设计我呢!他大爷的。”
沈知微的头发还没完全吹干,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锁骨在灯光下露出清晰的轮廓。
她一边翻着资料,一边举着手机,屏幕上那封最新邮件的光标还在闪,却已经没有再去读的心情了。
但听到程远山的抱怨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别气啦,学长,我哥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程远山哪里肯买账。
电话那头突然又吼了一声,看来气还没消。
“不是,他有病吧!”听筒那头都炸开了,“为了不让自己的妹妹冒风险,就让我去做是吧?他就不怕我出门被人砍死?被人撞死?难道我就不是人了?”
沈知微把资料翻了一页,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需要把这股子邪火发完。
“怎么会呢,好啦……学长别生气啦,知道你最好了。好在现在报告都出来了,也移交警方了,至少现在足够可以证明上一次的尸检是有问题的,还得谢谢你啊,学长。”
“……别谢我。”
“我知道你心好,你肯定也是看不惯的,对吧?”
“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程远山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怒气消了一些,他说:“……我的确是看不惯。”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着帮你这个忙,腾个实验室给你,但是……那天我看到那具尸体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这女孩生前肯定被人伤害过,殴打过,她的身体上,处处都是淤青,那种痕迹不会撒谎。”
“是啊。”沈知微语气低落,“所以不管怎么说,学长,你做了件对的事!”
“但这是两码事!他沈知远凭什么把我推进火坑啊。”
沈知微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学长,你可别这么想,我哥他哪有那么腹黑啊,他都蠢的要死了。”
程远山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他心想,傻姑娘啊,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你哥。
“对了,学长,你把报告给顾念,她有说什么嘛?”
“没有,就说了句谢谢。”程远山说,“至于其他的,也不是我该操心的范围了,是他们刑警队的事了吧。”
“嗯。”沈知微的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只是刚刚流露出来,在句尾还没来得及结束的时候,就被她轻轻收了回去。
程远山听见安慰:“不过……我看他们警队里好像挺忙的,听说是因为上诉期快过了。”
“这个我知道。”
“对了,阿微,这个顾念就是以前同你一起同级的那个?”
“是啊。”
“原来是她啊,今天这么一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程远山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喉咙滚了一下,又全部咽了回去,只留下温柔的一句晚安:“好了,你也别多想了,早点睡觉吧,晚安。”
“嗯,学长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沈知微坐在书桌前发呆。
窗外的狂风暴雨正拍打着玻璃,雨水顺着窗面往下淌,把窗外路灯的光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她握着手机,指腹悬在顾念的聊天界面上方许久。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落得很轻:“算了……反正她也不关心我。找她干嘛。”
——
次日一早,林声是第一个赶到沈家大宅的。
沈父正在客厅里看晨报,听到门铃响,抬头看见是她,立刻放下了报纸:“林声啊,你来了。”
“沈叔叔,抱歉啊,这么早就来打扰。”
“没事,不妨碍。”沈父笑了一下,朝阿姨挥了挥手,“正好,一起用个早饭,微微还没起呢,要不你去房间叫她起床?”
“好。”
林声点了点头,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房门半掩着,她轻轻推开,发现窗帘还拉着,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沈知微把自己裹成一只茧,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几缕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呼吸均匀而绵长——
“别装了。”
“知道你没睡。”
林声直接把窗帘一把拉开,她说:“认识你这么久了,真睡假睡我还是分得清的。”
沈知微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懒洋洋地搭在枕头上方:“哎呀,人家就是想多躺会儿嘛,累死了。”
林声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累死了?你是在仓库里打牌打累的?”
“我哥告诉你的?拜托,我应付那三个绑匪很耗神的。”
“那你应付我耗神吗?”
沈知微睁开眼睛看着她,用手指了指她说:“别说这种话,暧昧了哈。”
林声没有接话。
她只是弯了一下嘴角,弯腰拉住她的手腕:“起来,吃饭,我都饿死了,接到你哥的电话,我连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看来我们的林大小姐,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呵,你说呢?”
沈知微被她拽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脸“我不想动”的表情,但脚已经迈下了床。
她走到卫生间拿起梳子,一边梳头一边从镜子里看着靠在门框边的林声:“你这两天不会都在找我吧?”
“那可不是。”林声说,“我找了你整整一天,昨天我还特地去了一趟赵如瑛那里。”
“你居然去找她了?”沈知微回过头来,梳子停在半空。
“嗯,我以为是他们那帮人使得坏,我还用林家法务的合约逼她就范。”
沈知微笑了两声,把梳子放回台面上:“赵如瑛碰上你也是倒霉,可惜了,人家没干这事。”
“……”
“知微。”
“怎么了。”
“顾念都没有去找你,你知道吗?”林声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沈知微的背影上,“这样的人还值得你喜欢吗?”
沈知微沉默了一小会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我知道,她在查案。”
“是啊,查案。”林声走进,“她永远在查案,在她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案子重要,包括你。”
“林声!你又说这话,我说过了,不要在背后说顾念坏话。”
“我是在说事实,你要清醒点啊,阿微。”
沈知微低头看着手里的牙刷,没有说话。
林声走过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洗手台边沿:“知微,我打算去加拿大了。”
沈知微的牙刷停住了:“这么突然?”
“嗯。虽然只是打算,但……**不离十吧?”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广州吗?上次还说要去广州定居。”
“我改变主意了。”林声靠在门框上,“我想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我想去读个博士。”
“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你不是很喜欢刺青的嘛?”
“去加拿大也可以开。不过这不是重点。”林声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张名片,“你看看这个——是加拿大STD法医中心主任的联系方式。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的简历完全符合。”
“什……什么意思?”沈知微听的云里雾里的,“不是,林声……你……帮我联系这个干嘛?”
“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加拿大。”
“去加拿大!?”她停了一下说:“我不去,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加拿大了。”
“两周前,我就联系好了。”林声的声音依然很平,“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还要忙一段时间,想着先帮你铺一下路,后来你失踪了,我就更确定了一件事。”她停了一下,“我不能继续让你待在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地方,也不能让你待在一个不能保护你的人身边。”
“林声,你明明知道这次是个意外,绑架我的那个人是我哥,根本就不是什么绑匪……”
“那也不安全了。”
“可是……我选择了这条路,本来就不是什么十分保险的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前,轻声道:“法医这个职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具尸体躺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一个案子会把你带到什么地方,我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从决定入行的那天起,我就接受了,再说了,难道去加拿大就安全了?”
“你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因为舍不得顾念,STD可是你曾经的梦想。”
沈知微听后承认:“是,我是舍不得顾念,我好不容易调回港城,我不想再离开她那么远了,我和她已经错过好多年了。”
林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可是她配吗?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已经回家了吧!”
“林声!”
“别说了……”
此时阿姨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她们的争执。
“小姐,吃早饭了。”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平了一些:“阿声,先去吃饭吧。”
……
饭桌上气氛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阿姨端上来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流沙包,阿姨侧身问林声说:“林小姐,不知道您今天来,准备的都是中式早点,如果您想吃西式的,我现在就让厨房去准备。”
“没事,这样就挺好的。”
“好。”
沈父坐在主位,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又放下来,他问:“对了,林声,最近你母亲可还好?”
“嗯,都挺好的。”林声夹起一只流沙包放进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她最近在忙海外分公司的事,上周还跟我抱怨说最近的账目都看不完。”
“她那个人就是闲不下来。”沈父笑了一声,像在回忆什么旧事,“当年她在商场上打拼的时候,我就说她迟早要把自己累出毛病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林声低头咬了一口流沙包,馅料流出来,她低头接了一下:“她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
沈父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你要叮嘱她,生意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毕竟……年纪上来了,不比当年。”
“我会转告她的。”林声说,“谢谢沈叔叔关心。”
饭吃到一半,林声放下筷子,没有经过沈知微的同意就自说自话道:“沈叔叔,知微已经拿到了加拿大STD的offer,我打算和她一起去加拿大。”
沈父的筷子顿住了:“你要去加拿大吗,微微?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我没有,爸,你别听林声瞎说。”
林声低着头,端粥碗的动作停在唇边。
只有沈知微被气的满脸无奈。
“但如果真的是STD的offer,可以去啊。”沈父说,“那可是最顶尖的法医中心了。”
“爸……别说了,好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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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 66 校园辱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