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窗帘只留一条缝,灰青色的光像薄刃切进来。
江云在背对着床扣最后一颗衬衫纽扣,指节冷淡,动作干脆,像把夜里所有的炽热一并收回。
他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极低的“再睡会儿”,嗓音里带着宿醉后的哑,却听不出情绪。
门“咔哒”一声合上,别墅瞬间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陈睿溪还陷在被褥间,指尖无意识摩挲锁骨处那枚暗红印子——像被烙下的吻,又像某种无声的宣判。
他睁着眼,天花板上的灯影晃出重影,心里反复闪回昨夜:
江云在的唇贴着他耳后,呼吸滚烫,声音低得近乎失控——
“别躲。”
那两个字像火石,将他从头到尾点燃。
可此刻,残留的暖意被晨风一吹,只剩皮肤上细微的战栗。
喜悦?惊讶?
起初是有的,像暗室里突然照进一束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很快,那束光变成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连呼吸都被卷走。
陈睿溪抬手覆在眼皮上,指缝间渗出一点潮气。
他分不清是汗是泪,只觉得累——
身体累,心也累,像被反复折叠的纸,再也展不平整。
傍晚,江云在回来,身上带着夜露与冷杉的气息。
他进门,灯没开,直接俯身吻住陈睿溪的唇,像确认领地。
陈睿溪被抵在玄关墙壁,背脊触到冰凉瓷砖,忍不住轻颤。
“疼?”江云在的嗓音低得只剩气音。
陈睿溪摇头,手指揪住江云在的袖口,指节发白。
他想问:你到底是饿了,还是终于肯承认饿?
话到舌尖,却化成一句极轻的叹息,散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