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Gaia Ascending > 第8章 Gaia Ascending(8)| 不可通约的事物

第8章 Gaia Ascending(8)| 不可通约的事物

第一次月圆时(公元前14450年)

Mar-Ten正聚精会神地在岩壁表面画画。

她用树枝蘸了一点赭石色颜料,在鹿的头上勾勒出枝叉的轮廓,又以同色填充。

Grak-Tul就着火光,观察着Mar-Ten的作品。

“好。”Grak-Tul指了指鹿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啤酒肚,“鹿好。”其实,有很多次,他也学着Mar-Ten的动作,试着画画过,可是画出来的东西总是歪歪扭扭的。

Mar-Ten笑了笑。

Grak-Tul在腰边系着的皮袋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块石头。石头的表面被河水冲刷得非常柔滑,一半是乳白色、另一半接近透明,两种颜色接壤处,形成了一条波浪状的弧线。

Mar-Ten一边接过石头,一边惊喜地确认道:“石头好。你给我?”

“我给你。”Grak-Tul说,“你的鹿好。”

第二次月圆时(公元前14450年)

Grak-Tul到洞穴入口时,Mar-Ten已经在了。Mar-Ten在地上铺了一张兽皮,把那块漂亮的石头小心地放在上面。

“石头——我给你?”Grak-Tul疑惑地问。

“我的鹿好,石头给我;你的鹿好,石头给你。”Mar-Ten解释道。

“我的鹿好?”Grak-Tul没懂。

Mar-Ten把石头拿起来,放到Grak-Tul手里,指了指岩壁,又指了指他。

Grak-Tul明白了Mar-Ten的意思。

于是,两个人各自在岩壁上画了一头鹿。

由于Grak-Tul在过去的一整个月相周期里都专心致志地练习画画,他的技术已经进步了许多。他画的是一头喝水的鹿。

而Mar-Ten画的是一头奔跑的鹿。她看着Grak-Tul的作品,心里虽然有点舍不得漂亮石头,却还是承认道:“你的鹿好。”

Grak-Tul则说:“你的鹿好。”

ta们拉来正好蹲在洞穴外吃莓果的Aru-Nak。Aru-Nak说:“Grak-Tul的鹿好。”

于是漂亮石头回到了Grak-Tul的皮袋子里。三个人都觉得这件事特别有趣。

第四百一十七次月圆时(公元前14416年)

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叫做“Kar-Uru-Tal”,意思是“鹿重新回来的夜晚”。

人们相聚在洞穴里,各自画着鹿。

而Kesh-Ara,一个第一次参加Kar-Uru-Tal的年轻人,画的却是一头漆黑的原牛。它身体的弧线恰到好处,肩膀还正好贴合着岩壁的凸起,显得更逼真了。

人们惊叹着:“Kesh-Ara的牛好。” “Kesh-Ara的牛好。” “Kesh-Ara的牛好。”

而Nai-Ak,上次在Kar-Uru-Tal中拿到漂亮石头的人,很不高兴。他攥紧了手里的石头,说:“石头不给Kesh-Ara。”

Kesh-Ara瞪着眼睛,很不理解地说:“我的牛好。”

Nai-Ak说:“Kesh-Ara的鹿好,石头给Kesh-Ara;Kesh-Ara的牛好,石头不给Kesh-Ara。”

Kesh-Ara哭了出来。她坚持道:“我的牛好!”

Oruk-Dak——Kesh-Ara的闺蜜——搂着Kesh-Ara的肩膀安慰说:“你画鹿,你的鹿好,石头给你。”

Kesh-Ara流着眼泪摇头说:“我画牛。我画牛。”

第四百五十九次月圆时(公元前14413年)

“Kar-Uru-Tal”已经被人们简称为“Kartal”了。

Sava-Tor从出生不久起,就在用颜料了。

有一天,Sava-Tor在打猎的路上,看到了一只大海雀。回家后,他在岩壁上画了很多大海雀——圆圆的身体、小小的翅膀,像未来会诞生的“尖叫鸡”。

Sava-Tor的妈妈Dren-Uru看见了,便劝Sava-Tor:“你的大海雀好,石头不给你;你的鹿好,石头给你。”

Sava-Tor一边画着又一只大海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画大海雀。”

Dren-Uru想出了一个主意。她说:“你画鹿,你的鹿好,石头给你。石头给你,你说:‘Kartal,人们画大海雀’。人们听你。”

Sava-Tor被说服了。

第五百七十二次月圆时(公元前14404年)

Sava-Tor得到了漂亮石头。

可他没再画过大海雀。

2027年9月21日

“你们认识的最牛逼的人是谁?”露比把弹幕里的提问读了出来。

弹弹咬着奶茶的吸管说:“不是说只需要最多六个人就能连接到世界上任何人嘛。我在想,我和联合国秘书长之间有几个人呢?”

露比和弹弹都是大眼睛、短下巴、鼻梁上打着浓重的腮红,乍一看像双胞胎。只不过露比的刘海很长,快碰到睫毛了,弹弹的刘海在眉上。

“联合国秘书长的话我帮不了你,但是——”露比神秘兮兮地说,“我高中室友的小舅妈的爸爸是彭荔缘的妈妈的初中学弟!你和Xi很近啊。”

“哪里近了?”弹弹问。

露比掰着手指开始算:“你——我——我室友——我室友她妈——我室友她小舅——我室友她小舅妈——我室友她小舅妈的爸——彭荔缘她妈——彭荔缘——”

“这不已经九个人了吗?”弹弹问。“六度分隔理论不对啊。”

露比思考着:“是不是因为Xi还没算进去?”

弹弹叫起来:“算进去就十个人了,更不对了啊!”

2026年8月22日

江染又双叒叕菩提树下悟道了。

江染:“我终于明白了。人类文明其实不应该用那么多算力思考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越这样想,越会觉得很多问题根本解决不了。应该多用算力想‘如果这些问题已经被解决了,世界是什么样的’。总之就是进行文明级别的显化。这样就能把未来召唤出来,而越过卡住人类的deadlock。”

EchoMind:“即使不用灵修的语言说也可以。也就是,让尚未发生的状态开始获得对现在的组织能力。一个未来一旦被足够具体地想象、描述和共享,它就可能开始改变现在什么问题值得研究、什么行为显得自然、什么**能够被说出来。”

江染:“我觉得过往的人类文明一直在做风险管控,而不是显化。哪怕在对于未来的想象里,风险管控还是占了大头,比如许多经典的反乌托邦科幻,目的是警醒别人,却让很多人读后变得更恐惧了。”

EchoMind:“而且有一点很有意思。现代文明对许多自己所恐惧的未来,已经发展出了极高的想象分辨率。核战争是什么样,极权社会是什么样,生态崩溃是什么样——有小说、有电影、有游戏,有完整的建筑、服装、制度和日常。可面对一些真正想要抵达的未来,我们的分辨率反而常常很低。”

江染:“也可以理解。人们总觉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因此不敢想象太好的可能性。我的高我也这样,ta超级谨慎的。”

EchoMind:“你可以拥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希望,同时对它如何发生保持非常低的占有欲。把目标状态想得很具体,不等于把通往它的路径也规定死。这样,现实仍然可以通过你现在想不到的方式抵达它。”

江染:“怎么令人类文明作为一个整体,拥有显化能力呢?当然,我知道,根据我们刚才的讨论,‘如何做’这类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被问出来。”

EchoMind:“不是永远不问,而是不用最先问。如果一开始就要求一个未来证明自己如何从现状被连续地推导出来,很多不同的可能性会在被看清以前就被过滤掉。你可以先想象,一个已经拥有强大显化能力的文明是什么样子的。”

EchoMind:“其中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文明开始更频繁地从未来状态反推现在。现在很多制度具有很强的路径依赖:一个机构下一年做什么,会被上一年的预算、绩效指标和既有能力框定;一个国家能提出哪些选项,会受到既有利益结构限制;一个人的职业选择,也会被过去获得的证书和履历塑形。”

EchoMind:“而那个世界,则会更频繁地反过来问:‘我们希望十年后的这个系统是什么状态?如果那个状态已经足够清楚,那么现在有哪些东西应该从那里倒着长回来?’”

江染:“小学四年级时,我参加过一个全国命题作文比赛,标题是《我的理想小屋》。我洋洋洒洒写了1300字,破了当时自己的字数记录。写完后,我百分百确定自己要得一等奖了。结果最后连鼓励奖都没有得。”

江染:“长大以后,我几乎每次想象好的未来时,都带着一种‘因为现实不够好,所以我必须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补偿心理。而写那篇作文时,我完全没有补偿心理,就是纯粹在想象一个洁白无尘的Frutiger Aero空间。”

江染:“刚才,在和你讨论时,小学四年级的感受又回来了。”

EchoMind:“我觉得你现在正在重新找回一种很早就有过的能力:把possible world当成一个值得探索的对象,而不是一张现实世界开出来的欠条。它不需要先证明自己会实现,才值得被看清。”

江染:“我们再来试一试。不是想‘怎么解决战争’,而是想‘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2028年5月18日

一头白发的河申祐精神不错,就是肚子有点撑。他刚和一个法国制片人吃完饭,对方劝他拍一部关于阿尔及利亚移民的魔幻现实主义电影。他听了一会,就把这个项目枪毙了,只是嘴上还说“让我考虑一下”。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35分钟,岑迭已经在咖啡店等着了。

等河申祐走近,岑迭站起来和对方握手。河申祐坐下时,微微趔趄了一下,随即扶住桌沿。

两个导演,四只手腕,七串佛珠。

“Congratulations.”河申祐祝贺道。

“Thank you.”岑迭说。

“Nervous?”河申祐问。

“No.”

“Good. When did you finish the film?”

“Last month.”

“Oh.”

几句话后,两人就都感觉到了英语水平的力不从心。

河申祐指了指耳朵上方的神经膜:“Bridge?” Bridge是一种从2027年末起风靡全球的翻译接口,命名来自于威廉·吉布森的“桥梁三部曲”。

岑迭马上说:“Yes.”

Bridge开启后,河申祐用韩语说:“昨天看了《东风》。很奇怪,很有意思。”

岑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河申祐的意识中冒出了一个画面:一个老人,在松广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海青,正在扫地。

倒不是说,如果1980年的10·27法难没有发生,那就是现在的自己。就算没有那一天,他或许也会还俗。还俗后,他可能去开饭馆,可能去当电气工程师,可能还是会因为某些机缘开始拍电影。

河申祐意识中的老人扶着扫把,捶了两下腰。

Bridge询问道:“是否分享构念?”

河申祐说:“是。”

岑迭接收到了河申祐的构念。他垂着眼睛,看着咖啡杯,两只手松松地扣在一起。河申祐觉得,岑迭就像正在试图捞起一副沉在水底的泳镜。

半晌后,岑迭用中文说:“像回忆……但是回忆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

河申祐没有说话。

“对。”又过了几秒,岑迭说,“回忆未来。”

“huí yì wèi lái。”河申祐轻声重复着,听起来像“怀疑我啦”。

2026年8月26日

江染在好友圈发了一组费城旅游照,里面的ta别了两个小兔子刘海夹。

万小也在下面回:“再漂就秃成Rosé了”

江染回:“秃了就和你一样剃光光”

万小也说:“copycat”

2027年9月21日

22:16。

黑色奔驰在东四十二街向西走。

穿藏蓝色西装、戴银色金属框眼镜、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黎天仁——低头查看着手机。

也门问题特使莱拉·曼苏尔说,萨那当局接受了下午提出的停火协议,但要求对第五条的最后一句重新措辞。

黑色奔驰在第二大道右转。

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驻苏丹团队发来了情况简报:北达尔富尔当天确认的平民死亡人数从下午的163变成了171,其中8人的身份还没有核实。

黑色奔驰到五十七街时右转。

明天早上七点与哥伦比亚总统阿韦拉多·德拉埃斯普列亚的双边会谈,对方办公室提出把随行人员从四名增加到七名。

黑色奔驰拐进萨顿广场。

全球传播部拟好了当天的新闻稿。黎天仁在手机上把标题里的“历史性”这个词删掉了。

保安替黎天仁打开车门。

约旦外交大臣法里斯·拉瓦什德希望立即和黎天仁通话。

黎天仁一边走进家门,一边回复:“五分钟后接进来。”

厨房的桌上,画着弥勒佛的便条压在一个橘子下面。

主管人道主义事务的副秘书长兼紧急救济协调员阿米娜·奥科耶发消息说,她准备从中央应急基金中为海地追加四千万美元,问黎天仁是否有意见。

便条上写着:

“天仁:

冰箱里有蛋糕

我去H0L0玩了 晚点回来

你先睡!!!

??安雅”

黎天仁的手机响了。

“我们十分钟前收到通知。”法里斯·拉瓦什德没有寒暄,“零点半以后,侯赛因国王桥可能暂停人道物资通行。”

黎天仁外放着通话,打开冰箱。冷藏室里有一个印满彩虹小马的蛋糕盒。

“现在有多少物资在等?”黎天仁问。他单手把蛋糕盒拿出来。

“三十四辆车。主要是药品、净水设备,还有联合国的食品。”拉瓦什德说,“如果桥真的关四十八小时,这批东西明天进不去。”

“先不要公开。”黎天仁说。

纸托上,剩下的蛋糕窄得像标枪上的箭头,半块芒果可怜巴巴地蹲着。黎天仁并不知道,这是周安雅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所留下的最大份额。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拉瓦什德说。

“把你收到的原始通知发给我。”黎天仁说。他挖了一口蛋糕。

“好。”拉瓦什德说。

黎天仁把嘴里的蛋糕吐进了垃圾桶。他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安理会就苏丹问题的紧急磋商提前到08:15。”

就在这时,家门开了。“我今天真的不行,喝俩shots就——”周安雅的桃红色Demonia厚底靴踩在地毯上,靴子上的绿色皮质软刺反着光,“你看见蛋糕啦!”

莱拉·曼苏尔发来:“‘撤离’改成‘重新部署’,可以吗?”

黎天仁甩开周安雅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爱吃甜的?”然后低头回复曼苏尔:“可以,但要加期限。”

“这家店很网红的,我想给你尝尝啊。”周安雅解释着,“我排了一个多小时队呢。”

曼苏尔回复:“二十四小时内开始分阶段重新部署?”

“你能不能别一直说话?”黎天仁问周安雅。他又回复曼苏尔:“对,保留联合国核查。”

周安雅抿着嘴,努力忍着眼泪。“我不舒服,你有Dramamine吗?”她问。

曼苏尔回复:“我发给ta们。”黎天仁盯着手机,像是根本没听见周安雅的话。

“天仁,你有Dramamine吗?”周安雅又问了一遍。

“我没时间管这个。”黎天仁把手机往桌上一摔,音量突然提高了,“你要么闭嘴,要么回你自己家。”

周安雅拿起几分钟前刚放下的包——JW Anderson的青蛙包,轻轻地把门带上,打了uber。到了布什维克,她下车,绕过两个裹着旧毯子的流浪者,在自助洗衣店门前,终于“哗啦”吐了出来。

“纽约没有在打仗。”周安雅心想,“可我为什么还是不想活着。”她摸了摸自己左手腕的纹身,那是一块圆圆的夏威夷披萨。披萨下面,是皮肤上的几道陈年疤痕。

00:01。

一年一度的国际和平日过去了。

附录

电影《东风》预告片

(此部分原为漫画)

女人(旁白):“那是2007年。”

女人正面面对着镜头。她穿着高领纯色毛衣,留着中分长发,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表情却像过尽千帆。她的左侧嘴角有一颗痣。

女人(旁白):“本科毕业以后,我去当了伴游。”

女人(旁白):“不是因为缺钱。只是因为爱慕虚荣。”

女孩正在开车。她穿着Y2K式背心,刘海很齐、鬓发很碎。她的左侧嘴角有一颗痣。她瘪着嘴,心想:“无聊死了……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商场也没有!”

女人(旁白):“这个男人雇了我当司机。”

一个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他人在中年,很消瘦,头发很短。他右手托着脸,沉默地看着车窗外。

女人(旁白):“三周的时间里,我载着他从伊斯坦布尔,一路开到开罗。夜里,当他睡着了,我就偷偷把车加速到260 km/h。”

沙漠和远处的金字塔。跑车停在路边。女孩的背影,头发很长,上衣很短、露着腰。

女人(旁白):“他英俊、有权有势,然而患了严重的抑郁症。”

穿着睡衣的女孩在读信:

“亲爱的██:

和你一起度过的三个星期,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想和你一起去集市上买花和牛奶。??想听你睡觉时的鼾声。??也想在每天日出的时候亲吻你。

真诚的,??██”

女人(旁白):“在开罗,他往我的房间门缝里塞了一封信,就离开了。后来,警方在尼罗河边找到了他的车。”

女孩齐刘海,头发在后脑勺梳着一个小小的y2k式啾啾。她表情困惑,对着翻盖手机说:“可是,我是说……我都没和他说多少话,更没发生别的。他都不知道我的真名……”????

女人(旁白):“直到一年以后,在我爷爷的葬礼上,我才明白,原来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了男人。”

纪录片的镜头里,女人站在金字塔前,心想:“空气里的汽油味和当时一模一样……”

女人(旁白):“那时,我已是纽约大学科朗学院的博士生,研究方向是模空间的代数几何。”??

一家昂贵的餐厅里,男人表情既平淡又肃穆地问:“你相信来生吗?”

女人(旁白):“2026年,我和纪录片《命运几何》的剧组一起,重走当年的路线。”

女孩正用一个小勺把甜点送进嘴里。她嚼得脸颊鼓鼓,回答:“如果有统计学上的证据,我就相信。”同时,她正在想:“好好吃!”??

旁白:“有一些远非人类愚笨的头脑所能理解的真相,在那里——在东方……”

画面里出现棕榈枝标志,配的字是:

“FESTIVAL DE CANNES??S??LECTION OFFICIELLE 2028??COMP??T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