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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会,文渊周南下

岁除之日,溪鹤极为喜悦,文渊周却闷闷不乐。

“文渊周,求求你了,求求你嘛!”溪鹤拽着他的手撒娇,柔润声音,微红脸颊,若在平日,他就与她去往温柔乡。

然而现在,他随意倚在门框,长袍下指节攥得发白,幽幽一句:“不要。”

“那可是星月楼,能在星月楼过生辰的人,两百年也就那几个,去嘛!别再耍脾气,好不好?”溪鹤扯着他的腰带往屋外拽,手臂肌肉紧紧鼓起,透露出她对星月楼的向往。

文渊周衣襟被扯得松散,阴沉着脸讥诮:“房次卿倒真会讨好你。”

“你不许说他。”

“我虽答应你在生辰这一日只与你在一起,但那是床上的话,不能当真的。”

“你就当故地重游,我们去年不也在星月楼上,你还勾引我,那时你多温柔啊,哪来得这么多脾气。”

文渊周眼里闪过几分嫉恨,垂眸却又是柔情,可怜巴巴道:“不过一年,你便厌弃我。”

“怎么会,我可不是负心人。”

溪鹤解释道:“次卿好不容易才得了恩准能在星月楼上宴客,他还邀了花生花苓,还有好不容易才获得出府准许的冬歌。她们听说要在星月楼设宴,都很欢喜,花生还要带着侄儿侄女弟弟妹妹来,很热闹的。”

甜腻腻地说:“美玉郎,好夫君,溪文一也要与我去,我不想留你一人,很孤独的。”

“溪鹤。”

文渊周猛地扣她入怀,冰凉气息拂过她明亮眼眸,扰得她睫毛轻颤。

“你唤我……夫君?”似有几分掌控盘问。

溪鹤笑着说:“好夫君,你答应了吗?”

-

星月楼上,红绸明灯,热火浓烟,好不热闹。

溪鹤抱着花生两岁的小侄女,小孩咯咯直笑,扯着她的发梢流口水,腿上还挂着她六岁的小弟和四岁的小侄子,溪文一也来凑热闹,围着她又吼又跳。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着急的是:“花生,着火啦!”

花生手里瓶瓶罐罐,叮当乱响,各式香料急得她汗珠子大颗大颗的掉,身前铁炉炭火旺盛,竹签串着菜肉悬在上面热烤。

“啊啊啊!不行了,完蛋啦!花苓帮我!”

她急得窜起,她的小侄子也添乱:“三姑,你快跑,要炸了。”

几人乱作一团,一道修长身影及时接过花生手中燃火的肉串,几下便整理好一切。

花生极为佩服,抱手赞叹:“文大师,教教我。”

文渊周对溪鹤的朋友,向来装得温和有礼:“杂活烂技,多做便可。”

“嘿嘿!”花生踢开胡闹的小弟和侄子,对着溪鹤挤眉弄眼,“你的梦中夫君。”

溪鹤低声道:“小点声,他耳朵可好使了,我在厨房骂他,他在书房都能听见。”

花生笑得更灿烂:“我看不是听见,是心有灵犀。”

溪鹤也逗弄她:“心有灵犀?你和李哥哥吗?”

“溪鹤,你混蛋,什么哥哥!”她瞬间涨红了脸。

“我看你很欢喜啊!脸红什么?还偷笑,李哥哥,李哥哥,李哥哥,李哥哥……”

就在这时,抱着超大软垫路过的冬歌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在文渊周身上旋了一圈,嘴巴贴着溪鹤耳朵:“房次卿与文渊周,谁对你更重要。”

溪鹤眼珠一跳,远处的文渊周脸色未变,手中取物却慢了一步。

“当然是你啦!”她根本不用思索。

冬歌小嘴一翘,看一眼文渊周,说:“今日回答慢了一步,怕是有人夺了身子,还要夺心。”

“还有孩子,乱言。”溪鹤赶紧捂住怀中小娃的耳朵。

花生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冬歌,你还吃她男人的醋。”

几人正玩笑,花苓抱着棉袍上楼,一见他们这模样就了然于心:“姑娘还取笑起夫人来了,不知道我们花生,心上人在何处啊?”

“哼!我眼光可好了。”花生指着文渊周:“和他到有几分相似,早晚带给你们看。”

花苓追问:“也是温柔郎君吗?”

“和他像?”冬歌眼神一暗:“你早点让我见见。”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在顶楼小阁里忙活。

今日虽说是房次卿宴客,但他怕生,溪鹤又不想外人打扰,因此侍卫侍女都不能靠近这处,什么事都要她们亲力亲为。

铺好软垫,摆上房次卿准备好的菜肴糕点,又烧炭温屋,都是做丫鬟时常做之事,没一会儿,便整理好一切。

文渊周入阁,将烤好肉串摆入热炭铁锅之上,又另取圆锅架入火盆上,倒水放置调味,每一步都像是做了千白遍,动作行云流水,极其好看。

几个姑娘也无事,干脆坐在一旁,欣赏他这个美郎君。

食物香气馋得花家的瘦弱小娃们眼巴巴的望着文渊周要肉吃。他也没脾气,眉眼含笑地为小家伙们翻烤着鲜嫩的肉片,俨然一副体贴郎君做派。

可溪鹤瞧出他的不乐意,次卿是怕人,文渊周便是厌人,他此刻愿意扮得这般温柔和善,倒真让她生了一种不顾一切去爱他的心思。

可惜,房次卿背着大背篼入阁,这种心思很快散去,溪鹤迎上去接下他的背篼:“次卿,怎么这么重。”

房次卿见人众多,结巴得更厉害:“是给大……大家的礼品。”

众人一听,皆围着谢他,倒惊得他脸色绯红。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分发礼物,为了不让溪鹤在生辰为难,房次卿还为文渊周准备了礼物,一本厚厚的为女子补身的药膳食谱。

房次卿提起溪鹤的衣袖,将一松绿色的精雕山河风光的镯子套入她手腕,轻声说:“鹤,生辰贺礼。”

溪鹤看镯子样式,就知是何等贵物,其色彩雕功,必是大家之手。

“次卿,多谢你。”

房次卿腼腆一笑:“你喜爱就好。”

“我也有给姐姐的礼物。”花生的小弟从胸口摸出一块木团,捧着交给溪鹤。

溪鹤摸摸他的脑袋:“是块雕刻的好料子,多谢花小弟,姐姐很喜爱。”

“我也有,我也有……”大家吵吵闹闹,送完礼物,才入席落座,品尝美食,聊天说地,细诉趣事。

天色渐黑。

楼外烟火炸空,众人出阁赏景,漫天彩色,城内灯火通明。

花苓望向家中方向,捏着栏杆的手指泛白,眼底微暗。

花生抱着小侄女逗弄,给她指家中方向,她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围着房次卿玩乐,他对着孩子们倒没那么紧张,慢声给他们讲述星月楼历史。

“时间过得真快!”溪鹤凝望城里烟火,心却悲凉,繁华散尽,迎接来的却是战火肆虐,也不知瑾娘……月儿……月儿,今夜你也会想我吗?

“夫人。”文渊周低唤一声,修长手臂环过她的腰肢,一根细链轻轻扣在她劲瘦的腰间。

溪鹤垂眸,指尖轻触那奇异饰物,只觉柔润生凉,细看竟是数缕细丝编织而成,纹路似日月,精巧绝伦,材质似金银之物,可流光溢彩的模样,实在辨不出是何等材质。

文渊周的声音钻入她耳间:“生辰贺礼,本想着……共眠时相赠。”

呼吸交错间,吐露缠绵:“必定难忘。”

溪鹤将脸埋入他胸口偷笑,趁着烟火散去,天色暗淡的一瞬间,捧住那精巧绝美的脸庞,轻轻拉向自己,踮脚在他下颌落下一吻。

“夫君,如你所愿。”

再次绽放的烟火映得她的笑容愈发华光耀眼,文渊周眼眸瞬黑,天地失色,过往皆舍,只余爱人惑他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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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散去。

阁内无比安静,溪鹤倒炭入炉,待炭火发红,细碎火星啪啪炸响,这才转身望着一地人摇头。

众人歪歪斜斜的瘫在软垫之上,从来不饮酒的房次卿靠着软榻,抱着酒壶愣神,身上也沾染几分酒气。花生家的小娃躺在他的脚边,抱着大肚子睡得迷糊,食了不少酒的花苓花生还有冬歌抱作一团,睡得昏沉。

她目光四寻,却未见文渊周身影,想来是去见他天曜府的老朋友。

她轻手轻脚走到房次卿身旁:“次卿,可还难受。”

房次卿雌雄难辨的美姿愈发可怜,脸颊绯红,抱着酒壶连连点头,眼里盛满忧思:“鹤,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你过得很好,我不该……呕……”

说不出个事,人还不停的打嗝,溪鹤替他抚背,无奈道:“次卿,我去你的炼丹房取解酒药,好不好?”

房次卿眼光微晃,亮晶晶的盯着溪鹤,愈发懵懂:“我不吃药。”

“好好好!不吃药!”溪鹤轻抚他眼,哄他闭眼休息,见他陷入迷糊,才起身下楼,去往炼丹房取药。

她并未发现,本该睡着的房次卿跌跌撞撞地跟上她,他身后,有一双眼睛忽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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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曜府极其安静,高屋阔院,悲悯森然,溪鹤拿着解酒药穿过一道又一道院门,终于见到星月楼,可不知哪来的凉风刮她脖颈,惹她不安。

如今,次卿能力天赋极高,并得皇帝信任,他的声望权利已远超闭门不出的国师,如今天曜府上下皆以他和他师父马首是瞻,皇帝准许他在星月楼设私宴,可见他的风光。

她看向手中绿镯,瑾娘向来不喜次卿,只说在她的预言里,次卿甚得所有皇帝喜爱,活得也比她长。

也是,有能力的人,何处不能逢生,自己不该有这些担忧。

她收回飘散的忧思,朝星月楼奔去。

未走几步,身后飘来一句——

“溪鹤。”

这声音很温柔,亦很危险。

溪鹤毫不犹豫,跨步疾跑,没两步就被逮住,脑后生痛,全身失力,软绵绵地落入恶贼怀中。

“你又不要我?”

意识逐渐消散,眼前模糊一片,隐隐约约望见星月楼外悬挂着的层层叠叠的灯笼,明晃晃地连成一片,恍若烈焰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