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缚玄鹤 > 第21章 新婚,结溪文之好

第21章 新婚,结溪文之好

夜深人静。

“文渊周又在犯病!你也跟着他胡闹。”

正在雕物的溪鹤随手将聘书随手一扔:“成哪门子的亲,荒唐至极!”

赵宗瑾见溪鹤不在意亦没当真的模样,靠着木门的身躯失力滑落,捂眼压制悲痛。

她想起前世文渊周望溪鹤的眼神,又想起今生那人同样热切的目光。鹤娘终究是要嫁人的,自己的未来雾蒙蒙一片,生死难料。

然而,文氏却是百年世家,文渊周即使无所事事一辈子,也能得祖业庇护到死。

鹤娘,爱他,他们……很相配!

“鹤娘。”她的声音沙哑,“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赵宗瑾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让溪鹤雕物的手一抖,她道:“我不是蠢货,你不会无缘无故丢下我去往南方,更不会突然提出让我和文渊周结亲。”

“瑾娘,有人在逼你!”

赵宗瑾沉默半响,才道:“没有人逼我,你必须留天都,必须嫁给文家人,这是我向文氏投诚的保证。而文渊周是最佳人选,你和他比我所知的更要般配。”

这话落在溪鹤耳中,握着刻刀的手止不住发抖,一股被欺瞒的怒意涌上心头,甚至盖过了她对这桩婚姻的反感。

她起身走到门口,问:“你明明最讨厌文渊周,你厌恶我对他的关注。瑾娘,你为何不讲实话?是不是和预言有关?”

“预言……”赵宗瑾语调忽变:“我不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错的,怎么做都是错的。”

溪鹤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不能自主命运吗?明明已经做的很好,怎么还有人欺负我们。”

“不要。”赵宗瑾憋不住悲痛,眼里全是凤袍贵人的身影,耳畔是她的声音。

溪鹤摇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淡而直接:“赵宗瑾,告诉我实情。”

赵宗瑾整个人倏地一顿,她知道瞒不住,可她仍在挣扎,躲闪的目光透露她的无助,她害怕面对自己的无用,她没有保护好傻鸟,她又害了她,她又要她来替她收拾烂摊子,她不如……死了去……

溪鹤知她痛苦,可她不能心软。

她干脆盘腿坐在她面前,托着腮冷幽幽地望着她,语气依旧直接:“不许逃避,告诉我实情。”

赵宗瑾身子一软,所有情绪化作沸腾的愧疚,仿佛又变成前世那个只会惹麻烦的赵大姑娘,只会哭泣求人的赵宗瑾。

没了溪鹤的安慰,过了许久,她才理清烦乱心绪,归于平静。

她轻轻点头,伸手扯住溪鹤的衣袖,低声讲述一切。

……

“昭明义主?怪不得。”溪鹤望向小院高墙,目光仿佛穿透距离的限制,追到千里之外的南地,“他们倒会玩弄权力,这般逼迫人,也不怕你记恨他们,来日捅他们冷刀子。”

赵宗瑾此刻已没了先前的疯魔之态,说:“我这种小人物,我们这点经营,他们岂会放在眼里。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偏要你嫁给文家人,又为何要我归入他们阵营,我的能力并未强到值得他们如此另眼相待。”

溪鹤也不解,以瑾娘之能,昭明义主若要她为他所用,直接招揽便是,我们又岂敢拒绝。他却大费周章地逼婚,理由还是瑾娘是外人、不得他的信任。这话听着实在蹊跷,瑾娘怎么也算半个文氏子,她能依仗的只有文家舅舅。对昭明义主而言,瑾娘怎么也比哪些江湖人士值得信任。

可他们偏偏选择逼婚,用她作人质来控制瑾娘。

这般算计,只为得到一个心有怨恨的赵宗瑾?还有她与文渊周的婚姻?

“这些人真荒唐,明明有阳关道,却要走逼婚这独木桥。”

她思索一番:“不过……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赵宗瑾不解其意。

溪鹤道:“瑾娘,他们的话说得很明白,我们要么听从安排,要么共赴黄泉。”

她叹口气,继续道:“我确实能带你逃走,可就要舍弃多年经营,舍弃玉鹤行,舍弃所有亲友,还要躲避他们的追杀,我们赌不起。”

“若要我陪你去南方……你愿意带我去吗?”

“他们给你的选择,很诱惑,亦很危险,你想怎么做?”

赵宗瑾道:“我不想你用婚姻帮助我,我怎么还是这么无用。”

她的泪水忽然盈眶,整个人又变得癫狂:“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害了你……”

她想到前世鹤娘与文渊周的交集,鹤娘与她在外流浪的生活,鹤娘入宫后的苦难。

或许,鹤娘嫁入文氏,她们投靠昭明义主阵营,才能拥有搅乱世俗、打破礼法禁锢的力量,才能真正拥有权力,才能让她自在随心。

即使失败,丢开文渊周,还有房次卿。

鹤娘绝不会走向末路。

可是。

我自以为是的为她续上前世情缘,真的对吗?她们之间,情深几何?

我为何又在找理由……

“是我的错……”她的眼底红得似在流血。

“我该死的……”

溪鹤只想甩自己两耳光,怎么又惹瑾娘犯病。

她抱起赵宗瑾回屋,将人轻放榻上,为她拭去泪水:“瑾娘,你看着我,我人在这里。”

可赵宗瑾已陷入无边无际的冰冻血海,漫天飞舞着红色飞雪,寒气渗入她的骨缝。

溪鹤无法,死死咬住她的手腕,疼痛让她眼珠微跳,似有了几分清明,随即急问:“你是谁?”

赵宗瑾双眸凝滞,呆愣好一会儿,才答道:“我?我是赵宗瑾。”

溪鹤见她这副模样愈发担忧,若真与文渊周结亲,瑾娘南下,她们之间能共语的时间更少。

她逼迫赵宗瑾直视她:“赵宗瑾,你想让赵家人后悔,想为母亲争气,所以做闺中守礼小姐。你想让我过上富贵安乐的生活,所以经商赚钱。你想做人人称道的善人,所以助民救人。”

“这些理由你自己相信吗?你真的只想做这些吗?”

赵宗瑾眼神飘忽,口中喃喃:“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溪鹤继续道:

“真正的你,是不近人情的高门贵女,是运筹帷幄的商铺东家,是雷厉风行的玉鹤行掌事人。”

“你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又被预言控制,你的心性谋略、处世之道,合该是翻云覆雨的商道枭雄,何必学人做悲天悯人的菩萨。”

“可你总在逃避,你的善意是在学谁?你的恐惧又是在怕什么?”

赵宗瑾身子发软,眼中混沌总算褪去,清明眸中却又盛满冰凉的悲意。

学谁?是啊!赵宗瑾,你怎么忘了,原本的你,就是个愚蠢恶毒的人!

你保护不了她,你就想甩开她!你看到利益,又想利用她!

你在装什么?你忘了吗?忘了前世的自己,就是个怕事的小人,你只会讨好欺负你的人,却痛骂真心爱你的人。

她忽然变得安静,目光似在遥望远方,片刻之后,才轻声开口:“鹤娘,你还记得,我们初相识吗?”

溪鹤不知意,答道:“记得。”

她望着瑾娘悲伤寂静的眼,思绪穿越时空,回到幼时。

……

……

那是遇马匪之后的事,那时她刚埋葬好父母,家中无粮可食,喝了几日水后终于挨不住饿。

天刚亮,她拿着恩人赠送的斗篷出门,打算前往有余粮的村长家换点粮食。可身后就像长了尾巴,她细察发觉有人偷窥,过村街时还有不少陌生人细细打量她。

她自知为何,不过是觉得溪家无人,她一幼女护不住田地屋宅,又无人可依,想欺负她。

路过田家房屋时,想起田家无一人归来,脑里浮现出那个总爱跟在妹妹身后的鼻涕虫田七,又想起自己的好友田大。

田大是田七的姐姐,田大总端着饭碗坐在门槛上刨饭,总是悄悄藏起炒肉,带给瘦小的她吃。田大也常带着她爬树摸鸟、下河抓鱼。田大还带着她去过一个很小的湖泊,湖泊绿得发黑,怎么游也游不到底。

可偏偏这么好的田大,因保护他们这群幼小的孩童,独自引开匪贼,死于禽兽刀下。

如今,她的家人也不知踪迹。

“混账老天,你怎么这么爱折磨好人!”

刚欲离开,田家房屋突然传出一阵说话声。

“难道田家人回来了?”

她含着笑意攀上田家的土墙头,朝里望去。

未想,瞧见她最厌恶的人,麻子和痦子这两光头拐子正在院子里翻箱倒柜。

她正疑惑这二人为何在此,麻子慢悠悠地走到狗笼,朝着里面踢了一脚,好似有什么活物在扭动。

“狗娘养的东西,给老子这一口咬的,今天都还在痛,就在狗笼子里面待着吧!呸!”麻子骂道。

痦子在一旁翻箱:“货还没出手,你可别给弄死了。”

麻子朝着狗笼踢了一脚,见里面人缩作一团,全身颤抖,气呼呼地说:“还活着,饿不死。”

痦子尖细的声音刺耳:“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上等货,要是弄死了,咱俩还不得亏死。”

“怕什么,这个白白嫩嫩,水灵着,肯定惹那些人喜爱。”

“别,那些人才给几个钱,明天我就把她卖给蛮子,蛮子买女孩儿可大方了。”痦子发出恶心的笑声。

听到他们对话的溪鹤瞳仁倏然发亮,心咚咚跳动。

她悄悄地滑下墙头,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会不会是妹妹,有可能的,他俩不是一直都想要买妹妹吗?”

“月儿失踪不见,就是他俩抓的,这附近村庄,长得好看的女孩也就妹妹了。”

“一定是妹妹。”

一种奇异的失而复得的心情在她的胸腔激荡。

她根本不知笼中人是谁。

但她实在找不到妹妹,她没办法了,她决定了,她要救笼子里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