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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旧账,房次卿囚鹤

待幽兰露讲完一路经历,她知瑾娘并未遇到匪患盗贼,所遇之事也在预料之中,也舒了一口气,还真诚感叹她的语言习惯:“你的脏话恶语花样还挺多。”

幽兰露冷眼瞥她,用自己的辫子逗桌上的溪文一玩:“石鸡婆,关你屁事?”

“这又是何意?”她还从未听过这么多得骂人词句。

幽兰露头快扬出窗外:“你跟他混一起这么久,就没弄出个崽子。”

“不明白,什么意思?”

“蠢死了,这话都听不明白。”幽兰露气道:“文渊周没和你搞出个娃娃来。”

她感慨:“你这话……糙过分了!”

幽兰露突然摸着她的脸,眼珠左右直闪:“小谢已经教训过我,我知道错在哪儿了,文渊周不是她的,是你的,不是你勾引他,是他勾引你。”

“小谢?是谢姐姐吗?她到底是谁啊?”她对此人,多了几分好奇。

幽兰露哼道:“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有才,比你……”她想了想,“她还是我的师傅,她说了,再过几年,我就能正常讲话。”

溪鹤疑惑:“所以你是生病了?”

“满嘴放屁,我怎么会生病。”幽兰露斜撇她,“我只是没教养。”

又瞧着她毫无矫饰的看傻子目光,说:“作为道歉,我会帮你与赵宗瑾传信,保证绝无他人触碰你们的信件。”

她的话惹得溪鹤直抠脑袋:“你不恨我们吗?我们可害得你断手?”

“恨?”幽兰露出几分讥讽:“你真不要脸,主人断我掌又不是为你。”

溪鹤嘴角微微抽动,又听她道:“主人斩我手掌,是因为他们拦住我,不让我进门,不许我靠近……”

她眼神偷瞄文渊周所在的方向,想了想,还是改口:“不许我靠近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杀了他们,主人生气。”

“至于割他们的手指逗你玩,小谢说了,我不能这样做,他们也是人,我是错的。”

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喜色:“主人是为了教导我,我是主人的,我喜欢主人。”

“为什么?他……”怒意快要爆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她明白了,这个姑娘就不正常,她就没接受过正常的教养,对生命毫无敬畏,表情,动作,语言,随心所欲。

这算什么?

溪鹤摸着她的红白线双辫,语气转为困惑:“可你明明已有爱人,红白线,不就是祭奠死去的爱人吗?”

“原来你是从这儿看出端倪的。”她语气轻描淡写地似在说上顿吃了什么,“我杀了我姐姐,这是我她留给我的,她就剩这东西了。”

溪鹤被惊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幽兰露见她垂眸多思姿态,模样与桌上偷水喝的小狗一模一样,很是有趣,她干脆用大辫子扫她丰满的脸颊玩。

一人陷入混沌,一人天真寻乐,正诡异的相处时,文渊周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推门而入。

“夫人,先用早膳!”

就在这一瞬间,幽兰露脸色骤变,身影一闪便跃出窗外,溪鹤神思归位,紧追着她到窗外,望着无一丝杂影的白茫茫雪地,不禁怔然,这还真是个怪人。

-

数日后,赵府传来消息,赵代宗遭罢黜,而赵家二房攀上太子李廷朝,似有平步青云之势。

雪花纷飞,溪鹤与文渊周拿着赵府给的放良书,陪着花生花苓还有王妈妈前往官府换户籍,三人从此便恢复自由身,成为良民,再凭着赵宗瑾给她们的银钱,下半辈子无忧。

官府门前,文渊周为溪鹤执伞,王妈妈的儿子儿媳牵着驴车接她回柳州,花生的爹娘也带着弟弟妹妹来接她回家,一群人叮咛絮语后便热热闹闹的离开,唯独花苓,孤身一人。

“花苓,没告诉家人来接你么?”溪鹤替她撑伞避雪。

花苓望着花生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苦笑道:“可能太忙了吧!”

“那我我送你。”溪鹤望向地上的四箱物件。

花苓最怕麻烦人:“不用的,天寒,你早点回去,我没几步路。”

但文渊周动作快,已经提起两个大箱子等在一旁,听候差遣。

溪鹤自己提起一箱,笑吟吟道:“这有什么,横竖今日也无事。”

花苓家就在天都芳草巷,此处宅屋密集,水道密布,居住在此的,多是技工匠人。沿着他们这条巷子出去的长街,有一家茶馆,是溪鹤的产业,她从前在这里拜了一师傅学习雕刻,后来师父去了,她就从师娘手中高价买下雕刻铺,改成茶馆。

溪鹤一眼扫去,花苓家的房子大位置好,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女儿去做丫鬟补贴家用的人家。

“爹,开门。”花苓放下沉重行李,连唤数声却无人应答。

“娘。”她又抬高声音。

隔了一会儿,才听见门后传来女子的骂声:“贱骨头,回来做什么,等着再被卖一回。”

这声音太刺耳,溪鹤不由地看向花苓。

花苓对着她轻轻摇头,又扬声喊道:“娘,开门。”

竟是她亲娘,哪有人这样骂自己女儿的?

“娘,是我,快开门。”花苓又喊。

门没一点动静。

溪鹤被这一幕气到,怎么有人能对离家多年但每月都送钱回家的女儿这种态度。但她见花苓不气不急,依旧如日常般温柔平静,问:“花苓,这事怎么办?”

“我习惯了。”花苓说,“继续敲门吧,总有人来开门。”

溪鹤说:“要不然去我家,我给你留了房间。”

花苓摇摇头:“我不打扰你们夫妻俩,家还是要回的,至于来日,以后再说吧,先让我回家躺几日。”

溪鹤无可奈何,她对花苓家的情况知道的太少,根本不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才好。

“娘,”花苓又喊:“我冷。”

咔嗒。

门总算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魁梧白净的老头儿,他一把抱住花苓,笑着说:“念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念儿,这就是花苓的原名吗?溪鹤与花苓相识十来年,却从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她们问,花苓也不说,只让大伙儿叫她“花苓”,而这个名字还是跟着“花生”这个本名取的。

花苓爹眯着眼打量溪鹤与文渊周,笑呵呵地问:“这两位是你主家的人?”

花苓牵着溪鹤的手道:“不是,这是我的好友。”

又指了指文渊周:“这是她夫君。”

“哦哦哦!两位快请进,快进屋喝杯茶。”花苓爹殷勤招呼。

花苓却替她推辞:“爹,她们还有事,别耽误人家。”

溪鹤原想着花苓一家团圆,该是高兴,可眼下这情形,傻子也瞧得出她家里人不省心。

花苓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谢,溪鹤拍开她的手:“怎么跟我还来这套。”

花苓笑着说:“我如今离了赵府,往后就能常来找你玩。”

溪鹤想着也是,笑着与她挥手作别。

待溪鹤与文渊周的身影远去,花苓身姿瞬间低矮,没了往日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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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鹤与文渊周共执一伞,漫步长街,年末将至,人群熙熙攘攘。

她想着花苓母亲的话,又想着她爹的热切模样,这种怪异的亲情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罢了!花苓既未开口,她想这些也无用。

不想花苓,另一人的身影又浮现在她脑中,她拽住文渊周的衣袖,问:“幽兰露……是不是怕你?”

文渊周揽过她的肩,笑着说:“怕我?她许是烦我。”

溪鹤认真点头,以表赞同。

他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不知想到什么,眨眼间便换了一副慈善悲悯姿态,慢悠悠地说:“她是个苦命姑娘,自幼与同胞姐姐困在蛊楼,无人教养,我年少时仗剑江湖,意外与她相识,便起了救她出蛊楼的心思。”

“蛊楼?”溪鹤嘴角泛起一抹冷意,“又是这臭茅坑!”

文渊周继续说:“我那会儿受了重伤,无奈托兄长去救,可惜出了岔子。”

“岔子?”溪鹤睁大眼睛看他。

“兄长救错了人,救了她姐姐,幽云裳。”

“什么?”溪鹤一怔,忙追问,“那后来呢?”

文渊周眼神一暗,似有不喜,说:“她们的事,我并不清楚。我伤得太重,等醒过来时,幽兰露已经杀了她姐姐,兄长恨极了她,却下不了手。”

溪鹤心中一颤:“为什么?她……她可怜……可恨……”

文渊周与她贴得更近,低声问:“夫人不关心我的伤吗?”

溪鹤脑中闪过温泉潭水中重叠交缠的身影,还有满潭血水。

她黯然道:“怎么好怪她,她自幼便被养成这样,蛊楼这种害人的龌龊玩意就不该存在,就这种脓水臭气的地方,全是腌臜事,居然还称什么情乡暖屋,令人作呕,死绝吧!哪些死老头子,就不该让他们活……我该……我……”

她深呼几口气,强压翻涌的杀意与厌恶,身子止不住地颤栗。

文渊周见她只顾骂人,半点不提他,眸色愈黑愈冷。

溪鹤抬眸,正好撞见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冷冷道:“你们文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世家门阀,达官贵人,为了钱财权利,什么勾当不参与,难不成鸣月楼内伺候人的姑娘郎君是自愿甘为人下。”

“是啊!”他看着她对他宣泄脾气,呼吸间情思难抑,嗓音低下来,“我们真不是东西。”

他这副模样堵得她胸口发闷,不过却让溪鹤将心思放回他身上,她问:“你说受了重伤,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道:“被一个骗子骗了,落入险境,不幸受伤。”

“骗子?”

“我那时就想,有朝一日这骗子再落回我手上,我绝不放过她。”

“你能说详细点吗?”

文渊周轻轻一笑,说:“都是些陈年旧事,夫人听了不会高兴的。”

“好吧,等你想讲的时候再告诉我。”溪鹤看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

长街过客来去匆匆,溪鹤被行人挤得几乎贴近文渊周,她只得一手抓住他后腰的衣裳,免得被挤出伞外。

这份亲近让文渊周觉得一种极致的欢愉从他四肢百骸深处弥漫开来,那是长久压抑的渴望得到彻底宣泄后的满足。

他微微仰起头,深吁出一口气,热息在冷风中消散。

“幽兰露,她和你倒是很像。”

“她南边人,我北边人,哪儿像?

“没有爱,只有欲。”

“怎么又是爱不爱。”

溪鹤扯了扯他的衣袍,他俯身凑近,便听她仰起脸说:“我明明很爱你,你怎么总是冤枉我?”

“你愿意为我死吗?”他突然停下,幽黑双眸直直盯着她,阴森森的令人发怵。

“这当然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身旁人流如水,杂音乱语浮动,花灯彩伞飘然而过,流光溢彩旋着她们飞舞。

文渊周说:“我愿意为你死。”

溪鹤的心骤然猛跳。

“鬼话,我才不要你的命。”她用力推开他,觉得脊背都在发凉,男人爱来爱去,怎么都喜谈死不死的。

天地白茫茫,人语喧嘈嘈,夫妻共立长街热巷,神爱心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