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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闻秘,文渊周赠礼

春日暖阳钻过叶缝洒在石砌小道之上,赵宗瑾穿过道道山石门,忽听几声细细的呜咽声。

她的脸色发黑,四处寻不到溪鹤,心里愈发焦急,骨头都在发凉,她不敢想,她就该锁着她,就不该心软!

她今日也是倒霉,被人引着来此处寻鹤娘,却遇到她最厌恶的人——五皇子李廷晟。

也不知他是从哪处温柔乡爬出来的,面含春色、语带调戏,怎么看都不像未来涿鹿天下、登上高位之人,脾性与前世相差太大。

偏偏这人与溪鹤……溪鹤……鹤娘,你在哪儿?

“鹤娘……你千万不能出事。”

她双眸染血,周身怨气惊得路人纷纷远离。

脑中忽响起一道男声:“赵宗瑾,你该死!”

我该死!我该死!

她的发丝都在颤栗,不知天地何在,整个人陷入混沌,记忆拽着她回到前世冰冷宫殿。

大雪中,她与一身凤袍的赵宗瑜共立玉阶前,一名太监传话:“陛下吩咐,溪姑娘今夜暂且歇在此处。”

“歇……陛下……”前世的她呆呆愣愣,明明担忧,可望着赵宗瑜那副悲伤失神模样,她又忽地欢喜。

赵宗瑜,你不过就是男人册封的皇后,邀我入宫陪你,你害我至此,还敢向我炫耀,呵!活该!

活该!哈!赵宗瑾,你还笑别人活该!你才是真活该啊!

今生的她,每日沉湎于鹤娘陪伴的安乐日子,都快忘了,那段不敢告诉鹤娘的“预言”。

新帝登基,逃婚归来的赵宗瑜被册封为后。

她与鹤娘离开小竹村,回到天都没几日,皇后下令邀她入宫陪伴。

她不通礼仪,无人教导,得罪诸多官妇,幸好鹤娘人缘极佳,为她探消息,解纠纷。

她痛恨赵宗瑜逃婚,害她被贬、右耳残疾,多次在人前贬低皇后,赵宗瑜并不理会。

后来,她与赵宗瑜争吵,她一耳光甩向皇后,二人扭打成一团,使得皇帝发怒,罚她二十大板。

可是,她若知道未来之事,那一日,她绝不会与赵宗瑜争吵,更不会出手。

鹤娘为她求情,长跪皇后寝宫之外。

夜深天寒,鹤娘晕倒,遇到她的劫……

那一日,赵宗瑜失去陛下宠爱,她被免了处罚。

她与赵宗瑜关系彻底交恶,二人互相争斗,各施毒计。

可她,计策皆输,从未赢过赵宗瑜。

一月后,鹤娘被封为贵妃。

三月后,鹤娘被加封为皇贵妃。

两年后,她的恶果,被鹤娘承担。

赵宗瑾在前世记忆影响下,陷入癫狂,她望向双手,指尖滴血。

“我……我是凶手……我不是人……我才是恶鬼……”

身体脱力,脑中尽是前世片段,前世鹤娘的柔情笑意让她坠入冰河。

“找到你了!”溪鹤欢快的声音传来。

赵宗瑾循声望去,高树下漾开朦胧的光影,鹤娘就从那片清辉里飞奔而来,粉裙薄衫,乌发松松绾成单辫垂在胸前,整个人融在这方清透的林间,柔婉可亲,却又缥缈虚幻。

“鹤……鹤娘……”

赵宗瑾从恨意中抽出神识,立即换上笑颜,嗔怪道:“你去哪儿了?”

不对!

她的脸色瞬黑:“怎么回事?怎么换了衣物?出什么事了?是谁?”

溪鹤知她被吓住,赶紧说:“无事的,我落入水中,衣袍湿透,这才换了一身新衣。”

她更焦急:“落水?怎么落水的,谁欺负你了吗?”

溪鹤忙解释:“无人欺我,别担心。”

她这才定心神仔细察看鹤娘,粗长黑辫还透着湿意,可脖间——

她眸光一凝,瞳仁深处骤变黑暗。

渊石!

怎么会……这块石头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阵寒意冲入脑海,她的意识又瞬回前世。

……

秋日午时,一间小破庙,风雨击窗。

轰轰……

窗外雷声震动,庙前歇雨亭有数十名官差守着马匹和十几大箱财物,庙内寂静寒凉,一群被赐给南边功臣的官奴缩在一团取暖,皆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瘦弱的赵宗瑾独自缩在窗下,一身薄衣难挡寒意,双手双脚皆被桎梏。

她口中低声谩骂:

“赵宗瑜,你混账,我一定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都怪你,都怪你……”

窗外。

一名黑脸官差前来通报:“难了,雨太大,前方路塌,今日恐怕走不了。”

“去报信的人还没回来吗?再派一人去!”

“生火吧,快要冷死人了,今夜就在此处歇息。”

“都睁大眼睛,这些货物可要守好了。”

……

杂乱的说话声,让赵宗瑾厌烦,可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赵家小姐,她不能发脾气,她只是一名罪奴。

她慢慢抬头,透着破庙木墙缝隙向外望去,心里担忧:“鹤娘能赶上吗?会不会……”

自从赵府获罪,她被贬为罪奴,鹤娘便不离不弃的照顾她,她被送往南边,鹤娘便架着驴车跟在她们队伍后面,还送银钱望官差多照顾她。

“快快快,你们都来此处烤火。”官差吆喝着赶这群姑娘取暖。

她实在不想动,连日赶路,她的身体根本负担不起,此刻迷迷糊糊,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夜深人静,庙外官差皆醒,不敢休息。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布防!有敌!”

飞箭射入破庙,喧嚣声起,庙内姑娘惊醒,哭喊着缩成一团。

黑暗中的她看不清情形,耳畔全是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她只能紧紧抱着双腿,浑身颤抖。

“鹤娘,你在哪儿?我害怕!”

窗外电闪雷鸣,打斗声渐弱。

黑暗中,突现一双手抓住肩头。

“啊——”她尖叫反抗,用尽力气踢打来人。

“别怕!是我。”耳边飘来一句温柔安抚。

一支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温暖怀中。

“鹤娘!”

她吞下泣声,试图抱住鹤娘的腰,可手间桎梏让她无法动作,只有疼痛。

忽然,她感觉到一双强有力的手的抓住她的脚踝,手掌宽大,应该是一位男子,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拆去她身上的桎梏,还她自由。

鹤娘在她耳边低声说:“瑾娘,别怕,你还能走吗?我牵着你,你跟着我,我带你走。”

她激动不已,拽着鹤娘的手连忙点头:“快带我走,快走……”

庙外刀光剑影,庙内神像下跃出数人从内攻出,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脏污不堪,庙内女孩们的尖叫痛哭声惹人心疼。

她紧跟鹤娘脚步,暗夜里,不知何物拽住鹤娘,她的身子顿住,呜咽声传来。

“鹤娘,怎么了?”

“呜!”

“哈……没事,脚被野草缚住了。”

野草啊!她没有多想,任由鹤娘牵着她从庙内神像下的通道逃走。

黑暗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好像回到幼时,她也是这样跟在鹤娘身后,逃离魔窟。

如今,她也跟在鹤娘身后,逃离罪奴身份。

不知在窄小的通道中摸索了多久,当二人踉跄着钻出地道时,瞬间被倾盆大雨吞没。

她终于得到自由,贪婪地大口呼气,一会儿发疯般地狂笑,一会儿歇斯底里地痛哭。

她吞下混着田野气息的雨珠,转身死死抱住鹤娘的腰,语无伦次的哭喊:“你总算来了……”

“不怕,不怕。”鹤娘用力回抱她的腰,轻声细语地安慰:“我们逃出来了,不要怕,我在这儿。”

……

赵宗瑾对前世的记忆逐渐模糊,今生的她想丢弃那些不堪的过往,却似乎连带着哪些真情实感也落在前世身死时。

她记得,那时的鹤娘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高头骏马,带着昏昏沉沉的她在雨中驰骋,带着她逃离噩梦。

第二日,她醒来时发现躺在一间小客栈,她揭开身上的皮大氅,转头便见趴在一旁休息的鹤娘。

瘦小的身子窝在枕边,白玉肌肤染上斑驳痕迹,添了些许风霜。她轻轻抚摸鹤娘的长发,发现她的脖子处多了一根细链,细链首端捆着一块黑白玉石,她从未见过。

……

“瑾娘。”

“瑾娘?”

晃悠悠的意识海里传来溪鹤温软的关怀声,赵宗瑾总算回到今生。

回神,入目的是一脸担忧的鹤娘:“瑾娘,我们在郡主宴席,你知道吗?”

赵宗瑾没有回答,她的衣袍下冷汗涔涔,四肢软弱无力,呆愣地瞧着眼前人。

鹤娘,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前世,她问过鹤娘,那时的她正在烧火做饭,火光旁,她提着项链,一副不打紧的模样:“这块石头……是一个交换,以后会有人保护我们。”

“保护?”

“对啊!这块石头叫……一黑一白,黑如渊色,白如渊光,就叫渊石,让他保护我们,好不好?”

前世,她没有追问,鹤娘有很多奇趣想法,鹤娘只是为了保护她,有些事情告诉她只会徒增鹤娘的烦恼,她只会添乱,帮不上忙。

可是,和谁交换?

“鹤娘。”今生的赵宗瑾压下糟糕心绪,望着担忧她的溪鹤,拿起渊石,颤声问道,“这块石头,谁给你的?”

答案呼之欲出。

“文渊周给的,是一个交换。”溪鹤倒是不在意,这个交换瑾娘听了肯定欢喜。

赵宗瑾全身血液沸腾,快要爆炸。

“文渊周?”

“交换?”

“渊石?”

一桩桩,一件件,文渊周一直都在!前世今生,他一直都在!只是她没发现!

“瑾娘,你怎么了?”溪鹤发觉赵宗瑾身体僵硬,抱着她安慰,“你不用担心,是好事,文渊周已经答应退婚。”

赵宗瑾泪水夺眶而出,怎么又是为了我?

我不要你保护,该我保护你的!

文渊周!文渊周!是我阻挠了你与文渊周吗?是我害了你们吗?

她将脸深深埋入溪鹤颈侧,肩头因啜泣而轻轻颤动。

溪鹤想不明白,即使没有我,对瑾娘而言,让文渊周退婚也不是难事,怎么哭成这样?

无解亦无法,她只能温柔地环抱着瑾娘,一只手在她背上轻缓地拍着,声音也放得轻柔:“哭吧!没事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