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有听清?”沈筠问。
“嗯...不记得了。”來福冥思苦想着:“不过我倒是同他聊过一会儿,是问我们这还有没有别的香料铺。”
“他为何问这个,真不是来砸我招牌的?”沈筠闻言不太高兴的看着來福。
來福暗暗撇撇嘴,有些汗颜,知道自家少爷这是犯病了,也不搭嘴。
赵莞汐见他眉毛与表情乱飞,不由得感到好笑,“问别的香料铺就是砸你招牌了,那带着别处香料铺买来的香,你不得要气炸了?”
“还真被你说中了,赵捕快,他就是带着别处的香料来我们店的。”來福惊讶的看着她。
沈筠瞬间将手中筷子拍到桌上,不等他发作,來福又道:“他当时买香给钱,多给了两倍。”
只见半起身的沈筠又安安分分坐回了座位上,赵莞汐这下算是看懂了,这沈老板就是个货真价实的铁公鸡,不枉他是个商人。
忽地又想到,先前自己在现世时,看的那些个儿小说,里边儿都写着什么狐狸塑、兔塑、猫塑,搁这儿沈老板是个铁公鸡塑呢?
“你笑什么呢?”沈筠问。
见她还不回神,又在她跟前晃了晃手:“赵捕快不会是在笑我吧?”
赵莞汐心里一虚,还真被他说中了,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显山露水的表情,严肃道:“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想方才來福说的那个买家罢了。”
“你这是有头绪了?”沈筠不大相信她这番话,哪有人想疑点想得发笑的。
“我在想,他既然是带着香来买香,那会不会是找与他手中同样的那一款香?”赵莞汐作思忖状,心里却发虚:“且他还问了这城里,有没有其他香料铺子,这是在你们铺子买不到他手上的香,还是想要大量购买他手上这款香?”
“可他当时在铺子买的那款香,是限量的,那香的原料不好采买,因为对品质要求极高,且制作香的过程也繁琐不易,所以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成品香。”沈筠道。
见他不再揪着她是否笑他这件事,赵莞汐暗自松了口气:“除了你,城里其他香料铺还有没有别的研香师会做这款香?”
“应当是有,只是做的没我好罢了。”沈筠大言不惭道。
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实在让赵莞汐忍不住侧目,而后又觉着没眼看,便没搭理他,开口问來福:“除了那款香,他还有无买别的香?”
“有,只是每款都要了一样儿,而他要买的手上那款香,原本是要买完的,我当时心里存疑,对他说只剩最后一款,他也没怀疑,想来也是知道这款香制作不易。”來福道。
赵莞汐点点头,又问:“最开始你说他奇怪,奇怪在哪?”
來福想了想,才道:“他像是专门来找我们这的香料铺,一进门便问我这儿有无他手上那款香,当时我嗅过后,只觉得巧了不是,还真有,香味也是几乎一致,只是我们店里的品质闻着更纯一些。”
“后来便像我先前说的那样,他想全部买下,我当即觉着不对,随口称就剩下一份,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我们店逛的时候,我找着机会同他闲聊了几句。”
“那买家是个书生,说是郬州人,因别人同他说我们这儿出品的香好,才不远万里跑过来,为的便是能睡个好觉,以应后面的科考。”
來福说着,忽然感叹了下:“而如此快问到这些,还是因为对方在知晓我们这有他手上那款香,我能明显瞧出来他那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照你这么说,他似乎不像是凶手的样子?”赵莞汐道。
沈筠眼中满是不屑:“负心多是读书人,我才不信他所言,一听便是编的,而且,小赵捕快,你当捕快的时日都如此长了,怎还会轻易相信这只言片语?”
“……”言外之意便是你干了这么多年,真如此‘单纯’?
來福有些绷不住,余光瞥了眼赵莞汐,令他意外的是,赵莞汐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是扬起笑:“你觉着我是如此草率之人?”
“自然不是,只是觉着方才那话从你口中出来,颇让人震惊罢了。”沈筠淡淡道。
“那是沈老板不了解我。”赵莞汐说着便起身:“收拾一下,明日出发去郬州。”
忽然间,脚快踏到门口的赵莞汐蓦地停下:“对了,來福,你可晓得那书生姓甚名谁不?”
“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喊他姑爷,另一个又喊他赵公子,具体叫什么名儿,还真不晓得。”來福道。
赵莞汐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头也不回的往县衙方向而去。
“公子,她这是晓得那人是谁了?再说,郬州那么大,找个人不跟海底捞针似的,上哪儿找啊!”來福目光依旧停留在门口,疑惑不已。
“他自有法子,你可别小瞧他了。”沈筠起身就要往房里走:“收拾一下,明日就得出发去郬州了。”
來福看了看桌上的早膳,被吃个了精光,剩下的碗筷倒是‘水光噌亮’得很,默了三秒才动手收拾。
——
路上,赵莞汐调出侧写系统,边走边琢磨她先前还未完全开发的功能。
郬州那么大,要找一个人着实是如大海捞针,虽说知晓对方是姓赵的书生,貌似还是已有家室,但真要寻起来,还不知往那处去,届时县令给的破案期限说不定也没剩几日了。
思忖间,赵莞汐在侧写系统翻出导航定位功能,“系统,你有没有找人功能?”
[抱歉宿主,系统级别较低,暂无此功能。]
本没抱多少希望的赵莞汐听到这个也不意外,她决定先去府衙同县令申请调令。
等回到时,已接近黄昏。
來福见着她,有些惊讶:“赵捕快今日回的这么早?”
赵莞汐点点头,“來福,你还记得那书生长什么样吗?”
“还记得个大致样子吧。”來福道。
“那等会儿你来描述一下,我去备一下纸笔。”赵莞汐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书房去。
來福正欲开口,她却几步不见了踪影,只好摇摇头,转身回了灶房准备飨食。
而她来到书房时,恰巧沈筠也在此:“你来这是作甚?”
说话间,赵莞汐瞧见他摆在书房里的一副画像:“这是你画的?”
“不然还能有谁?你看这儿还有除你我二人之外的第三个人吗?”沈筠看着她。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丹青罢了。”赵莞汐两步上前,拿起桌面上放着的那副画像,细细打量着。
惟妙惟肖。
赵莞汐看到画的瞬间,脑海便涌起这个词语,那买家的容貌在他勾勒间跃然于纸上。
“沈老板,你可真是让人惊喜,你这丹青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语气里满是夸赞之意,听得沈筠可谓是身心舒展,连同今早得知要跋山涉水走远途而开始的烦躁,都一并散了去。
沈筠心里飘飘然,破天荒的收起了那管制刀具般的嘴:“小赵捕快,其实你也挺多让人意外的惊喜。”
脚刚到书房门口的來福听到此话,没控制住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家老板。
炽热的眼神烧的沈筠很难不注意到他,眯了眯眼:“何事?”
來福打了个激灵,倏然回神:“没,没,就是饭好了,来喊你们一声。”
心里却嘀咕,自家公子这是被夺舍了?今日算是毒物上抹了层蜜啊,真是开眼了。
沈筠见他又神情呆愣的往外走,以为是他又犯病了,遂懒得理他,转而看向赵莞汐:“话说,你做好计划没,这画像也有了,大致信息也知道,应当是好找些了。”
“嗯,正准备晚点与你说,先吃饭吧。”赵莞汐道。
翌日清晨。
几人将收拾好的包袱拿到停在后门的马车上后,便悄悄出发了。
沈筠一上车,便寻了个角落睡死了过去。
赵莞汐在外头与先前原主的心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顺便赶马。
等快到城门时,她才回了车舆,瞧见沈筠那像是昏睡过去一般的模样,嘴角不禁抽了抽。
与此同时,马车外传来了一道声音:“站住,按例检查才可放行。”
而等了好一阵,都没等到那官兵上来检查,原本做好准备开始演戏的赵莞汐不由得停下手上动作。
欲开口问时,便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原是叶捕快,这是要出城办事?”
“有案子,但这不是你该问的,放行便是。”叶昇沉声道。
“是是是,是我僭越了,这就为叶捕快放行。”他略谄媚的声音响起,转而又让他们挪开障碍物。
此过程前后不过几刻钟,赵莞汐有些傻眼了,竟如此顺利,那这身体的原主人先前的按例行事算什么?
“小赵捕快,你打算搂我到什么时候?”沈筠不知何时醒的,正一动不动看着她,好看的眉微微挑起。
他一说话,赵莞汐才察觉自己与他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忙收回双手:“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是事出有因。”
闻言,沈筠笑了笑,又坐正身子,理了理衣摆:“我自然知道,毕竟我又不是断袖,想来小赵捕快你也不是吧?”
“……不是。”赵莞汐当然不是,况且她也算不上是断袖,她是女的。
赶马的叶昇听见声响,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便主动问道:“挽兄,怎的了?”
“无事,你安心赶马罢,辛苦你了。”
听见她这么说,叶昇应了声好,便不再开口问,专心赶马车去了。
“挽兄?你同他很熟?”沈筠问。
“不熟我会找他同我们一起?”赵莞汐疑惑的看着他。
沈筠撇了撇嘴,目光转向窗外,状似不经意道:“你可别让他连累我们的案子,这可关乎你我二人的性命。”
“你放一百八十二个心好了,绝不会有此事发生。”赵莞汐没听出他话外之音,正经道。
反倒是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來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自家公子占有欲真是一如既往的强,这段日子还真是彻底接受了赵捕快这个朋友,把她当自己人了。
几人一路上心思各异,如此奔波折腾了四五日后,终于抵达了郬州。
晚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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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