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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阴谋,溪鹤被逼婚

赵府,暗夜孤灯。

“郡主再嫁?”赵宗瑾听完溪鹤转述天乐郡主与世子的对话,手指不由攥紧。

“预言中并无此事。”

前世她和郡主从无往来,她也不关心朝政。直到赵宗瑜成为皇后,她回到天都,才从宫人口中听说天乐公主在李廷晟宫变时,与先帝李廷朝共死在大殿之上。至于联姻与清川的局势变动,她一概不知。

“郡主与我话闺中语,不会同我提起这些。”

她说:“清川四大家族中,邬、先两家彼此制衡,缠斗已有百年。玉鹤行已投在先家门下,若郡主果真要与邬家联姻,先家的前景便难以预料,我们怕是要再寻一个依靠。”

溪鹤边作画边说:“我看了清川上月送来的账簿与信件,邬家下月有一场盛事,邬破虏将军的祖母、邬家老祖宗将办九十大寿。我们外地商人本难攀附,但邬家家主夫人去年在我们这儿购置了数件珠宝,且对掌柜颇为赞赏,或许可从她那里入手。”

赵宗瑾道:“清川那处的掌柜是你举荐的人,她确实有些本事。我派人传信与她,速处理此事。”

话落,她的目光忽然一沉,直直盯着溪鹤:“鹤娘,你该告诉我,是如何听到郡主与世子的对话?”

溪鹤作画的动作一滞,暗叹一口气,文渊周赠石一事,她本想轻描淡写带过,以免瑾娘动怒,未料还是被她追问,只能如实相告。

不过文渊周那些惹人气恼的话语与举动,还是不提为好。

……

“他就这么同意了?”赵宗瑾听溪鹤讲完白日之事,对文渊周的做法颇为不解。

前世鹤娘戴上渊石,她与文渊周交换的“保护”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换我脱离罪奴之身?

可鹤娘说过,她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让劫财的匪贼准许她带我离去,可是那些人是匪贼。文渊周再落魄,也是文氏公子,有文氏养他,绝不会与劫财的匪贼为伍。

还有我们曾居住的小竹村,还有梦中那句对话:

你别勾引我!

溪鹤,你不喜欢吗?

若说鹤娘与他有情,为何我从未见过他?鹤娘即使知道我厌恶他,可她若真喜爱,又怎会不告知我?

这一世,文渊周用与我退婚换鹤娘戴上渊石。

这块石头对他又意味着什么?

……

溪鹤手执毛笔,正在画天赏楼景色,抬头见赵宗瑾一脸愁思,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劝道:“瑾娘,文渊周这个人心思藏得太深,又爱变脸,我们猜不明白,反正他答应退婚就行,何必想其他。”

赵宗瑾怎能不想,偷宝的小偷就要将她珍稀之人骗走,她揉了揉眉心,问:“你可想明白你对他的心思?”

溪鹤正仔细勾勒春景,慢条斯理地说:“想不明白,我是很喜爱他的模样,至于他的性子……捉摸不透,难以信任。”

赵宗瑾听溪鹤一通话,想到前世文渊周与鹤娘的关系,指甲快要掐断,她小心翼翼地问:“或许你真爱他?”

溪鹤画完最后一笔,起身掰正赵宗瑾的身子,正视着她的眼:“瑾娘,别再想这件事,情爱不过一瞬间的事,爱来爱去,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替我想清楚。”

赵宗瑾强颜欢笑,轻轻点头答应,用理智压住乱飞的思绪,不要想了,不要想,至少在鹤娘面前不要想。

她的目光落在溪鹤所作画上,山间美景,亭台楼阁,池水高树,树下二人,正是她与鹤娘。

她的心瞬间安定。

是啊!我才是鹤娘重视的人,至于文渊周……算算时间,派去柳州查探他消息的人也该回来了。

-

深夜,天都文宅。

一男子躬身禀报:“天乐郡主与邬家的婚事已大致落定,许配的人并非邬小将军,而是三公子,邬西桥。”

这男子容貌俊美,若是溪鹤再此,定能认出他就是在温泉旁与郡主取乐的郎君。

他正欲继续禀报,房门却猛地被人推开。

“临川,你当真要这么做?”文修楷倏地钻进屋内,声音压不住地惊讶。

文渊周倚窗而立,挺拔身影遮挡窗外明月,面容无情无色,比之与溪鹤相处时的幽冷,此刻多了几分疏离,还添了几分难以掩藏的不耐与索然。

文修楷急得眉毛高飞:“你当真这般打算?不过是个丫鬟,怎能做你的正妻。”

“莫不是因为你替我挡的那杯春情酒,早知如此,我自己饮了那杯酒,我入赘给天昭郡主都行,我们还能多个助力。”

“你不娶赵宗瑾,不如娶谢——”

他的话被一旁的白袍男子打断。

“莫再争论。”

白袍男子走到窗前,隔绝文渊周的杀意。

他的肤色微黑,带着烈阳炙烤过的野性,眼含悲悯如神佛,袍上珠宝一步一摇,清脆作响,开口声音似风入林:“这门生意,稳赚不赔!”

文修楷气极,顾不上礼仪:“羽寒川,文渊周,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羽寒川低笑,回首望着文修楷气红的脸,笑道:“结溪文之好,不好吗?

“为了与人家姑娘温泉共处,也是煞费苦心,将酒洒在衣袍上,不就是为了惹人怜惜。”

他目光转向文渊周:“我可听说,那是自幼相识的山里野娃,这些年,心思怕是未曾断过。”

“何况……连渊石都赠予了人家,与卷铺盖到别人家里作威作福,也只差一步罢了。”

文渊周对他的戏谑恍若未闻,只冷声开口,字字不容置疑:

“依计行事,去吧。”

-

春日生机蓬勃,房次卿送给溪鹤几盆极品花植,她喜爱得紧,打算栽在院中,花生和花苓帮助她挖土施肥。

赵宗瑾捏着文叔来信独坐窗边沉思,信中言明,有人在查她的生意,对方观察她已久。

到底是何人?有何目的?

“瑾娘,快看,我的花好不好看?”溪鹤在远处呼喊。

赵宗瑾望去,春风暖阳中,溪鹤一身水绿天青色相映衣裙,松花色发带飘舞,掌间还带着泥土,一脸暖笑地朝她招手。

见溪鹤欢喜有趣,她的烦恼也去了不少。

然而不速之客出现。

“文氏文砚清前来探望大姑娘。”赵家祖母最亲近的文妈妈领着一人站在门外拜见。

溪鹤闻声瞧去,就见一位身穿黑袍、头戴白帷帽的女子静静站在文妈妈身侧。

她猜是文渊周的家人来与瑾娘商讨退婚事宜。

她望向赵宗瑾,二人对视一眼便明心意,她转身说道:“文姑娘请进。”

文砚清入院也不急着进房,反而一把抓住溪鹤的手臂,上下打量:“溪鹤,你一定是溪鹤吧!”

溪鹤被她抓得发疼,心想着这姑娘真高,比自己高了一头有余,力气也这么大。

她礼貌答道:“是,文姑娘请进,我家姑娘就在屋内。”

文砚清声音极尽温柔:“果然好看,我也喜爱。”

溪鹤对她的话疑惑不解,把人领进屋内,花生倒水伺候。

文砚清见赵宗瑾便取下帷帽,嘴角噙着笑意,语调轻飘飘的说:“赵姑娘,好久不见。”

赵宗瑾见此女子骨相分明、身姿颀长挺拔,却不知在何处见过:“文姑娘,我们从前见过吗?”

文砚清大笑,这二人还真是小心翼翼。

她将帷帽稳稳丢到窗旁小桌上,用手挡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故作男子腔调:“这样,记起了吗?”

赵宗瑾眼中一亮,热病时她压低药价被对手针对,遇到打手幸得几位蒙面英雄相救,这位就是领头之人。

她不可置信:“原来是你,你是姑娘?”

文砚清笑着看向溪鹤:“我与赵姑娘有些私事要谈,不知溪姑娘能否让我们二人独处?”

溪鹤望向瑾娘,赵宗瑾点头示意,她与花生行礼退出:“姑娘,有事唤我便是。”

待溪鹤关门退出,赵宗瑾褪去笑意,沉静地问:“你来此何事?”

文砚清一脸无所谓:“赵姑娘何必紧张?我与你母亲一脉也算是亲近,算起来,我应该唤你一声……姑姑?”

赵宗瑾感觉事情愈发麻烦,好像有一张大网将她裹住。

文砚清自顾自地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知是烫嘴还是难喝,刚入口便将茶水吐回杯中,又抬眼直视赵宗瑾:“赵姑娘,我直接说了,我今日是来与你商量退婚事宜。”

她将一份文书置于桌面:“你与文渊周的婚事作罢,文氏自会与你祖母商量,绝对不会毁你名誉,从此你与他便无任何关系。”

赵宗瑾的视线始终盯着文砚清的眼,她不信对方目的只是退婚这么简单。

果然,文砚清从袖中摸出一份精致文书置于桌上,敛袖起身,执礼缓声说道:“此乃聘书,文渊周诚心求娶溪鹤,还望赵姑娘同意。”

“滚!”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赵宗瑾拍桌而起:“绝不可能!”

鹤娘不能离开我,绝不可能!

文砚清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大,幸好早有准备。她又从袖中摸出一本书递给她:“赵姑娘,不如看看这份书卷。”

赵宗瑾闭眼调整情绪,接过书卷展开一看,一口气堵在喉间。

此书上详细记载了她与鹤娘的生意,她们的各项收入,还有她们的交往关系,虽不完整,却也足够威胁她。

她冷冷一笑:“你们威胁我。”

文砚清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哪儿敢!”

她又摸出一份书卷递给赵宗瑾:“是我主子要与赵姑娘谈一笔生意。”

“你的主子?”

“是我们的主子。”

“谁?”

“昭明义主。”

赵宗瑾心下一沉,她知道此人,昭明义主,南方起义军首领,她前世也见过此人。

前世天下大乱,诸雄皆起,李廷晟杀回天都,宫变夺权,名正言顺称帝,而霍焘占据西北,昭明义主占据西南与南边,拥兵自重,天下三分之势。

她死前,听说昭明义主与霍焘联合,率军直入天都,可惜,最终结果她并不知晓。

只是这人为何盯上她?

文渊周……她如梦初醒,文渊周果然不是她派去的人调查得那么简单。

前世鹤娘说过,她是花了钱才让劫财的匪贼准许她带我离去,那些人是南方匪贼,昭明义主他们可不就是南方“匪贼”。

文渊周与他们有关系,难道是文渊周帮助鹤娘救我离去,文渊周是文氏子,文砚清也是文氏子,文氏与昭明义主……

住在小竹村那些年,我从未见过文渊周,是因为他在外替反贼做事吗?

她捏了捏眉心,问:“文渊周和昭明义主是何关系?”

“什么关系?他貌美,我们主子喜欢他。”文砚清语出惊人。

赵宗瑾嗤笑:“男宠?你们欺人太甚!”。

文砚清虽想给文渊周泼脏水,但怕事情不成,赶紧补救:“昭明义主是我文家血脉,与文渊周算是亲缘情义,赵姑娘放心。”

“我们主子虽有毛病,见了貌美佳人就要结交,喜爱得紧,便要收入房中,但对亲友,还是不错的。”

赵宗瑾听出她在胡说八道,不再理会,转而打开书卷,见其中描述,似嘲非嘲:“要我加入你们?”

可是:“这与溪鹤有何关系?我不会加入你们,也不会同意溪鹤与文渊周的婚事。”

文砚清歪头叹息:“赵姑娘,你何必死脑筋。”

她随手把玩手中茶杯,薄瓷小杯在她指尖旋转。

“你在南方的生意势头之猛,已经影响到我们的布局。但你若加入我们,你的生意还是你的,我们的生意你也能参与,何乐不为。”

“我们不信你,你最重要的人必须在我们手里。何况文渊周可是真心爱溪鹤,溪鹤对他也不是不无情意。”

“你何必阻拦?”

赵宗瑾今生从未吃过这种瘪,千算万算,算漏文氏。

她攥紧手中书卷,舅舅因为母亲被家族逼迫嫁给赵家,后生病癫狂,好不容易归家,又被亲人责骂,无奈寻了个商人再嫁,落了个病死他乡的结局。

因此舅舅与文氏其他人的关系极差。

他被排挤在外,想必也不知道文氏与昭明义主的关系,而她的生意也有文氏的人参与,恐怕早有杂虫混进来。

她只是生意人,根本斗不过这些百年世家、江湖恶势力。

只是,鹤娘与文渊周……她头疼难受,她们二人前世今生的身影在脑中混作一团,身子摇摇欲坠。

文砚清伸腿抵住她的腰身,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赵姑娘,玉鹤行那点微末本事可无法与我们抗衡,不过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徒增笑耳!”

无视赵宗瑾的愤恨,她继续说:

“文家与昭明义主的关系你已知晓,要么你们主仆二人共赴黄泉,要么让溪鹤嫁入文家受我们控制。”

“但你若想带她去南方,就必须让她侍奉我们主子,以她的姿容性情,必得主子宠爱。”

“当然,新郎未必要是文渊周,但他……未涉我们的大业,身份清白,与溪鹤相熟,选他已是我们的让步。”

赵宗瑾脸色苍白,语气森冷:“这算什么?逼迫?”

文砚清刻意模仿文渊周的假意温润:“逼迫?我们是在……帮你啊!”

她手中突现一把长钗,金光一闪,珠帘线断,数颗玉珠无物可依,散落难寻。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能力你是见识过的,取你们性命,轻而易举。”

话说完,她都想给自己两耳光,羽寒川!文修楷!文渊周!你们三真不是东西!这种得罪人的事,怎么偏叫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