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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Gaia Ascending(3)| 应该算希望朋克吧

“想象这样一个世界——人们意见不一致时,第一反应不是争执,而是说:‘请让我知道,为什么你会那样想。’

如何将这个世界创造出来?”

三千在文档里打下这则prompt,然后定定地看着电脑。

这样一来,一块镜面就出现了。镜面的一侧,是三千的意识;另一侧,是prompt。

这则prompt被打下来之前,它仅存在于三千的脑子里。而现在,它存在于屏幕上。

通过镜面反射,prompt可以侵入三千的潜意识了。而三千的潜意识,会在她睡着时,勤勤恳恳地处理prompt——也就是说,不间断地思考“如何将这个世界创造出来”这个问题,直到得到一个哪怕不算完美、但至少可行的答案。

三千每天都会发明一个意识装置。以上是她的最新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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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完成发明,三千就感觉到了一种“赶紧告诉岑迭,让岑迭表扬自己”的冲动,就像乌鸦把亮晶晶的瓶盖衔给爱人那样。

当然,岑迭是不会回复的。两人之间的问题已经存在了不止一朝一夕。

不过,按照三千对于岑迭的建模,她大致可以推断出岑迭脑中的回应——

“三千又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三千那样整天反思自己,大部分人在面对争执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依照本能进入战斗模式。而且,就算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说出来以后,很多东西会因为防御而变形,很可能反而令争执恶化,并且更深地伤害对方,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

岑迭的这些观点,又会进一步强化他“不回复三千”的行为。

而岑迭越是沉默,三千就越只能通过研究元认知来读他的心。

三千越精通元认知,她就越能理解沉默的岑迭。

三千越理解沉默的岑迭,两人就越不需要通过语言来沟通了。

这个结果,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这一切的副产物是,三千变成了全世界最懂元认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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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打开小绿书看了一会。

《二刷已经安排!!!》

之前看到NOEMA公交站广告的时候真的以为是什么新网红护肤牌子,完全没想到那时候就已经进剧情了[石化R]

第一次去选的是“气味记忆”路线,入场先闻四种试香,再被引导去美容院。

中间手机突然收到大至的短信“不要跟穿白衣服的人走。”

我这种反骨人当然立刻跟了[偷笑R],然后直接解锁NOEMA内部档案室。里面有很多手写记录,内容全是气味、身体反应和记忆片段。我感觉大至以前应该就是这里的档案员,好几张纸上都有她的签名。

后面在冷库居然撞上了大至本人!!!听说不是每场都有的。她隔着玻璃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让我从取物口拿走一张公交站照片,算是短暂1v1了,真人气质太绝了[大哭R]

结果散场第三天我刚好经过那个车站,发现NOEMA广告真的撤了,还收到短信说“他们把我换下来了,对吗?”

明知道是广告排期+定时信息,还是瞬间有种现实被电影偷偷接管的感觉,太妙了谁懂!!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线实在太多,一场只能看到一点点,而且大家收到短信以后全在楼梯口查手机,真的很容易堵住[生气R] 朋友走的另一条线,说大至是NOEMA创始人祝遥的女儿。到底谁说得对啊!!!

总之体验拉满,准备二刷走另一条线!

#返照 #大至 #NOEMA #沉浸式电影

《的无障碍做得太差了〉

场内楼梯太多了,临时坡道很陡。很多投影又被放在很高的位置,坐姿观看根本看不完整。

他们明显没有考虑行动不便的观众。一个口口声声讨论“谁能看见什么”的作品不应该这样。

我走的是无障碍路线,所以没去成大家一直说的冷库。这条线里倒是听了很多林既明的录音。他说NOEMA把一个人的痛苦拆开,分给十二名参与者,所谓治疗只是“让每个人承担得少一点”。他一直在反对实验继续扩大,和网上repo里那个追杀大至的反派形象完全不一样。

有一说一,很多画面单独看还蛮美。

#返照 #吐槽

《回返的内核》

《返照》深处运作的并不是简单的复制逻辑。正如洛朗·维耶在《差异与回返》中所说,每一次回返都在重新制造其所谓的“原本”。

电影里出现过十二份实验档案。每一份都记录着不完整的经验:一种气味唤起的恐惧,一段没有起点的童年,以及一个所有人都似乎记得、却没有真正发生过的拥抱。

大至反复出现在监控屏、镜面、结霜玻璃和手机中。有些观众看到的是预先拍摄的影像,有些观众在冷库里遇见了演员本人。由于相同的服装、动作和灯光,观看者甚至未必能够分辨,自己面对的是复制出的幻象,还是正在现场呼吸的身体。

更重要的是,大至似乎并不属于那十二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某条隐蔽路线甚至暗示,“大至”根本不是人名,而是十二个意识彼此交叠后所生成的第十三个主体的内部代号。

#返照 #沉浸式电影 #电影哲学 #后现代哲学

《岑迭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岑导很擅长把自己的局限变成作品。

他对人的兴趣很大,却又始终不太相信人能够真正进入另一个人的意识。语言对于他,也不是一种可靠的沟通工具。因此,他的电影很少依靠对白给出一个明确答案,而是把那些无法说清楚的部分,拆散到光线、气味、时间差和偶然性里。

《返照》的表面情节是对大至身份的调查,但不同路线给出的信息几乎无法拼到一起。哪个版本是真的,电影没有说明。

岑导借大至这个角色问的其实不是“虚构能不能骗过观众”,而是:当一种经验在传递给另一个人的过程中必然发生变形,我们还算不算抵达了对方?

岑导的电影经常被骂故弄玄虚,也有人认为,他只是把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不断放大,再交给观众承受。这种说法不算完全没有道理,但换个角度看,这恰好是他最稳定的创作方法。他不急着解决自己的问题,只是不断替它们寻找新的容器。这样,一个人的恐惧就变成了很多人都可以进入的空间。

#岑迭 #电影 #导演 #电影推荐 #2026新片

三千点进最后一个人的主页,她想看看岑迭的忠实影迷是个什么样的人。

ta的主页只有唯一一个关于岑迭的帖子。名字是“小绿薯”加上一串随机字符。

“bot吗?”三千思考着,“利用人工制造的评论使电影更加溢出到现实?”

“或者,”三千又想,“是我想多了?那个网友可能一直是岑迭的影迷,然后这几天被《返照》震撼到了,所以为了《返照》在小绿书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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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导觉得呢?”桌上有人问。

“什么?”岑迭把手机按灭,抬起头。

“那边只给十天时间。过了下周,他们就签另一个项目。”

“那就十天内定下来。”岑迭说。

“钱呢?”邵临问。

岑迭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钱再想办法。”他说。

这个项目他们筹备了五年。过去半年里,预算涨了27%。原定场地突然收到了另一家公司的长租报价。感应系统还不稳定。消防方案改了三次。女主角的档期只留到年底。平台愿意补足一部分资金,条件是片长缩短四十分钟。

冯立群把预算表合上,问:“这么多东西,观众真能看进去吗?”

“观众不需要。” 岑迭笑了一下,“我需要。”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

“开玩笑的。”岑迭说,“还能再减。”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松了。有人笑着说:“岑导的‘减’,跟咱们理解的,不是一个东西。”

饭吃到一半,岑迭出去接了个电话。美术馆那边出了问题:已故舞蹈家梁素云的女儿临时要求撤下母亲的排练录音,艺术家赵一凡却说如果少了录音,整件作品就不成立了。明天就是媒体预览,岑迭只好让他们先封闭主厅,等他分别去和两方谈。

挂断以后,他翻了翻通讯录。还有几个人可以问问。其中有一个不缺钱,也一直想和他合作,只是对方的合作意味着把她的品牌、朋友和意见全带进来。

包间门开了,梁骁探出头来:“躲酒呢?”梁骁是《春别》的编剧,和岑迭认识十几年了。

“透透气。”岑迭说。

梁骁靠在墙边,递给他一支烟。岑迭摆了摆手。

“戒了?”梁骁问。

“没有。”

“那为啥不抽?”

岑迭看了一眼烟,说:“你这个不好抽。”

梁骁笑了,把烟收回去。

这时,三千的消息弹出来:“想象这样一个世界——”

岑迭的眼前浮现出三千那副既认真又得意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就和以前的许多次那样,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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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曾经也试过问岑迭:“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和我说说嘛。”

“事情不难,难的是人。”岑迭捏了捏三千的耳垂,“你们这些国外长大的孩子不懂。”

如果通过镜头来观察这个场景,会看到:一个留粉色鲻鱼头、穿baby tee和巨大□□裤的女孩坐着。一个穿藏青色斜襟上衣和同色长裤、手腕上绕着一圈圈佛珠、颈间戴佛牌的男人,躺在沙发上,把头枕在女孩腿上。

岑迭闭上了眼睛。

“Oh, babe…”三千发出了一声柔软的叹息。她俯身,将脸贴在他的额头上。

三千脸上冰凉的金属被两人温热的皮肉共同包裹着。

在认识三千以前,岑迭觉得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藤井莉娜,一个是《龙纹身的女孩》里的鲁妮·玛拉。

可想而知,看到三千的第一眼,岑迭想:“坏了。”

当时的岑迭在愣住几秒后,清了清嗓子,走到三千面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你这两个酒窝,是后来装上去的?”

“对啊。”三千老实地说,“我可以把穿孔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ta技术很好的。”

岑迭笑出了声。“我不打。”他说。

“那你干嘛问我?”三千问。

“就是想和你说句话。”岑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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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令三千好奇的问题之一是:究竟如何认知一个无比复杂的他者?

和岑迭刚认识不久,三千就像做功课一样看完了他的所有作品,包括他导演的、编剧的、监制的、制片的、剪辑的、配音的。

岑迭的电影《春别》里,有一个镜头是,角色小葵坐在长途汽车的最后一排,侧脸对着窗外。她原本正在听另一个角色说话,却忽然朝镜头右侧看了一眼,然后浅浅笑了。她的脸庞十分平整,像一尘不染的画布。

当初,三千看到那里,忍不住举起镜子,模仿了一下小葵的笑容。“我和她一点都不像啊。”三千想。

岑迭曾经和饰演小葵的演员乔望舒在一起过。现在,乔望舒早已移居澳大利亚,wiebo很多年没更新了。

三千想,岑迭拍《春别》时,我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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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

“喂,你想去什么大学啊?” tensorbloom36问。

“我在想,回中国上大学。我感觉我一点都不了解中国。”三千说。

“你家人会同意?” tensorbloom36把滑板收起来,向三千走去。

“肯定不同意啊。‘辛辛苦苦移民出来了,干嘛要回去受那个罪。’他们肯定这么说。”

“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我表姐说中国的大学12个人一间宿舍,你绝对习惯不了。”

“不知道啊……一想未来,就觉得有点害怕。”三千往后一仰,躺在了草坪上。“你呢,你想去什么大学?”

“我不准备上大学。” tensorbloom36在三千旁边坐下来。“大学纯属浪费时间。”

三千预料到tensorbloom36会这么说,但他真的说出来时,三千还是有点惊讶。“那省出来的四年你要用来干嘛?”

“当黑客。”tensorbloom36说。

“你已经是了啊。”

“不够。”

“什么不够?”

“我想做一套去中心化系统。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一切数据的root access,就不用再被平台控制了。” tensorbloom36解释着。

三千忍不住想:“那我和你呢?我们怎么办?”

tensorbloom36也沉默了。两人抬起头,望着落日余晖下的金门大桥。

“我觉得,” tensorbloom36突然说,“你还是适合和不太忙的人在一起,可以环游世界那种。”

橙黄色的光线落在tensorbloom36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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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给岑迭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要到哪天才会回复呢?

“tb36,借你吉言,”三千笑了起来,“我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不过,这次,我一定会找到一条路。”三千又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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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Gaia Ascending(3)| 应该算希望朋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